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警告过你,你的孩子第一次成功翻身,绝对不会是一个在4K高清镜头下记录的、充满电影感的光辉里程碑;相反,它往往发生在凌晨2点13分,当你惊醒时,发现那个被裹得像个墨西哥卷饼似的小家伙,正脸朝下在婴儿床里愤怒地扑腾。在当爸爸之前,我曾以为人类的大运动发育是一个平滑、合乎逻辑的过程。你躺在那儿,弄明白你的胳膊怎么使唤,然后翻身,爬行,最后走路。听起来简直高效极了。然而,看着我儿子第一次尝试翻身,感觉完全像在看一个物理引擎崩坏的软件程序不断死机。他的上半身扭成了一团,而下半身却死死地钉在地毯上,最后把自己拧成了一个“愤怒的椒盐卷饼”。
我和妻子为了这事儿纠结了好几个星期。我们开始追踪数据。我甚至专门做了一个表格,对比他每天趴卧练习(tummy time)的时长和脖子转动的角度。凌晨3点,我在Reddit的帖子里越陷越深,读着那些睡眠不足的父母敲出的绝望求助,比如“怎么才能让我的宝宝不在婴儿床里翻身”,还有“为什么我的孩子一翻身就尖叫”。显然,从一个“你把他放哪儿他就在哪儿”的静止婴儿,变成一个“主动试图把自己从尿布台上扔下去”的移动婴儿,是人类经历过的最混乱的“固件升级”之一。至于时间线?那简直让人抓狂。
反正所谓的时间线大多是瞎编的
如果你去Google宝宝应该什么时候开始翻身,迎面扑来的将是一堆完美的生长发育图表,弄得这事儿好像是一门精确的科学一样。我的儿科医生比我耐心多了,她温柔地向我解释,所谓的时间线,本质上就是一条裹着猜测外衣的巨大钟形曲线。显然,整个过程通常在三个月到五个月之间拉开序幕。这时候,他们通常会执行“从趴到躺”的动作。我用了“执行”这个词,但在我们家,这看起来更像是他那巨大的脑袋实在太重了,导致重心偏移,然后地心引力接管了剩下的一切。他就像一棵被砍倒的树一样直接倒下,然后对他眼前的全新世界露出一脸震惊。
接着就是“从躺到趴”的翻身了。我们的医生说,这通常发生在五到七个月之间,因为它需要真正的核心力量和有意识的臀部扭转。对我们来说,第五个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我们的儿子依然心满意足地平躺着,像个懒洋洋的微型贵族。我妻子总是忍不住提起,我们波特兰父母群里的孩子都已经能来回翻身了,而我不得不一直提醒她(也提醒我自己):拿宝宝们做比较绝对是焦虑的催化剂。他们都按照自己奇特的内部生物钟在运行。就在六个月左右,我祖母寄来了一张贺卡,上面原原本本地写着“恭喜小宝宝学会新花样”。我实在不忍心去纠正她那拼写错误的单词,更不忍心告诉她,她的曾孙此刻正在客厅地毯上死磕最基础的几何学,并且一败涂地。
硬件的Beta测试阶段
你没法真的强迫一个孩子翻身,但当他们准备尝试时,确实会开始抛出一些“错误代码”——抱歉,是“信号”。大概在第四个月的时候,我们开始注意到这些诡异的“物理系统Bug”。在练习趴卧的时候,他会突然用前臂撑起身体,手肘锁定,搞得好像想威慑我似的。儿科医生管这叫“婴儿俯卧撑”;而我则称之为“你管不着我”的霸气站姿。

接下来是“游泳阶段”。他会趴在肚子上,弓起背,手脚同时离地,像跳伞一样四下扑腾。显然,这被称为“兰道氏反射”(Landau reflex)。但在我看来,这简直太费劲了。他会这么折腾三分钟,对着地毯尖叫,然后沉沉睡去。他还开始做一种“半翻身”动作:把腿蜷起来,将臀部甩向一侧,然后卡在半路,就那么保持着侧板支撑的姿势,直到彻底累趴下。看着他们调试自己神经系统的过程,真的太狂野了。
彻底告别襁褓的那一夜
这就是真正让人恐慌的地方了。当你的孩子表现出任何企图翻身的迹象的那一秒——我是说绝对的那一毫秒——你必须彻底告别襁褓。我们的儿科医生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严肃得令人害怕。如果他们把手束缚在襁褓里的情况下一把翻到了肚子上,他们是没法把脸撑起来的,这就变成了极其严重的窒息隐患。
我们以前极度依赖襁褓包巾。那是我们应对惊跳反射(正是这玩意儿不断把他惊醒)的唯一防线。剥夺了这层防线,感觉就像是拆除了我们家里唯一管用的安保系统。美国儿科学会(AAP)建议,必须立刻停用襁褓,把宝宝换进手臂露在外面的睡袋里,并且始终让他们仰卧睡觉。这在理论上听起来很棒,但当你真的这么做时,你会发现婴儿床里突然多了一只撒欢的“八爪鱼”。最初的三个晚上,简直是一场伴随着手臂乱舞和嚎啕大哭的灾难。
不过在白天,我们不得不重新规划整个休息策略。因为我们不能再在有大人看护的客厅小睡时给他裹襁褓了,于是我开始在各种有机婴儿必需品中寻觅,希望能找到真正透气的东西。波特兰的公寓下雨时会变得异常闷热,而我儿子的体质又特别怕热。我妻子买了一条陶土色的纯竹纤维婴儿毛毯,老实说,这是我唯一真正在乎的毯子。它是我绝对最爱的婴儿用品,因为竹纤维材质似乎能神奇地调节他的体温,这意味着我坐在沙发上盯着他起伏的胸膛时,不用再因为担心他过热而紧张得汗湿T恤了。它难以置信地柔软,但更重要的是,它用起来简直就像一件专门为婴儿设计的硬核“黑科技”装备。
我们还有一条秋日刺猬有机棉婴儿毛毯,因为我妻子特别迷恋那种森林系美学。它其实挺好的——有机棉厚实又耐用——但说实话,我主要拿它来遮盖沙发上那些尴尬的咖啡渍。它确实是一条不错的毯子,但我实在是太神经质了,根本不敢在他练习“体操”的时候把这么一层厚厚的棉质毯子放在他附近,所以它已经被永久分配去执行“充当沙发垫”的任务了。
趴卧练习和其他“酷刑”
既然你没法给一个五个月大的孩子口头指导如何收紧腹斜肌,那么帮助他们学习翻身的唯一方法,就是让他们去经受“趴卧练习”(Tummy time)这种绝对的酷刑。我们的儿科医生告诉我们,到了第二个月,我们每天应该做15到30分钟的趴卧练习。实话告诉你吧,看着一个婴儿对着地垫足足尖叫30分钟,感觉就像熬了12年那么漫长。

显然,这里的诀窍就是把他们自己的好奇心变成武器。不要一直盘旋在他们身边不断调整他们的胳膊,更绝对不要试图用手强行掰翻他们的屁股,而是把他们真的很想要的东西放在稍稍够不着的地方,迫使他们必须用身体扭动才能拿到。
对我们来说,这碰巧和他的第一次出牙噩梦撞在了一起。他变成了一个口水直流、脾气暴躁的捣蛋鬼。我拿出了松鼠造型硅胶婴儿安抚牙胶——一个他极其痴迷的薄荷绿小圆环——把它放在刚过他左手一点点的位置。因为它采用的是食品级硅胶,而且出奇地耐咬,他特别喜欢啃那个小橡果的部分。他太想要那只松鼠了,以至于弓起背,猛地把右臂甩过身体,完全是在纯粹而彻底的愤怒驱使下,不小心完成了翻身。他仰面朝天躺着,一脸懵逼地盯着天花板,然后开始哇哇大哭,因为那只松鼠现在彻底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育儿就是这么“伟大”。
什么时候才真正需要找儿科医生聊聊
如果到了第七个月,你家的人类幼崽依然完全静止不动,对地心引力、扭动身体或移动毫无兴趣,那就在下次体检时问问你的医生吧;否则,他们很可能只是在遵循自己的节奏,慢慢来。
这一整个里程碑的真实情况是:大约有三周的时间你会感到极其抓狂,然后这就变成了你们的新常态。你不再纠结于他们颈部肌肉的物理学原理,而是开始纠结另一个残酷的现实——你再也不能把他们单独留在床上哪怕三秒钟去拿张湿巾了。做父母的“静态阶段”已正式结束,“移动阶段”正式开启。去拿杯咖啡,清理干净客厅的地板,让翻滚大赛开始吧。如果你目前正处于这混乱的过渡期中,以下是我凌晨3点在手机里疯狂输入的那些问题的答案。
我凌晨3点疯狂Google的问题
如果他们睡觉时翻到了肚子上被卡住怎么办?
这是我最大的噩梦。我的儿科医生基本上告诉我,如果他们有足够的力气把自己翻成趴着的姿势,他们的大脑和脖子通常也足够强壮,能够把头偏向一侧呼吸。话虽如此,如果你醒来看到他们脸朝下,而且他们还没掌握翻回去的技巧,那就温柔地把他们像翻煎饼一样翻过来吧。一旦他们能自信地双向翻滚,你终于可以停止扮演“午夜婴儿床监视器”的角色了。
通常是先学会从趴到躺吗?
通常是的,主要是因为他们脑袋硕大,在撑起身体时地心引力帮了他们大忙。但是我们家这小子,却是因为想去够小狗,硬生生先学会了从躺到趴的翻身。这事儿没有严格的规律,完全取决于他们决定先“Beta测试”哪部分肌肉。
为什么我的孩子每次翻身都要哭?
因为这太吓人了呀!想象一下,你正躺在地板上,突然重心一偏,整个房间跟着旋转了180度。而且,他们的胳膊经常被压在身下,又缺乏把它抽出来的运动技巧,所以他们就只能躺在那儿,对着自己四肢的“建筑结构缺陷”哇哇大哭。他们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意识到,自己其实是能控制这种动作的。
我什么时候才能把枕头或毯子放回婴儿床?
在非常、非常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行。AAP(美国儿科学会)的指南基本上要求,在他们至少满12个月大之前,婴儿床必须保持像一片贫瘠的荒原,里面除了一张紧绷的床笠什么都不能有。一旦他们开始翻身,任何松散的布料都会变成巨大的隐患。老老实实用睡袋吧。如果你想用那些可爱的毯子,就在客厅里当你时刻盯着他们的时候用。
他们会忘记怎么翻身,这正常吗?
是的,显然婴儿的记忆力糟透了。我儿子在一个星期二连续翻了三次身,然后将近两个星期再没翻过。我差点以为他的系统回档到了之前的存档记录。他们只是在处理海量的新数据,有时候他们会把某项技能搁置一旁,转而去攻克别的事儿,比如吐口水打嘟噜,或者全神贯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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