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崩溃边缘与婴儿摇晃综合征的真相

两个八周大的小人类同时发出某种特定频率的噪音，我敢说这绝对违反了好几项国际条约。那是个星期二的凌晨3点14分左右，我两臂各抱一个双胞胎，在我们拥挤的伦敦公寓走廊里来回踱步，绝望地、有节奏地扭动着臀部——这是每个处于崩溃边缘的父母都会本能采用的姿势。我们那本贵得离谱的育儿指南第47页建议我“保持冷静并传递和平的能量”，但我发现，当两个浑身散发着酸奶味和“系统故障”气息的小独裁者对着你尖叫时，这建议简直毫无用处。

这是产前辅导班里他们一笔带过的育儿环节（在那些课上，他们让你在塑料娃娃身上练习换尿布，最关键也最仁慈的是，那些娃娃不会尖叫）。他们称之为“紫色哭泣期”（Period of PURPLE Crying），听起来像是在向已故歌手Prince致敬，但实际上这是一个生理阶段。在这个阶段，你的宝宝会连续哭上好几个小时，对人类已知的所有安抚技巧都无动于衷，让你觉得自己做人失败透顶。这种纯粹的、无休止的听觉暴力会从生理上改变你的大脑化学物质，像一条紧绷发烫的带子勒住你的太阳穴，直到你脑海中浮现出最黑暗、最绝望的念头：只求这一切赶快停下来。

紧接着，你会因为自己竟然有这种念头而感到深深的内疚。

我试过一次婴儿按摩；那简直是纯属扯淡。

颠腿带来的极度恐慌

在双胞胎出生之前，我对“婴儿摇晃综合征”的理解完全来自于白天电视上吓人的公益广告，以及一种隐隐的、持续的焦虑：总觉得婴儿基本上就是用玻璃渣和霉运做成的。在她们出生的前三个月里，我一直生活在极度的恐惧中，生怕自己在日常生活中一不小心就把她们给“弄坏”了。

如果Bugaboo婴儿车在鹅卵石上颠得稍微狠了一点，我就会僵住，坚信自己刚刚对她们造成了不可逆的神经损伤。我以前常常把女儿放在膝盖上用力颠——在下午5点到晚上7点之间，这简直是唯一能让她停止哭泣的办法——但就在我颠扯的时候，我那睡眠严重不足的大脑深处总有个小声音在尖叫：我正在把她的脑灰质摇成土豆泥。

最终，在诊所进行常规称重时，我几乎是向我们的全科医生坦白了。她叫帕特尔医生，是一位极其可爱的女士，有着圣人般的耐心。我告诉她，我害怕自己这么激烈的“颠腿”最终会酿成悲剧。她从眼镜上方看着我，估计是在评估我过去两周到底有没有合过眼（确实没有），然后给了我人生中最令人宽慰的一次现实教育。

她告诉我，你根本不可能不小心造成这种创伤。在膝盖上颠、推着婴儿车在街上小跑、在乡间小路上开车颠簸，甚至不小心绊倒把他们从很低的地方摔到地毯上——这些都不会导致婴儿摇晃综合征。根据我对婴儿解剖学模糊的理解，他们的头基本上就像是平衡在煮熟的意大利面上的巨大保龄球，但即便如此，也只有受到暴力的、攻击性的、蓄意的外力，才会导致大脑与头骨发生那样严重的错位摩擦。那是纯粹的、由于情绪崩溃而引发的暴力行为，绝不是笨手笨脚的育儿失误。

当把他们扒光成了唯一的选择

当你深陷两个小时的尖叫拉锯战时，理智早就离家出走了。你开始疯狂地检查任何可能导致他们疼痛的东西。他们太热了？太冷了？还是有一根调皮的头发缠住了他们的小脚趾，阻断了血液循环（这是我妻子凌晨2点在Mumsnet母婴论坛上读到的可怕现象，然后立刻变成了我要排查的问题）？

当他们四处乱踢乱打、憋得满脸通红发紫时，你得把他们的衣服脱下来仔细检查，这通常就像是在给一只愤怒的章鱼脱衣服。这就是为什么我对婴儿服装的“建筑学设计”产生了极度强烈的执念。我们有一件Kianao的有机棉婴儿包屁衣，我基本上让两个女儿轮流穿。我完全爱上它是因为它的信封领设计，而且氨纶混纺材质意味着我可以把它从她们乱舞的身体上直接扒下来，而不是非要从她们巨大且摇晃的脑袋上硬套过去。

百分之九十的婴儿服似乎都是由那些根本没见过婴儿的人设计的，领口小得卡住他们的耳朵，让他们叫得更惨；但这件衣服大约四秒钟就能轻松脱下。另外，当她们哭闹得歇斯底里时，这种有机棉也不会让她们大汗淋漓。说真的，这是我们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在危机时刻感觉是跟我站在同一战线的婴儿服装之一。

在心理崩溃时病急乱投“玩具”

一旦你确定他们没有受伤，没有挨饿，尿布也很干净，你就进入了“讨价还价”阶段。你开始像集市上绝望的小贩一样，疯狂给他们塞各种东西。

坦白说，我们买了多得让人不好意思的牙胶玩具，满心希望能找到一个“静音键”。其中一个是这个钩织小兔牙胶摇铃。它看起来确实很讨喜，由未经处理的榉木和极具美感的钩织工艺制成，让我们的客厅短暂地看起来像是一个有品位的瑞典风婴儿房，而不是灾难现场。但跟你说实话吧，我的一个女儿偶尔会啃那个木环大概三十秒，然后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对整个存在主义感到愤怒，接着就会把它扔到房间另一头。这是一个非常棒、很安全的玩具，没有塑料化学物质这点很让人放心，但我可以作证，它并不具备能让脾气瞬间平息的魔法。没有任何东西有这种魔法。

我们用熊猫硅胶牙胶的运气稍微好一点，主要是因为我会把它塞进冰箱（藏在牛奶后面以免找不到），当她们牙龈肿痛时，冰凉的硅胶似乎能把她们“惊”得安静几分钟，那可是极其宝贵的几分钟。但话说回来，这些只是为你争取三分钟清静的工具，并不是包治人类百病的灵丹妙药。

如果你目前正在新生儿阶段的战壕里艰难求生，并且需要一些能让你的日常生活稍微轻松一点点的东西（或者只是想躲在浴室里时看点美好的事物），你可以在这里浏览Kianao的有机婴儿系列。

“去烧壶水”协议

这就引出了医学专业人士告诉我的、关于如何应对婴儿哭闹带来的挫败感的最重要的一点。与其咬紧牙关、把槽牙都快咬碎了，还要死撑着用包裹、嘘声和摇晃来硬扛崩溃，你不如直接把尖叫的孩子放在婴儿床里，然后自己走进厨房待上十分钟。

帕特尔医生对此表达得非常明确。她说，认识到你自己的情绪临界点，是防止悲剧发生的最好方法。如果你感到那股灼热的怒火冲上头顶——那种突然而可怕的冲动，只想摇晃他们让他们安静下来——你必须把他们放下。让他们面朝上，放在安全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婴儿床里。

关上门。走开。

让他们尖叫吧。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个婴儿因为哭泣而受重伤。但在重压之下情绪失控的父母，却造成过无可挽回的后果。

我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坐在厨房的地板上，隔着墙听着女儿们的嚎啕大哭，觉得自己就像是世界上最糟糕的父亲，因为我“抛弃”了她们。我烧了水，泡了一杯我根本不想喝的茶，仅仅是深呼吸了十分钟。当我重新走进去时，她们还在哭，但我的心率已经从“濒临心脏骤停”降到了“轻度恐慌”，我又可以把她们抱起来，而且手臂里不再有那种可怕的紧绷感了。走开并不代表失败；当你的情绪仪表盘亮起红灯时，这绝对是你所能做的最负责任的事情。

深夜谷歌搜索的厄运螺旋

当然，由于宇宙是残酷的，婴儿摇晃综合征的迹象极其模糊，几乎与每一种标准的婴儿疾病症状如出一辙。这个“绝妙的设计缺陷”导致我在黑暗中无数次盯着我的孩子们，思考是否需要叫救护车。

如果你在凌晨4点上网查婴儿摇晃综合征的症状，你一定会坚信你的孩子已经中招了。需要注意的轻微迹象包括烦躁不安、呕吐和嗜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新生儿，但烦躁、呕吐和嗜睡基本上就是他们前六个月里的全套“性格特征”。我曾经陷入恐慌的死胡同，以为就因为我女儿吐了两次并且睡得很沉，肯定是我们那天下午坐的那趟稍微有些颠簸的公交车毁了她的一生。

现实是——经过我那极其焦虑且毫无医学常识的大脑对医生建议的过滤后——真正的危险信号要严重得多。我们说的是癫痫发作、完全无法抬起头、皮肤苍白或发紫、震颤，或者瞳孔放大且对光没反应。如果你看到这些情况，请跳过全科医生，立即拨打急救电话（我们这里是999，国内是120）。但如果他们只是有一点不舒服或者表现得很烦躁，那可能只是胃肠炎、长牙，或者仅仅是因为“当个婴儿本身就挺难的”。

如果你马上就要把一个小巧却吵闹的人类幼崽带回家，你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和你的伴侣、父母以及任何可能帮忙照看孩子的人，进行一次可能让人不太舒服的谈话。明确地给予他们许可：如果感觉自己快要失控了，可以直接放下孩子走开。这能消除我们在不可避免地达到崩溃临界点时所感到的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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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鸡毛的现实生活常见问题 (FAQs)

我会不会因为颠孩子太用力而不小心造成这种伤害？
说实话，不会。我在全科医生的办公室里满头大汗地问过这个问题。正常的玩耍、轻轻把他们抛向空中、颠簸的婴儿车出行，或者在膝盖上剧烈地颠，都不会引起这种情况。这需要剧烈且暴力的摇晃，导致大脑撞击头骨。你是不可能“不小心”做到这一点的。

如果觉得快要控制不住脾气了，我该怎么办？
把宝宝仰放在婴儿床里，确保没有松散的床上用品，然后离开房间。说真的，走出去就好。走到厨房，关上门，泡杯茶，休息十分钟。宝宝会继续哭，而且感觉会很糟，但在安全空间里哭泣不会伤害到他们。适时休息是高质量育儿的体现，而不是失败。

婴儿摇晃综合征有什么肉眼可见的症状需要注意吗？
这是最可怕的地方——通常来说，没有像瘀伤那样外在的体表迹象。婴儿摇晃综合征的症状大多在内部。但如果他们突然开始抽搐、脸色发白或发紫、完全无法清醒，或者瞳孔看起来很异常，你需要立即去急诊室。

我该如何向帮忙带孩子的长辈解释这种风险？
虽然有些尴尬，但必须坚定。很多老一辈人都有“我们当年还不是好好的活过来了”的心态，但你只需要看着他们的眼睛说：“如果他一直哭让你觉得很烦躁，直接把他放在婴儿床里，离开房间。让他哭去吧。我们绝不会因为你走开而生你的气。”帮他们卸下必须要当一个完美、神奇的“安抚大师”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