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育儿界最源远流长的谎言就是:如果不在出院前去一趟灯火通明、仓库般巨大的母婴零售巨头那里朝圣,你就无法安全地把新生儿带回家。我清楚地记得,在凌晨3点的黑暗中,我疯狂地在手机里输入“babies r us near me”(我附近的母婴店),但我那粗笨又惊慌的拇指漏掉了一半字母,以至于拼出来的搜索词像是在绝望地乞求“babi”或“babie”的物资。当时我坚信,只要能亲自站在四十种不同的尿布疹膏面前,我就能瞬间变身为一名称职的父亲。我们这代千禧父母都有这样一种集体幻觉:只要扫描一下恒温湿巾加热器的条形码,就能让我们神奇地做好面对人类粪便的现实准备;但事实是,在荧光灯下盯着一整墙的吸乳器,只会让你想在公共场合大哭一场。
我对实体店的绝望渴望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纯粹的恐惧,但现在的零售环境与我们小时候相比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让我们在当地的商业街上漫无目的地徘徊,寻找答案。你可能听说过这个品牌在某些美国百货公司里卷土重来了,但这对在伦敦的毛毛细雨中瑟瑟发抖的我来说毫无帮助,因为此时双胞胎老大正试图有组织地拆掉她的婴儿车。传统母婴店购物清单的整个概念,是建立在“你需要一个飞机库那么大的塑料装置才能养大一个孩子”的想法之上的;但现实是,你的房子只会被废弃的纸箱占领,而你的孩子们会觉得这些纸箱比装在里面的任何昂贵玩具都要好玩得多。
医生关于睡眠的真实医嘱
当你即将面对为人父母的枪口时,每个人都会给你建议,但大部分都是完全自相矛盾的废话,比如在她们的脚上涂薰衣草精油,或者给胎儿听莫扎特。我的主治医生——一位显然见过太多哭泣父母的、性格极其干脆的女士——让我坐下,并向我解释了严格的生存法则,首要的一条就是:婴儿必须完全仰卧在一个空无一物的婴儿床里独自睡觉。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说,绝对不能有毯子,不能有枕头,不能有床围,更绝对不能有那种会播放母亲心跳声的毛绒小羊,因为所有这些东西都有导致窒息的危险,它们会让你整夜无法入睡,只能死死盯着孩子们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胸脯。
她还漫不经心地透露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信息:新生儿的直肠温度一旦达到38°C,这绝不是那种“吃点退烧药等等看”的情况,而是一起必须“立刻抓起车钥匙直奔急诊室”的紧急事件。在我女儿们出生的头三个月里,每次她们看起来有点脸红,我都会气势汹汹地把体温计对准她们的额头,而那通常只是意味着她们正在酝酿一次特别劲爆的“拉屎大爆炸”。维持一个小人类生命的医学现实,大部分在于控制你自己的基本焦虑,同时还要遵循那些极其死板的指导原则——当你满心只想把她们裹进十四层抓绒毯里的时候,这些原则显得是那么的违背人类天性。
脐带残端的绝对恐怖
没有人能让你对脐带残端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那是一块萎缩、发黑的肉,就像万圣节剩下的廉价道具一样连在你美丽的新生儿身上。我花了几个星期的时间,极其小心地给我女儿们做海绵擦浴,生怕弄湿了这个小小的“外星人附肢”就会彻底把孩子弄坏。我小心翼翼地在它周围轻擦,而双胞胎老二则尖叫得好像我正在用硫酸给她洗澡一样。按照要求,你得等它自然脱落;它最终确实会掉,通常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掉在尿布里,迫使你假装漫不经心地把你孩子曾经的身体器官连同空咖啡胶囊一起扔进厨房的垃圾桶里。

一旦熬过这个可怕的里程碑,你终于可以给她们好好洗个澡了;不过洗得太勤又会让她们的皮肤变得干燥,从而引发关于湿疹和皮疹的全新恐慌。我们决定每周快速地让她们在水里泡两次,主要目的是洗掉她们脖子深处隐藏的褶皱里的酸奶味。
说到穿衣,你很快就会发现,给她们穿什么和多久洗一次澡同样重要。当双胞胎老大经历了一次堪称违反《日内瓦公约》的“拉屎大爆炸”时,我体会到了科学的衣服结构的真正价值。Kianao 的这款有机棉婴儿无袖连体衣绝对是我们家的救星,主要是因为它的信封领设计意味着你可以把整件衣服从她们的身体往下扒,而不是把一团“生化危害品”从她们的小脸蛋上硬生生往上拽。我是真心喜欢这件连体衣,因为未经染色的天然棉布挺过了我因惊慌失措而进行的疯狂高温水洗,而且完全没有变形。它也不会让孩子们长出那种因合成面料引起的、奇怪的红色皮疹,避免了我去网上狂搜医疗信息并陷入恐慌的死循环。
喂养时间表与尊严的丧失
育儿书上说,新生儿每两到三个小时就需要喂一次奶,但他们非常“贴心”地省略了一个事实:喂奶需要四十五分钟。这意味着你刚好只有七十五分钟的时间来给她们拍嗝、换尿布、洗奶瓶、对着墙壁发呆,并试图在下一个循环开始前睡上一觉。在孩子们出生的头几个月里,我身上永远覆盖着一层奶癣,我通过每天换下来的湿尿布数量来衡量自己作为父亲的价值,用那种通常只有在足球比赛最后一分钟进球时才会有的狂热激情,去庆祝一块沉甸甸的、吸满尿液的棉布。
我们买了一台极其高科技的、能追踪氧气水平的婴儿监视器,但在它用三次误报让我经历了轻度心悸之后,我就果断把它塞进了抽屉里。
最终,喂奶的恐慌演变成了出牙的恐慌——这是一个全新的地狱循环。你的孩子会永远把手塞在嘴里,流的口水足以填满一个中等大小的充气泳池。为此,我们尝试了这款小熊木环出牙摇铃感官玩具。听着,它是精美的手工制作,未经处理的榉木非常安全,放在婴儿房的架子上看着极其有美感;但说实话,双胞胎老二完全无视了那只迷人的针织小熊,反而试图去啃我真正的车钥匙。这是一份可爱的礼物,能在整整五分钟的时间里完美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别指望它能神奇地治愈臼齿顶破牙龈带来的巨大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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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趴时间与严重的屏幕媒体负罪感
在某个阶段,有人会告诉你,你的宝宝需要“地板时间”来锻炼颈部力量。这主要包括把她们脸朝下按在垫子上,然后听着她们冲着布料尖叫,就像愤怒的、微型的人质。你不能把她们一整天都绑在摇摇椅上,无论这能为你换来多少安宁都不行,因为她们需要学习如何翻身并最终学会爬行。这就宣告了那段短暂而辉煌的时光的终结——在那段时光里,只要你把她们放下,就能保证你回来时她们绝对还在原地。

为了让这种折磨稍微好受一点,我们使用了木制婴儿健身架|配有动物玩具的彩虹游戏架套装。它实际上非常棒,因为它不会对着我尖叫。市面上很多游戏架看起来就像一个塑料工厂在你的客厅里爆炸了,还配有那种直接钻进你头骨的刺耳电子音乐。但这款游戏架只是安静、坚固的木头,加上几个令人愉悦的悬挂挂件。这让她们在锻炼肩部肌肉的同时有东西可以疯狂地拍打,而且我也不会在十分钟后就产生想暴力抠掉电池的冲动。
这就不得不提由于屏幕时间而带来的沉重负罪感了。在这个话题上,每一位医疗专业人士都坚持在十八个月大之前绝对要“零接触”屏幕,好像我们大家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口袋里揣着个发光的长方形砖块似的。我确实拼尽全力去给她们读书,指给她们看街上的小狗,而不是直接架起个平板电脑。但咱们彻底现实一点吧——如果我正在开电话会议,而双胞胎正以神同步的节奏大哭,只要能防止我彻底精神崩溃,我会非常乐意让她们看三分钟色彩鲜艳的动画水果。
化学物质与读标签的疲惫
在有孩子之前,我买沐浴露的原则是:什么打折买什么,只要闻起来隐约有股大众海洋微风的味道就行。但当你成为父母的那一刻,你突然就必须深深地关心起邻苯二甲酸酯和对羟基苯甲酸酯了。你阅读了大量关于塑料瓶中内分泌干扰物以及廉价合成面料导致神经发育问题的可怕文章,然后突然之间,你就会花四十五分钟站在超市过道里,疯狂地谷歌尿布疹膏的化学成分。这非常令人筋疲力尽,但你还是照做了,因为她们的皮肤基本上薄如蝉翼,几乎会吸收绝对所有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最终几乎完全转向了有机的、环保的材质。这并非因为我特别追求原生态,而是因为我真的没有心力去担忧:在女儿们睡觉时,有哪些看不见的毒素正在渗入她们的血液。你会为有机棉和食品级硅胶多付一点钱,但这笔交易能让你换回哪怕一丁点的理智,因为你知道,至少那些直接物理接触她们身体的东西并没有在暗中谋害她们。
这是一场混乱、糟糕且极其荒诞的旅程,任何拿着扫码枪的大型母婴零售超市都无法将你从这现实中拯救出来。你只能依靠几件真正好用的物品和像海一样多的咖啡,在一次次可怕的“拉屎大爆炸”中,自己去摸索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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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育儿前线的深夜绝望发问
我真的需要在大型母婴超市的购物清单上注册买那么多东西吗?绝对不需要。母婴工业复合体想让你认为你需要恒温湿巾加热器和专用的奶瓶消毒器,但实际上你真正需要的,仅仅是一个让她们安全睡觉的地方、多得离谱的尿布、几件极其耐穿的有机棉连体衣,还有一个安全座椅。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只是昂贵的杂物,不可避免地会让在黑暗中摸索的你被绊倒而已。
我应该什么时候停止给她们打襁褓?基本上,在她们看起来好像要学会翻身的那一秒钟,你就必须抛弃那种紧紧的“墨西哥卷饼式”打包法,把她们塞进可穿戴的睡袋里,同时还要祈祷她们没有注意到自己突然失去了那个舒适的布料小监狱。对我们来说,这发生在两个月大左右。在过渡期那三天里,由于她们用刚获得自由的双手凶狠地揍自己的脸,我们经历了三个不眠之夜。
38度发烧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如果她们还没满三个月,是的,这非常严重,必须立刻去医院,绝无例外,不要等看看她们能不能自己退烧。一旦她们大一点,规则就会稍微宽松一些,你也能学会观察她们的整体精神状态;但在新生儿早期的那段日子里,你必须把体温计当成一个高度灵敏的炸弹探测器来对待。
我应该多久给这个黏糊糊的小生物洗一次澡?除非她们成功地把自己全身上下都糊满了污秽物(平心而论,这也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一种威胁),否则每周正经洗两次澡就足够了。洗澡太频繁只会剥夺她们异常娇嫩的皮肤上的天然油脂,这意味着你本周剩下的时间都得拼命地涂抹昂贵的润肤乳,来修复你亲手造成的那些干燥起皮的斑块。
为什么大家突然都沉迷于有机棉了?因为普通棉花通常经过大量农药和化学物质处理,这极易在极其敏感的新生儿皮肤上引发可怕的湿疹。我们主要是出于绝望,为了阻止神秘的皮疹才改用有机面料。结果证明,这种布料不仅柔软得多,而且在不断重复的、粗暴的洗涤循环中依然能保持极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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