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通常是我漫无目的地刷手机、假装准备叠衣服的时间。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本地家长群里转发来的一条消息。这条消息全是大写字母,语气极其夸张,警告我们要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远离一个叫“sweet baby inc”(甜蜜宝贝公司)的游戏所推崇的“觉醒文化”洗脑。这种局部的群体恐慌我见多了。通常不外乎是托儿所里流传的什么神秘皮疹,或者是哪款婴儿车零件被召回了。我本以为这只又是一次家长们标准的“常规性情绪崩溃”。

听着,我的第一反应和所有觉得自己不称职的父母一样——我慌了。带老大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对数字网络安全已经驾轻就熟了。但这则消息链接到了一个提倡自然育儿的博客,声称一家名为“Sweet Baby”的公司正在制作所谓的共情训练烹饪游戏,企图给我们的婴幼儿洗脑。我花整整半个小时深扒了这件事,而我的小屁孩正把湿乎乎的华夫饼块扔向家里的狗。为了安全起见,我差点把旧iPad直接扔进垃圾桶。但随后我的临床职业病犯了:治病不能只看症状,得找病因。结果我发现,这完全是一场“互联网垃圾信息”的大型翻车现场,这也再次提醒了我们:别再盲目相信那些不知从哪转发来的朋友圈小道消息了。

Pediatric nurse reviewing sweet baby inc games controversy and safe toddler screen time

纯属虚构的“病史”

在面对网络谣言时,最糟糕的做法就是对母婴博客上的内容照单全收。我深挖了那个在群里引起恐慌的网站。很显然,这篇文章是一个正处于“数字脑卒中”的人工智能程序胡乱拼凑出来的。就因为这家公司的名字里带有“sweet baby(甜蜜宝贝)”这两个词,这些AI内容农场就凭空捏造出了一个平行宇宙——说这家工作室在为学龄前儿童制作教育类App。它们甚至洋洋洒洒生成了数千字,煞有介事地描写什么虚拟换尿布和电子积木。

事实是,他们根本不为孩子们做游戏。Sweet Baby Inc与你的小童、婴儿或者处于青春期前的孩子绝对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一家位于蒙特利尔的叙事咨询公司,主要为那些耗资数百万美元的M级(成熟级)3A电子游戏大作提供服务。他们的工作是为《蜘蛛侠》和《战神》这类游戏的剧本提供意见,以确保少数族裔角色不会被塑造成90年代情景喜剧里那种充满冒犯性的刻板印象。仅此而已。这里根本没有什么婴儿共情模拟器。只有一群努力让外星人入侵和超级英雄打斗显得稍微更具包容性的编剧罢了。

关于“玩家门2.0”的确诊报告

如果你纳闷为什么一家加拿大的编剧咨询公司会出现在你的育儿信息流里,那是因为他们目前正是一场大型互联网文化战的“主角”。愤怒的玩家在一个名为Steam的平台上发起了大规模的抵制活动,聚集了数十万追随者,致力于追踪和破坏这家工作室参与的任何作品。他们声称这家公司正在将所谓的“多元化配额”强行塞进他们最爱的数字奇幻世界里。

整件事情后来演变成了一场严重的网络骚扰活动,员工们因为几句游戏台词就遭到人肉搜索和死亡威胁。网上的一群男人对电子游戏中出现了多元化的人物感到出离愤怒,老实说,这是一种更深层面的文化疾病的症状,而我今天实在没有精力去“诊治”它。这是一种通过Reddit和Discord传播的有毒数字感染,然后不知怎么的,被算法“咳”进了我们本地的妈妈群里。

如果你想把精力花在孩子能够真正接触到的实物上,而不是陷入虚拟的屏幕时间恐慌中,也许可以去看看一些真正的玩具,放过自己,挽救一下理智。

为你真正的“甜蜜宝贝”准备的真实好物

既然我们聊到了名字里带有“baby(宝贝)”而且真正重要的事情,那就让我们来谈谈如何让一个人类幼崽安全又舒适地活着的现实问题。当我家孩子的第一颗臼齿开始冒头时,我们家简直就像是满月之夜拥挤的创伤病房一样鸡飞狗跳。再多的网络抓马,也比不上凌晨三点面对一个正在长牙的幼儿时那种纯粹的绝望。

Real things for your actual sweet baby — The absolute truth about those sweet baby inc games you heard about

在这个阶段,我的绝对救星是熊猫款硅胶竹子婴儿咬胶玩具。我通常对那些看起来过于可爱以至于让人怀疑其实用性的东西持怀疑态度,但这玩意儿真的很管用。它由食品级硅胶制成,这点太棒了,因为我的儿科医生曾隐约提到廉价塑料可能会渗出奇怪的化学物质,而我的焦虑情绪已经够多了。扁平的竹子形状意味着我的宝宝能稳稳拿住它,而不是每隔五秒钟就掉在地板上。我每天晚上只需把它扔进洗碗机就行。如果你的孩子正因为牙龈肿痛而变成一只暴躁的“小浣熊”,这绝对是一个可靠的安抚神器。

检查数字素养的“生命体征”

与其没收你家青春期孩子的游戏机,把他们和一堆百科全书锁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不如试着看一眼游戏盒上的分级标识。一旦我意识到这种恐慌是假的,“治疗方案”就变得极其简单。我只需查阅一下娱乐软件分级委员会(ESRB)的字母标识。这家工作室提供咨询的绝大多数游戏都被评为M级(Mature/成熟期)。它们包含暴力、粗口以及明显不适合七岁儿童的主题。

你不需要一份抵制名单来告诉你,不能让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去玩关于末日邪教或超级反派杀人的游戏。直接看游戏盒的背面就行了。这就像检查儿童泰诺上的标签一样。你不会因为网上有人说没事,就给孩子服用成人的剂量;同样,你也不该因为开发商的名字听起来很可爱,就让他们去玩成人游戏。

中性风玩具的审美陷阱

说起那些“表里不一”的东西,我婆婆给我们买过一个大象与小鸟款木制婴儿健身架。我对它的感情很复杂。一方面,它确实很漂亮。它全部采用天然可持续的木材制成,完美契合了那种流行的“莫兰迪极简风”审美,让你的客厅看起来像是一篇精心排版的Instagram帖子,而不是一团糟的托儿所。

The aesthetic trap of neutral toys — The absolute truth about those sweet baby inc games you heard about

但说实话,它在实际使用中的表现也就那样。它很结实而且绝对安全,但我的孩子很快就对那只极简主义的木头大象失去了兴趣。婴儿骨子里喜欢高对比度的色彩和噪音,而这个健身架基本上就是在做感觉剥夺训练。它是件漂亮的家具,拍起照来也很出片,但最终我的宝宝抛弃了它,转而去啃一个旧的电视遥控器。如果你想要一个宁静的婴儿房氛围,买它没问题,但别指望它能神奇地吸引孩子的注意力长达一个小时,好让你能悠闲地喝杯热咖啡。

让孩子远离“有毒”的网络候诊室

虽然这些游戏本身对婴儿构不成任何物理威胁,但围绕这一争议的网络社区却具有高度的“传染性”。如果你家里有大孩子、青春期前或青春期的孩子在使用Discord或Reddit讨论游戏,他们其实正畅游在这些有毒的言论中。我见过未得到控制的感染在病房里传播得有多快,而网络激进化也是完全一样的运作方式。

这些平台上的算法会奖励那些引发愤怒的内容。一个12岁、只是想找找如何打败Boss关卡攻略的孩子,很容易被引流到一个论坛里,那里有成千上万的成年人正在使用仇恨言论组织针对蒙特利尔一名编剧的网络暴力。我的儿科医生总是说,人的前额叶皮层在25岁之前基本上就是一团糊糊,这意味着青少年极其不擅长识别煽动性宣传。你必须询问他们在网上都看到了什么,并向他们解释什么是“信息茧房”效应,而不是仅仅粗暴地禁用几个敏感词。

再推荐一款好用的分散注意力神器

如果你仍然深陷在宝宝出牙期的苦海中,并且需要另一个不需要WiFi的分心神器,我们还用过这款寿司卷婴儿咬胶玩具。它造型很搞笑,但我超级喜欢。它假米饭部分各不相同的纹理,恰恰满足了孩子门牙萌出时啃咬的需求。你可以把它扔进冰箱里冷藏20分钟,冰凉的硅胶基本上就像是对他们牙龈的局部麻醉剂一样有效。此外,看着一个八个月大的宝宝恶狠狠地咀嚼一块假的三文鱼握寿司,正是我在漫长轮班结束后所需要的那种低成本放松。

互联网总会凭空捏造出一些新的理由,让你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孩子,让你充满挫败感。在你深入阅读下方的问题之前,请关掉那些乱七八糟的Reddit标签页,干脆找点真实的东西来转移下注意力

针对大家的疑问,我的一些粗浅回答

我应该禁止我家的大孩子玩这些游戏吗?
亲爱的,别。因为网上的喷子告诉你某款游戏“太觉醒了”就去禁止孩子玩,这是非常糟糕的育儿策略。我十几岁的侄子就玩过其中几款超级英雄游戏,他完全没事。问题不在于游戏本身,而在于它的M级分级。按照ESRB的标准,如果他们的年龄已经足以承受成熟主题和暴力内容,那么游戏中加入一个多元化的角色并不会弄坏他们的脑子。如果他们的年龄还不足以接触暴力内容,那他们本来就不该玩。

现在的互联网对父母来说是不是彻底没治了?
差不多吧,姐妹们。AI内容农场已经毁掉了搜索引擎的结果。你现在完全不能相信基础的谷歌搜索了,因为机器人正在为了广告收入胡乱拼凑词汇。它们捕捉到了“baby(宝贝)”和“games(游戏)”这两个词,就生造出了一场虚构的危机。你必须通过真人或可靠的医疗信源来核实每一件事。当心存疑虑时,给儿科医生的护士热线打电话吧。我们虽然很累,但我们不会骗你。

我该在孩子几岁时让他们接触屏幕?
官方的医疗指南建议,除了和奶奶视频聊天外,18个月大之前的屏幕时间应为零。但在现实中,我曾为了能不流血地给孩子剪完指甲,让他们看了五分钟的动画片。关键在于降低危害。尽量减少时长,保持监督,并且绝对不要让他们接触任何连接到实时聊天功能的东西。他们的大脑需要的是物理叠加的实体积木,而不是数字屏幕上的滑动。

如果我的孩子无意中进入了这些有毒的论坛怎么办?
就把这当作他们接触了链球菌咽喉炎来处理。不必恐慌,但必须干预。让他们坐下来,问问他们读到了什么。向他们解释,互联网上的成年人经常表现得像情绪失控、乱发脾气的幼童,因为他们躲避在匿名的用户名背后。利用这个机会教导他们如何识别这种被蓄意制造出来的愤怒。

老实说,对于幼童真的有安全的游戏吗?
当然有,但这些游戏主要包含的是纸箱子和木汤勺。如果你在乘飞机或长途汽车时绝对需要一些数字手段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请坚持使用PBS Kids应用程序(或类似的安全儿童App),或者那些同样封闭且无广告的软件。但说实话,在那个年龄段,屏幕的互动性越低越好。让他们感受无聊吧。毕竟,无聊不过是创造力诞生前的“候诊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