告别传统：为什么我们拒绝按性别给宝宝起名

怀孕32周时，凌晨三点，我坐在厨房中岛台旁，正对着Google表格里的单元格较劲。老公睡得正香。那个表格的名字简单粗暴，就叫“孩子”。第47行写着“Emerson（爱默生）”。我把它标成了黄色，代表“非常纠结的待定项”。

作为一名儿科护士，我看过成千上万份病历。你看到一个名字，脑海中就会立刻浮现出一个临床画面。这是个坏习惯，但我们都这样。看到叫Hunter的男孩，你就会猜他肯定是因为玩滑板摔破了头需要缝针；看到叫Elizabeth的女孩，你就会猜她妈妈肯定会问我关于有机牛奶和私立幼儿园的事。我希望我孩子的病历是一张白纸。这也是我们最初考虑中性名字的真正原因。

并不是因为我们是那种想标新立异的时髦千禧一代。只是因为我太了解医院的预检分诊是怎么回事了，也知道人们会有怎样的刻板印象。

那个差点毁了我们婚姻的起名表格

我的医生Gupta告诉我，现在她看到粉色和蓝色的婴儿包巾大幅减少。她说，谁也不想在孩子还没出生前就把他们框死在一个模子里，我觉得这很有道理。这也与我在候诊室看到的实际情况基本相符。我曾在哪里读到过，过去几十年里，中性宝宝名字的使用率激增了88%。我觉得确实如此。

但现实中，想找这么个完美的名字简直是噩梦。在现实生活中，我只知道少数几个名字是真正做到了男女各半的。比如Jules、Koi、Robin。其余的名字都会严重偏向某一种性别，直到某位流行歌手突然另辟蹊径，把你精心策划的完美名字彻底毁掉。

我老公想要个传统的名字。而我想要个听起来像温和天气的名字。我们为了“Rowan”这个名字连续吵了四天。一边手里攥着另一个人未来身份的沉重负担，一边还要忍受孕晚期的胃部烧灼感，真是让人筋疲力尽。

把姓氏当名字的跟风潮

现在的家长们简直就像是翻开电话簿的律师名录随便指。Carter、Lennox、Landry。听起来像是一家企业律师事务所，而不是幼儿园班级。我理解给孩子一个听起来强大且专业的优势很吸引人，但有时我觉得我们只是把自己的职场焦虑投射到了婴儿身上。你给孩子起名叫Sterling，好像他们需要的就不是妈咪包，而是一个迷你公文包了。

我有整整三个星期拒绝看任何姓氏。我老公不断把它们敲进表格里。我就不断把它们删掉。这成了一场在深夜里不断上演“退格”和“撤销”的冷战。

还有就是像Frankie和Billie这种复古小名风潮，如果你想让你的宝宝听起来像个禁酒令时期的酒保，那倒也无所谓。

保持神秘感的婴儿房中性美学

我们当时打算等出生再揭晓宝宝的性别。网上把这叫做“Team Green（开盲盒小分队）”。这意味着我们列出的新生儿购物清单是一片由燕麦色、赤陶色和鼠尾草绿组成的汪洋大海。

婆婆一直在抱怨，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没法买些可爱好玩的东西了。我跟她说恐龙才不在乎性别呢，但她对这说法并不买账。最后，我自己给婴儿房买了一条彩色恐龙竹纤维婴儿毯。它是竹纤维和有机棉混纺的，说实话，这是我们家每天都在用的好物。绿松石色和青柠绿色的恐龙图案设计得恰到好处，不会像那种加油站卖的廉价卡通人物。它的恒温效果很好，这太棒了，因为我家的大宝简直就像个小火炉一样怕热。

我们还囤了一些基础款的中性衣服。比如几件有机棉婴儿包屁衣。它们挺不错的，能好好包裹住孩子。有机棉很柔软，信封领的设计意味着万一遇到宝宝炸屎的情况，我也用不着从孩子头上硬拽下来。不过说实话，它归根结底就是一件白色的连体衣，早晚会被红薯泥弄脏的。

游乐场大喊测试

听我说，如果你要选一个偏中性的名字，你必须在自家后院做一下“大喊测试”，看看读起来顺不顺口。

你得走到后门，对着小巷大喊这个名字，假装孩子正跑向一条繁忙的街道，因为如果你要花太多音节才能把名字喊出来，那绝对是个安全隐患。你还得检查一下首字母缩写，确保不会意外拼出一个糟糕的词，那可是会成为他们中学时代的梦魇的。

我们想要一个脚踏实地的名字。与自然相关的词对我很具吸引力，因为它们只是名词。比如River（河流）、Wren（鹪鹩）、Arbor（树木）。一棵树就是一棵树。它不带任何社会期望。它不会要求你去踢足球或是跳芭蕾。

说到那些真正能给我带来平静的事物，当我们最终把宝宝接回家时，我最爱的“生存神器”绝对是这个熊猫牙胶。当我家大宝开始长臼齿的时候，家里简直是愁云惨雾。我就把这个硅胶熊猫扔进冰箱冰个二十分钟。旁边带有纹理的竹子细节，正是那些肿胀牙龈最需要的。它曾在某个周二下午四点，当所有招数都失效、孩子哭闹不止时，成功拯救了我的理智。

家庭谈判与中间名

我的家人想要一个传统的名字。印地语的名字很美，但大多数都带有强烈的性别色彩。我妈妈一直叫我的孕肚“beta”，这个词的意思虽然只是孩子或儿子，但它承载着沉重的文化分量。

我跟我妈解释说，一个中性名字实际上可能有助于防止孩子日后遭遇潜意识的偏见。潜在雇主可能不太会随手扔掉一份名为Taylor或Morgan的简历。她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这也正常。关于简历偏见的科学研究确实令人沮丧，尽管我并不完全确定一个名字就能解决系统性问题。但这么做，就像是给我的孩子提供了一点小小的领先优势，或者至少是一面盾牌。

我们在中间名上妥协了，这也是我给所有要应对固执长辈的家长的建议。一个极具流动性的名，搭配一个厚重、传统的中间名。这给了孩子一个退路。如果他们在十八岁时决定讨厌自己被命名为某种水体，他们可以直接改用中间名，连复杂的法律改名手续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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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纸出生证明

当我羊水破的时候，表格上的问题还是没解决。我们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三个选项。没有一个是姓氏。

在医院里，经过了枯燥熬人的30个小时分娩后，出生证明登记员拿着一个写字夹板走了进来。房间里弥漫着碘伏和极度疲惫的气味。我的头发被汗水黏在了额头上。

我看了一眼老公。又看着趴在我胸前这个皱巴巴、正哇哇大哭的“小土豆”。这孩子看起来不像个企业律师。也不像个爵士歌手。这孩子只是看起来很累。

我们写下了那个名字。一个简单、宁静的名词。它在当时无比契合，如今依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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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能也会问自己这些问题

中性的宝宝名字真的在男孩和女孩之间平分秋色吗？

几乎不可能。根据我的见闻，在实际的出生登记中，大多数名字都会严重偏向某一种性别。只有像Blake或Landry极少数几个名字刚好卡在五五开的线上。别太纠结于数字比例。只要你自己觉得它足够中性，这才是最重要的。

如何应对讨厌中性名字的家人？

忽略他们。说真的，我婆婆在宝宝出生前意见多得很，但等孩子真的生下来，她就忙着狂吸宝宝头顶的奶香味，压根没空管出生证明上写了什么名字。等他们把孩子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这些问题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一个名字真的能防止孩子日后遭遇职场偏见吗？

也许吧。一些社会学家认为这有助于模糊简历上的性别界限，理论上能帮你的孩子在一个偏见严重的行业里顺利通过首轮筛选。但老实说，二十年后的世界可能会截然不同，所以我不会把整个决定建立在一个假想的公司人力资源部上。

如果我选了一个中性名字，但它突然变得具有强烈的性别倾向怎么办？

这种事经常发生。某个名人给女儿起了一个传统的男性名字，突然间它就成了未来十年的十大女孩名字之一。你无法控制文化风向的，朋友。你只需要选你喜欢的，剩下的就顺其自然吧。

中间名也应该是中性的吗？

我不建议这样做。给他们留点反差感吧。如果你选了一个流动性极强的名，用一个传统或有家族意义的中间名来“压阵”，可以给孩子留下选择的余地。这也能安抚长辈们，如果你想要免费的“带娃外援”，这可是个不错的加分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