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雅现在活脱脱就像乡间集市上一只抹了油的小猪崽,在克拉珀姆公地(Clapham Common)被太阳烤得发烫的草地上狂奔,而我手里抓着一把厚重、像粉笔灰一样白的氧化锌防晒霜,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苦苦追赶。她的双胞胎妹妹克洛伊则静静地坐在一棵快枯死的橡树那稀疏的树荫下,一边有条不紊地试图啃碎一个干瘪的松果,一边恶狠狠地盯着天空。我穿着一件深色T恤,现在已经被汗水浸透,肚子上还留着几个幽灵般的白色小手印。我正努力回想,为什么我会觉得在七月天带娃出门是个明智的决定。这就是在烈日下保护宝宝安全的真实写照。

在这对双胞胎降生之前,我对婴儿晒太阳的全部认知几乎都来自早间电视节目。具体来说,我轻信了《天线宝宝》里那个太阳公公的弥天大谎。你一定记得她——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上,那张只有脸的婴儿面孔,冲着丁丁(Tinky Winky)咯咯地笑。她在天上看起来那么开心,给整个世界洒下金色的光芒。这简直是个灾难性的骗局。真正的婴儿才不会在太阳底下咯咯笑。真正的婴儿讨厌太阳,而太阳也用它可怕的隐形辐射毫不留情地回敬他们。

我曾经以为,带娃过夏天就意味着田园诗般的野餐,轻薄的棉布小裙子,也许出门散步前再随手喷点Boots(博姿)买的50倍防晒霜。我以为你只要随便买瓶带着淡淡椰子味的防晒喷雾,像擦洗厨房台面一样把他们喷个遍,然后就可以开心出门了。现实却是一场与大自然之间可怕又混乱的搏斗,最后每个人都崩溃大哭,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矿物质味。

关于“六个月法则”,我的儿科医生到底说了什么

埃文斯医生是我们当地NHS诊所里一位极其耐心的全科医生。在女孩们四个月大的体检时,我天真地问她,我们即将去康沃尔度假,该买哪种防晒霜。结果她不仅吓得我魂飞魄散,还停下打字的手,从眼镜框上方看着我,漫不经心地粉碎了我的世界观。

她解释说,六个月以下的婴儿绝对不能碰化学防晒霜,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他们小小的肝脏还无法代谢这些成分。在我焦虑的大脑里,这立刻被翻译成:如果我给她们涂了防晒霜,她们就会当场“报废”。显然,她们娇嫩如纸的肌肤也没有足够的黑色素,在天上那个大火球面前完全毫无防备。所以,在她们出生后的前六个月里,我们简直把她们当成了两个脾气暴躁、喝奶喝醉了的小吸血鬼,疯狂地在阴影之间穿梭,并在公园里唯一一棵像样的树下,拼死捍卫我们抢来的一小块树荫。

当她们终于跨过“六个月”这个神奇的门槛后,埃文斯医生说我们可以使用防晒霜了,但只能用含有氧化锌或二氧化钛的物理矿物防晒霜。根据我对科学粗浅的理解,化学防晒霜是被皮肤吸收后起效的,而矿物物理防晒霜就像一套盔甲一样覆盖在皮肤表面,物理阻挡紫外线。这套防护装甲最大的缺点是,它的质地和延展性简直跟湿水泥一模一样,这意味着你必须在孩子杀猪般的尖叫声中,拼命把它揉进他们的皮肤里,直到他们看起来像个维多利亚时代的微型小幽灵。

无比沉重的夏日生存装备包

因为你不能只指望往一个疯狂挣扎的学步期宝宝身上抹“粉笔灰”,为了能在去趟家附近的游乐场后幸存下来,你最终不得不带上多得离谱的装备。我的帆布托特包里现在装着:

A very heavy bag of summer survival gear — Raising a Sun Baby: A Pale British Father’s Guide to UV Survival
  • 两顶带有巨大护颈布的军团风遮阳帽,戴上后女孩们看起来就像要去参加沙漠战役(而她们会立刻把它扯下来扔进水坑里)。
  • 一管浓稠到需要用泥瓦匠抹刀才能涂开的矿物防晒霜,这玩意儿能保证我的手在接下来的三到五个工作日里都黏糊糊的。
  • 容量惊人的水,因为比起婴儿睡眠倒退,对婴儿脱水的纯粹恐惧更能让我彻夜难眠。
  • 至少四种不同的紧急分散注意力的零食,这样我才能试着把她们按住足够长的时间,好给她们的肩膀补涂防晒霜。

我的确短暂地给她们买过那种防紫外线的婴儿小墨镜,因为网上说儿童眼睛的晶状体是透明的,会让大量的辐射进入。但这两个丫头立刻把墨镜扯了下来,并试图用牙齿把镜腿咬断,所以我彻底放弃了眼睛防护,只求她们还能记得眨眼。

如果你也正在努力为孩子准备既能保护他们免受风吹日晒,又不会让他们热得自燃的夏日衣橱,那你最好在完全崩溃之前,先来看看我们的有机婴儿服装系列

真正发挥大作用的衣服

当你意识到光靠防晒霜是白费力气时,衣服就成了你绝对的好朋友。但紧接着你就会迎面撞上夏日带娃的第二大恐惧:过热。这就像个残酷的玩笑——把他们捂得严严实实能挡住紫外线,却也把热量闷在了皮肤表面,直接导致了痱子。

只要你稍微热情地看玛雅一眼,她都会起痱子。一有湿气的迹象,她的胸口就会变成一片坑坑洼洼、红通通的灾区。去年六月,在一次绝望之中,我买了这款有机棉婴儿短袖夏日连体衣,它真的拯救了我的理智。这种有机棉简直薄得离谱,透气性极佳,感觉就像没穿一样,但它能盖住她们的肩膀和手臂上端——这些都是最容易意外晒伤的“黄金地段”。我不用和她们摔跤也能把衣服套上去,因为领口有足够的弹性,容得下她们倔强的大脑袋;而且不知为何,在经历了草莓泥、泥巴和工业级强度的锌防晒霜洗礼后,它居然存活了下来,没有留下永久的污渍。这衣服真的“会呼吸”,这意味着玛雅可以在花园里乱跑,而不会变成一只煮熟的龙虾。

把出牙期的绝对痛苦加到伦敦的热浪中,你就得到了一份让老父亲彻底崩溃的配方。滚烫、泛酸的口水混合着夏日的汗水,简直就是一种生物危害。当炎热让她们的牙龈隐隐作痛时,我严重依赖这款熊猫硅胶牙胶咀嚼玩具。我把它放在冰箱里挨着牛奶的地方,当克洛伊在正午的酷暑中开始烦躁地啃咬婴儿车绑带时,我就会递给她这只冰凉的熊猫。它能精准地为我换来14分钟没有哭闹声的幸福宁静,这段时间刚好够我赶在汗水把她姐姐脸上的防晒霜冲刷掉之前,再补涂上一层。

婴儿车过热引发的巨大恐慌

如果不提婴儿车温度管理带来的那种让人心脏骤停的纯粹恐慌,那绝对是我的失职。每年夏天,你都会看到好心的父母在婴儿车上搭一条毯子,给正在睡觉的宝宝遮阳。我曾以为这是个天才之举,直到埃文斯医生漫不经心地提到,这样做会把婴儿车内部变成一个活脱脱的烤箱,困住停滞的空气,导致温度在几分钟内危险飙升。

The great pram overheating panic — Raising a Sun Baby: A Pale British Father’s Guide to UV Survival

那么,那条竹纤维婴儿毯呢?听着,这是一条非常好的毯子。宇宙图案极具美感,竹纤维也绝对比我以前在超市买的那种廉价扎人的东西柔软得多。但作为防晒工具?它完全没用,因为我实在太害怕不小心把我的女儿们“慢炖”了,所以从来不敢把它搭在婴儿车上。大多数时候,它只能皱巴巴地待在我包底,在公园草地莫名其妙发潮时充当紧急野餐垫,或者在玛雅不可避免地把整个学饮杯打翻在自己大腿上时,充当一块巨大的抹布。

阴天云层是个巨大的骗局

最残酷的笑话莫过于我们生活在英国。我们一年大概只有六天能见到真正热烈、刺眼的阳光。其余时间,天空就像一锅平淡、灰暗、潮湿的汤,看起来完全无害。

但很显然,紫外线根本不在乎英国的天气。我在某个地方读到过——大概是在凌晨3点,玛雅把我的肋骨当蹦床踩,而我在绝望地刷手机时看到的——高达80%的紫外线能直接穿透云层。这感觉就像是一种人身攻击。在克罗伊登(Croydon)下着毛毛雨的街头,你居然真有可能被晒伤。这毫无道理,但这也意味着,哪怕天空看起来像一块湿漉漉的柏油马路,我也得把那白粉似的矿物防晒霜拿出来。童年时期哪怕只有一次严重的晒伤,都会使他们一生中患黑色素瘤的风险增加一倍。正是这种可怕的统计数据,让我会一直举着一管50倍防晒霜在我的孩子们屁股后面追,直到她们离开家去上大学。

与其在宁静的早晨散步前,从容地给他们涂抹防晒乳、戴上宽边帽,不如试着在你计划出门的24小时前,在他们的手腕上抹一点那种厚重的矿物防晒泥,以确保他们的皮肤不会起疹子,然后认命地在上午10点到下午4点之间把他们完全关在室内,同时不停地给他们灌温水,以免他们热化在地毯上。

如果你需要既真正管用、又不会让你本就艰难的生活雪上加霜的装备,请在下一波热浪来袭之前,探索我们全系列的有机婴儿必需品

关于防晒的麻烦问题

如何洗掉衣服上的矿物防晒霜?
主要靠眼泪和玩命地搓洗。矿物防晒霜会在深色织物上留下油腻的白色污渍,在洗衣篮里无情地嘲笑你。我发现,在把衣服扔进热水洗涤之前,直接在污渍上涂点纯洗洁精揉搓一下还算管用。但老实说,我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我现在所有的藏青色T恤在腰部的高度都带有永久性的白色污点。

如果他们吃了防晒霜怎么办?
他们绝对会试图吃防晒霜的。克洛伊经常在我刚给她涂完之后,就主动舔自己的胳膊。因为我们使用的是氧化锌制成的矿物防晒霜——这也是尿布疹膏里的成分——所以稍微舔一小口还不至于要去急诊室,尽管它的味道像极了粉笔灰和懊悔。如果他们不知怎么拧开了盖子把整管都吞了下去,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但偶尔舔上一口,不过是学步期宝宝混乱饮食体验的一部分罢了。

他们能不能整天待在阴凉处,就不用涂防晒霜了?
如果你能用某种方式说服一个两岁的孩子在树下一动不动地坐上四个小时,请务必出本书,拿走我的钱。婴儿会被游乐场里最亮、最热、最危险的地方像磁铁一样吸引。另外,紫外线会从混凝土、沙子和水面上反射,所以即使他们在阴凉处,也依然会受到散射辐射的伤害。涂防晒霜这场摔跤比赛,你注定逃不掉。

起痱子真的很危险吗?
看起来挺吓人的——就像在他们的胸口和脖子上蔓延开的一片由愤怒的小红点组成的星系——但我的儿科医生向我保证,这主要只是让他们感到极度不适,而不是真的有危险。这意味着他们的汗腺被堵塞了,原因要么是你给他们穿得太多,要么是涂了太多厚重的防晒霜。把他们带回室内,脱得只剩尿布,让他们自然风干,然后重新思考你明天的穿衣策略。

我真的必须每两小时补涂一次吗?
是的,如果他们一直在戏水池里扑腾或者大汗淋漓,补涂的频率还得更高。“两小时法则”感觉就像是一种专门为了毁掉你在公园长椅上好不容易挤出的片刻放松而设计的惩罚,但矿物防晒屏障真的会被物理摩擦蹭到汽车安全座椅、婴儿车绑带和你自己的衣服上,让他们的肩膀完全暴露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