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11月的一个周二,时间刚过晚上6点43分。每当芝加哥的冷风刮起,我们公寓里的暖气片总会发出熟悉的叮当声。我那才三个月大的乖女儿,整个上午还在对着吊扇开心地咿呀学语,突然间,她猛地向后反弓着背,用力之猛让我都怕她伤到脊椎。接着她翻了翻白眼,发出了一声我只能形容为“野猫掉进碎木机”般惨烈的尖叫。我至今记得当时隔着厨房中岛台,我直勾勾地盯着老公,压低声音对他说:我们恐怕得请个驱魔神父了。
那天晚上,我真的躲进洗手间,在谷歌上搜索了“baby demoni(恶魔宝宝)”。我不知道多打了一个“i”是因为手抖得打不准键盘,还是潜意识里觉得用意大利语驱魔会有奇效。查了才知道,Demoni在古希腊语中其实是守护神的意思。但如果你也是个严重缺觉的老母亲,在凌晨3点绝望地在互联网角落里疯狂搜索,你绝对明白我们说的是哪种“小恶魔”。
那就是你前一秒还如天使般的宝宝,突然变成一个冲着你尖叫、仿佛跟你有着深仇大恨的小妖精的可怕瞬间。
为什么医生绝口不提“驱魔”这回事
我在儿科病房见过成百上千个这样的例子。一位吓坏了的新手妈妈抱着满脸通红、手脚乱蹬的婴儿冲进自动门,坚信孩子一定得了致命的肠梗阻。我以前负责给这些宝宝测入院生命体征时,都要拼命控制表情,让自己显得波澜不惊。
我的儿科医生只是轻描淡写地称之为“感官超载(sensory overload)”。我想,这大概就是医学界对“神经系统直接崩溃罢工”的委婉说法吧。
听着,当宝宝进入“黄昏闹(witching hour)”时,他们幼小发育不全的大脑因为一整天处理了太多的光线和噪音,是真的“短路”了。你想想,如果你在黑暗温暖的按摩浴缸里漂浮了九个月,突然被硬拽进一个充满了刺眼日光灯、狗吠声,还有大嗓门亲戚用高八度的声音一边掐你脸颊一边逗你的世界里,换作是你,你也得崩溃尖叫。
我妈妈管这叫“中邪”或者“恶视(nazar)”,总想在宝宝的手腕上绑根黑绳辟邪。但我只能无奈地告诉她:妈呀,不管绑多少根绳,都救不了一个因为连续醒着两个小时而正在全线崩溃的大脑。
我的儿科医生告诉我,这主要只是一次“飞跃期(developmental leap)”。这就是医生们的行话,潜台词是:“没人真的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但通常等他们上大学时自然就好了。”
“紫泣期(Purple Crying)”不过是对人间炼狱的粉饰
有些专家将婴儿六到八周的肠绞痛高峰期称为“紫泣期(PURPLE crying)”。这其实是他们发明的一个首字母缩写词,主要目的是为了安抚筋疲力尽的父母,防止他们崩溃到直接把车开进湖里。
伪装成“中邪”的真实医学状况
在你拿着艾草在婴儿房里熏个遍之前,必须先排除身体上的生理原因。这是最基本的排查步骤。

我的护理培训教导我,第一步先检查脚趾。“头发止血带(Hair tourniquet)”现象是指你产后脱落的散发,不小心缠在了宝宝的脚趾上,紧到切断了血液循环。这听起来像是在那些神经兮兮的妈妈群里流传的都市传说,但在急诊室里,我从宝宝那些发紫的小脚趾上取下头发的次数,多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很容易解决,但那尖叫声绝对是顶级恐怖片级别的。
然后是隐性反流和牛奶蛋白过敏的情况。说实话,在临床上遇到宝宝吃完奶后反弓着背尖叫,我们有一半的时间只是猜测那是胃酸反流。于是我们会给宝宝喂点抗酸药,然后向各路神仙祈祷这药能起效。对待这个月龄的宝宝,所谓医学,通常不过是披着白大褂的“合理猜测”罢了。
再就是长牙期。长牙带来的“恶魔”是一种极其特殊的痛苦折磨,因为这往往在夜深人静时达到顶峰。那时候家里静得可怕,除了牙龈的阵阵胀痛,宝宝完全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可以分散注意力。
那些真正能缓解痛苦的救星好物
当女儿长到六个月时,她把我最爱的哺乳内衣肩带都咬烂了。我终于开始给她用 熊猫造型婴儿硅胶竹纤维固齿咬胶。听着,我平时不会对着一块硅胶疯狂表白,但这东西真的是救命稻草。
它是一只扁平小熊猫的形状,这意味着她那还不协调的小手能稳稳地抓住它,而不会每隔五秒钟就掉在脏兮兮的人行道上。在她尖叫大哭的时候,我会把它扔进冰箱冷藏十分钟再拿给她。冰凉的触感能恰到好处地麻痹她的牙龈,让她停止哭泣。带纹理的竹纤维部分,似乎精准按摩到了她那颗试图毁掉我们美好生活的第一颗小乳牙。强烈建议你一次买三个,因为你绝对会把其中一个弄丢在沙发底下。
在某次凌晨3点的疯狂网购中,我还买了一件 有机棉婴儿包屁衣,天真地以为柔软的面料能某种程度上安抚她的神经系统。这是一件非常棒的连体衣,有机棉超级柔软,弹性极佳,在宝宝拼命抗拒换尿布时,也能轻松套过她那颗摇晃的小脑袋。它治好她的“恶魔附体”了吗?没有。但它也没有刺激到她的湿疹,所以我觉得这钱花得值。如果你也像我一样住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它非常适合用来叠穿保暖。
我还买了一套 彩虹婴儿健身架,因为网上说蒙特梭利原木玩具能治愈她的焦虑。它的实木质感真的很美,柔和的色彩也不会让我的客厅看起来像是个发生爆炸的塑料加工厂。但是,如果你在晚上6点把一个过度刺激的“小恶魔”放在它下面,他们只会对着木头大象歇斯底里地尖叫。在早上9点他们还是“小天使”的时候,这东西简直完美,但别指望它能在黄昏时分创造奇迹。
如果你已经筋疲力尽,只想看点美好的事物而不是听我在这里疯狂吐槽,你可以 在这里浏览Kianao的婴儿好物。
不离家出走也能熬过睡眠倒退期的方法
你终于熬到了他们能睡整觉的那一天。你觉得你又活过来了,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生个二胎。

接着,四个月的睡眠倒退期(飞跃期)精准来袭。
他们大脑的睡眠结构永久性地转变为成人的模式,但他们还没学会如何把各个睡眠周期连接起来。于是,他们每45分钟就会惊醒一次,尖叫着仿佛被自己的床垫背叛了一样。我的儿科医生告诉我,他们只是在学习“客体永久性(object permanence)”。我告诉他,我正在学习如何在厨房里站着睡觉。
你会看到各种精美的母婴博客,教你建立繁琐的睡前仪式:给婴儿做抚触按摩、放古典音乐……但老实说,你只要把他们紧紧裹好,走到室外的冷空气中,用骤降的温度让他们的系统强制“静音”,然后往他们嘴里塞个安抚奶嘴,顺便在这当口怀疑一下自己的人生选择就行了。
“拍拍手走开(Tap out)”是我唯一真正认可的心理学建议。如果宝宝尖叫不止,而你感觉自己眼冒金星、血压狂飙,那就把他们放在婴儿床里,离开十分钟。一个在安全的婴儿床里哭泣的宝宝不会有事;但如果把哭闹的宝宝交在一位情绪即将失控的父母手里,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在我女儿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我会把她放下,躲进浴室,打开淋浴喷头用流水声淹没哭声,一边呆滞地盯着瓷砖,一边吃掉一整包全麦饼干。怎么熬过去?就是这么硬生生熬过去的。
可怕的幼儿过渡期
让我来给你打个预防针,说说幼儿期(toddler phase)。你以为婴儿时期的“黄昏闹”已经很糟了?那就等到他们18个月大、大脑前额叶皮层试图重新构建神经回路的时候再看吧。
那时候他们大脑的逻辑中心完全是个死角。我亲眼看着我的孩子因为我不让她吃一颗废弃的5号电池,而发了一场长达20分钟的暴烈脾气。我甚至都没去试着和她讲道理或是认同她的感受。我只是坐在地板上,一边刷手机,一边随她把心里的“小恶魔”发泄出来。
你只能顺其自然地熬过去。对于一个正在“施工重建”的大脑,没有任何神奇的速效药。
所以,在你再次陷入深夜焦虑的疯狂搜索之前,赶紧拿起那些真正能安抚痛苦的神器,比如那个 熊猫硅胶固齿咬胶,然后抓住一切机会去补补你那支离破碎的睡眠吧。
那些你大概率会在凌晨2点谷歌搜索的问题
为什么我的宝宝只在下午5点到午夜之间尖叫大哭?
听着,这就是“黄昏闹(witching hour)”。他们的神经系统因为醒了太久,已经彻底“烧焦”了。他们接收了太多的光线、太多的噪音和太多的面孔。他们的小脑袋无法处理这一切,所以干脆死机罢工,用尖叫来发泄。调暗灯光,打开白噪音机,然后降低你对这个夜晚的所有期望值吧。
是肚子疼还是发育飞跃期?
通常情况下,只是飞跃期。如果他们把膝盖蜷缩到胸前并且不停放屁,那可能是肠胃不适。但说实话,婴儿在消化食物和认知现实世界这方面的能力差得一塌糊涂。你几乎不可能分辨出两者的区别。多给他们拍拍嗝,看看情况会不会好转就行了。
我怎么知道宝宝大哭是不是因为长牙痛?
我通常会把洗干净的手指伸进她嘴里,摸摸她的牙龈。如果感觉肿胀,或者摸到尖锐的小突起,那就是长牙了。他们还会不停地流口水,一天能湿透三套衣服,甚至试图去啃家里的狗。给他们点冰凉的东西咬咬吧。
把他们抱到室外真的能止哭吗?
没错,这就像是给系统重启一样。温度的突然变化和新鲜的空气会给他们一个温和的“惊吓”,刚好能让他们停止哭泣,深吸一口气。有时候我实在没辙,干脆打开冰箱冷冻室的门,让他们盯着速冻豌豆看上一分钟。
宝宝哭到什么程度,我才应该真的给儿科医生打电话?
如果哭声听起来像是在承受真实的肉体痛苦,或者他们发烧了,再或者你已经尝试了喂奶、换尿布和安抚几个小时后,哭闹依然没有停止,那就打电话吧。另外,如果你直觉感到哪里不对劲,也请务必打电话。护士们宁愿告诉你一切安好,也不愿错过任何真正危险的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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