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新生宝宝出生时浑身像涂了滑溜溜的奶油？

手术室里的灯光刺眼极了，机器滴滴答答的节奏不仅没让我的血压平稳下来，反而让人更紧张，而我已经快三十六个小时没合眼了。我的妻子被一块无菌蓝色手术巾挡着，正在接受剖腹产手术——终于要把我们的双胞胎女儿“请”出来了。我局促地坐在一个塑料小圆凳上，穿着肩膀处紧得要命的洗手衣，等待着那个如同电影般神奇的降生时刻。

你懂我说的是哪种时刻吧？就是帮宝适广告里的那种。医生从帘子上方举起一个胖嘟嘟、粉嫩嫩、仿佛还扑了爽身粉的完美小天使。宝宝发出一阵娇弱的啼哭，所有人都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在柔光镜头的捕捉下，生命的奇迹就此诞生。

然而现实却是，当医生把双胞胎姐姐（A宝）举到半空时，她看起来就像个愤怒的小妖精，而且刚在未经巴氏杀菌的布里干酪里油炸过一样。

她的全身都裹着一层厚厚的、像蜡一样的白色糊状物。头发里有，小脖子的褶皱里塞满了，背上更是涂了厚厚的一层。我立刻伸手去拿旁边托盘里的一条蓝色医用毛巾——现代人看到脏东西就想擦的本能驱使着我。我满心想把女儿身上的“奶酪”擦得一干二净。

负责接生的是一位气场强大的苏格兰助产士，她可容不得半点胡来，以眼镜蛇出击般的速度一把拦截了我的手。她夺走毛巾，狠狠瞪了我一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警告我：绝对不许碰那些白色的东西。

产房里的“奶酪”事件

我当时满脑子问号。我也算是看过育儿书的人（好吧，我只略读了安全座椅安装那一章，其他的都跳过了），但真没人告诉我，我的孩子们出生时身上居然会自带这么多“乳制品”。A宝简直就像被刷了一层糖霜。两分钟后被拉出来的B宝身上稍微少点，但腋下和腹股沟处依然敷着厚厚的一层白霜。

这位强势的助产士最终对我不解又缺觉的疲惫面容产生了一丝怜悯，向我解释说这层厚厚的涂层叫做胎脂（vernix caseosa）。医学界竟然用了一个字面意思是“奶酪清漆”的拉丁文词汇，这可真是太有英式冷幽默了。

在我紧张地抱着滑溜溜的A宝时，根据助产士的“科普”，我大概拼凑出了一点有限的认知：宝宝在怀孕大概第十七周时就开始分泌这玩意儿了。因为他们在羊水这个巨大的游泳池里泡了足足九个月，必须得穿上一件防水服，不然出生时就会变成皱巴巴的巨型泡水李子。胎脂就是一层天然的隔离霜，主要由水、脂肪和蛋白质组成，纯天然无添加。

这简直是大自然赋予的顶级保湿霜，而我刚才居然差点用一条摸起来像工业砂纸的毛巾把它擦掉。

大自然馈赠的天然保湿霜

几个小时后，我们被转移到了恢复病房。双胞胎被裹在NHS（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提供的那种难看的网眼毯里——那玩意儿看着总像是用废弃渔网织出来的。白色的胎脂依然糊在她们身上，正像热吐司上的黄油一样慢慢融化进皮肤里。她们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潮湿的硬币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气息。

病房的儿科医生过来检查她们的髋关节并听了听心肺，随口提到胎脂是一道强大的防感染屏障。她吧啦吧啦说了一堆关于抗菌肽和新生儿皮肤微生物群能抵御医院游离细菌之类的专业词汇。我当时全靠一块放软的消化饼干和纯粹的肾上腺素撑着，所以我只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装得好像我每天早上喝咖啡时都会拜读关于新生儿脂质的医学期刊一样。

她还提到，这层厚厚的胎脂有助于调节体温。众所周知，新生儿自身的保暖能力极差，如果把他们扒光去擦掉那层天然的蜡状保护衣，只会引发冷应激，显然会导致血糖骤降。所以，让他们裹着自己自带的“奶酪清漆”对健康其实大有裨益。

如果你现在正在打包待产包，还往里面塞那些宝宝根本戴不上的微型防抓手套，听我一句劝，对自己好点，准备一条真正舒服的毯子，好把你那个还没洗过澡的“小外星人”包起来。我们在最后一刻把这条有机棉小兔子印花婴儿毯塞进了旅行袋的底部，事实证明这是我们带过的最明智的东西。

当护士终于让我们进行正式的肌肤接触时，医院的毛巾对于宝宝身上残留的胎脂来说实在太粗糙了。小兔毯的有机棉材质极其柔软，而且是双层的，既能给A宝保暖，又不会刮掉她肩膀上的保护层。此外，亮黄色的底色非常善于掩盖初生人类不可避免会自带的各种难以名状的液体。我强烈建议准备一块巨大、柔软无比的方毯，随时为这一刻待命。

想知道我在说什么吗？快去看看Kianao的有机棉毯子吧，把你的新生儿从粗糙扎人的医院布草中拯救出来。

医院里的“拒绝洗澡”大罢工

我们的妈妈那一辈显然坚信，剪断脐带的下一秒就该把宝宝扔进满是肥皂沫的水槽里。我岳母在第二天来探望时，看到这对双胞胎居然还没沾过一滴肥皂水，肉眼可见地吓坏了。

助产士曾嘱咐我们，宝宝的第一次洗澡至少要推迟二十四小时，不过我们最后硬生生拖了快四天。我不得不克制住内心想给她们洗个痛快澡的强烈冲动，任由那层蜡状物自然吸收，时不时还把剩下的一团团白色胎脂揉进她们的大腿根部和双下巴的褶皱里。

产科病房里流传着一个极其玄乎但未经证实的理论：推迟洗澡对母乳喂养大有帮助。大概意思是，胎脂和羊水带有妈妈的气味，把它留在身上能唤醒宝宝原始的哺乳本能。我完全不知道这有没有科学依据，还是说这只是他们在凌晨三点为了安抚筋疲力尽的妈妈们而编造的美丽童话。

怎么说呢：A宝刚出生时像极了被笨手笨脚的糕点师抹了一层厚厚糖霜的蛋糕，但她几乎一秒钟就学会了衔乳。而刚出来时身上胎脂少得多的B宝，在头两天里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鸟，在我妻子胸前烦躁地扭来扭去、大喊大叫。也许是那层“奶酪清漆”真有什么魔法，也许纯粹是因为B宝天生骨子里就透着倔强（这个性格特征极其稳定地一直延续到了她蹒跚学步的年纪）。

蜕皮期的烦恼与穿衣翻车事故

到了第四天，胎脂已经完全吸收了。我们把她们带回了家，充满了胜利的喜悦，同时也累得要死。白色的粘稠物不见了。我们以为自己已经熬过了新生儿最脏乱的阶段。

我们大错特错了。

因为一旦胎脂被吸收，宝宝们完全暴露在伦敦公寓干燥、开着暖气的空气中时，她们就开始蜕皮了。说实话，那脱皮的画面简直惨不忍睹。不到四十八小时，两个小家伙看起来就像刚从严重的晒伤中恢复过来一样。她们的脚踝和手腕上掉下了大片半透明的皮屑。我甚至在自己的袜子里都发现了死皮的碎屑。

我慌了。凌晨两点，我坐在沙发边缘，手里攥着手机，满心想着花四十英镑去买一瓶用碾碎的杏仁和虚无缥缈的“月光”制成的高级手工婴儿润肤乳。虽然健康随访员特别嘱咐过，前几周不要使用市面上的润肤产品，但我的孩子们总不该看起来像正在蜕皮的爬行动物吧？

就在这时候，我想当个时髦老父亲的雄心壮志彻底破灭了。在她们出生前，我就买好了情侣姐妹装。我试着给A宝套上一件有机棉婴儿复古撞色T恤，想着她穿上一定会像个超级时髦的迷你版1970年代网球运动员。

让我免费传授你一条用血泪换来的当爹经验吧。千万别试图把一件紧身的罗纹T恤，套在一个毫无颈部控制能力、且正像蟒蛇一样疯狂蜕皮的四天大婴儿头上。这绝对是一场让人崩溃的顶级折磨。那件衣服的有机棉材质当然很柔软，三个月后当她长得像个真正的婴儿时，我们极其喜欢给她穿那件。但是，试图把一个软趴趴、滑溜溜、正在掉皮的新生儿硬塞进一件撞色T恤里，只会让我满头大汗，同时让她双手被卡在头顶，愤怒地嚎啕大哭。

把那些可爱的T恤留到第二个月再穿吧。在最初的几周里，你需要的是那种可以直接把宝宝包起来的衣服，而不是需要从他们脆弱的小脑袋上硬套下去的东西。

可怕的蜕皮期

我们不再强迫她们穿时髦的衣服，而是直接把她们裹在巨大的毯子里，静静熬过这个蜕皮期。最后，我们把那条有机棉宁静灰鲸鱼图案婴儿毯铺得客厅里到处都是。

它成了隔绝我们那两个正在蜕皮的新生儿和家里布艺家具之间巨大且透气的屏障。双层棉布接住了所有到处乱飞的皮屑，而当我们黎明时分抱着两个大哭的婴儿，开始怀疑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人生选择时，看看那条灰色的鲸鱼图案居然让人感到异常治愈。而且，即使把它扔进洗衣机高温热水洗涤也没问题，洗完后它能恢复成完美柔软的状态，上面的鲸鱼图案也不会掉色成一团糊。

终于，蜕皮期结束了。胎脂的残留物彻底消失，留下了大家口中那种柔软得不可思议、娇嫩得一塌糊涂的婴儿肌肤。我们总算在厨房水槽里的一个小塑料盆里给她们洗了人生中第一个澡——结果弄得满地都是水，外加两个感觉受到了极大冒犯的愤怒婴儿。

回想起来，我由衷地感谢那位叫莫拉格（Morag）的助产士一巴掌拍开我拿医院毛巾的手。新生儿身上那种黏糊糊、充满“奶酪”感又油腻腻的阶段，第一眼看上去确实很吓人，但它其实在默默地发挥着极其重要的作用。它保护他们，温暖他们，并让他们从充满羊水的子宫，慢慢过渡到外面残酷的现实世界中。

在你为了买一堆不同品牌的新生儿保湿霜而焦虑之前，先深呼吸。在头一个星期里，把这道“隔离霜”的任务交给大自然就好。如果你真想做点实用的准备，不如买些柔软漂亮的布料，在魔法般的胎脂发挥作用时把宝宝舒舒服服地包起来。快去看看Kianao的有机棉毯系列吧，去挑一条不会刺激他们崭新又奇妙肌肤的好毯子。

关于胎脂的一些小解答

你们最后究竟是哪天给双胞胎洗澡的？
我们硬生生扛了快四天。她们身上的味道闻起来有点奇怪，像是温牛奶混杂着旧硬币的味道，但我们的健康随访员对此却非常满意。等我们终于把她们放进厨房水槽里洗澡时，白色的胎脂已经完全吸收进她们的皮肤褶皱里了，我们根本不需要用力去搓洗。

这层蜡状涂层会把衣服弄脏洗不掉吗？
根据我的经验，倒不会留下永久的污渍，但在最初的几天里，它确实会让衣服变得异常油腻。无论你给刚出生的宝宝穿什么，都很可能会沾上胎脂、胎粪以及各种各样的液体。建议尽量穿深色衣服，或者选那种经得起高温热水洗涤也不会坏的有机棉材质。

如果我的宝宝出生时身上没有白色胎脂怎么办？
别慌。跟她姐姐比起来，B宝身上的胎脂就少得可怜。儿科医生告诉我，过了预产期才出生的宝宝通常只剩下很少的胎脂，因为它在出生前就自然脱落进羊水里了。而早产儿或剖腹产出生的宝宝（就像我们家这样）则往往全身糊得满满的。

我可以去撕那些蜕落的皮吗？
绝对不行，尽管手欠的诱惑力极大。这就像晒伤脱皮一样——你总是忍不住想去撕边缘那块松动的皮。医生明确警告过我千万别碰，因为硬撕可能会扯下还没准备好脱落的皮肤，进而引发感染。你只需要轻轻地把残留的蜡状胎脂揉在干燥脱皮的地方就可以了。

我需要立刻购买新生儿润肤乳吗？
在头一两周，我劝你别瞎折腾。你的宝宝出生时就自带了一层高级定制的天然保湿霜。等蜕皮期结束，并且给她们洗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澡之后，我们才开始用一种最基础、无香精的婴儿油。在那之前，有这层“天然奶酪”就完全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