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登记的护士站在病床脚,手里拿着iPad,仿佛那是个威慑武器。她的触控笔悬停在一个空白的文本框上,而胎心监护仪的滴答声似乎在嘲笑我的优柔寡断。我的妻子已经筋疲力尽,刚打过麻药,此刻正抱着一个7磅4盎司(约3.3公斤)的“变量”,而这个变量急需分配一个永久的“字符串标识符”。不交出这份文件,他们就不让我们离开产后病房。我感到脖子上一阵冷汗冒出,因为作为一个软件工程师,我深知一旦在生产环境中分配了主键(primary key),以后再想修改就需要进行一场灾难级别的数据库迁移。

离出生证明协调员周末下班只有最后四十五分钟了。我在手机上打开了那份精心制作的Google表格。我妻子只是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相信你的判断”,这显然是个陷阱。给人类起名可不像给GitHub仓库命名,架构崩了直接删掉就行。这是这孩子唯一无法轻易覆盖的配置文件。

那张差点毁了我婚姻的电子表格

在妻子怀孕的整个晚期,我把给宝宝起名当成了一个算法优化问题来对待。我的表格里有音节数、语言起源,甚至还有一个基于社保局过去一百年流行度指数的加权评分系统。我甚至建了一个正则表达式验证列,以确保姓名的首字母缩写不会意外拼出什么奇怪或不雅的词。毕竟小孩子们是很冷酷无情的,我可不想给初中里的霸凌者们递上一个“零日漏洞”。

我还将候选名字与现有的域名可用性进行了交叉比对。我过滤掉了所有和当前智能家居唤醒词有相似发音的名字,因为据说有些父母在2014年给孩子起名叫Alexa,从那以后就一直生活在误触引发的杂货订单的“反乌托邦噩梦”中。我甚至花了三个星期极度痴迷于名字和姓氏之间的语音流畅度,在我们波特兰公寓的一块白板上画出了辅音过渡的思维导图。

我妻子看着我做完这一切,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删掉了我根据“冷门科幻系列契合度”对名字进行排名的整整一列。她提醒我,我们是在为一个将来可能要申请房贷的成年人起名,而不是在为《龙与地下城》掷骰子创建一个混乱中立的吟游诗人。

在婴儿派对上,有人建议我们根据占星时间和太阳星座来挑选名字,这听起来就像是用治疗水晶来调试服务器宕机一样不靠谱。所以我完全无视了这个建议,继续埋头研究我的数据表。

凌晨两点的维基百科兔子洞

快进到几天前的晚上。我儿子现在11个月大了。他目前正在对他的中枢神经系统推送一项庞大的固件更新——也就是“学走路”——而这种发育性飞跃彻底破坏了他的睡眠日志。凌晨2点14分,我坐在漆黑的婴儿房里摇着他,试图通过在手机上浏览随机的流行文化八卦来保持清醒。

不知怎的,凭着一个缺乏睡眠的千禧一代父母的迷糊逻辑,我发现自己在Google的搜索框里打下了lil baby real name(Lil Baby真名叫什么)。我甚至都不怎么听嘻哈音乐,但我的大脑需要执行一个毫无意义的任务,好让我怀里真正的baby能慢慢进入梦乡。

原来,说唱歌手Lil Baby的真名是Dominique Armani Jones。但这并不是让我震惊的部分。我顺着他的维基百科页面往下读,发现他有两个儿子:Jason Armani 和 Loyal Armani。

我坐在黑暗中,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孩子熟睡的脸庞,我由衷地惊叹于这种命名架构的效率。这就叫做传承命名。与其面对把孩子命名为“二世(Junior)”的绝对噩梦——同一个家庭中的两个用户共享完全相同的主键,并不断导致邮件和信用报告发生碰撞冲突——他只是把自己的中间名作为家族的“外键”传递了下去。它无缝地将记录链接在一起,又不会引起相同的数据冲突。我真是气急败坏,在我的表格研究阶段,我怎么就没想出这个绝妙的主意。

在生产环境中测试“人类标识符”

回想我们最终是如何为儿子定下名字的,我意识到数据驱动的方法完全失败了。你不能只在纸上选一个名字。你必须在真实环境中测试它。我在亚马逊上恐慌性购买的一本宝宝起名书的作者基本上也表达了同样的观点,尽管她并没有把它称为“Beta测试”。

Testing a human identifier in production — Lil Baby Real Name & The Glitch Of Naming Your First Human

我们开始进行“星巴克测试”。每次我点咖啡时,我都会给咖啡师提供我们候选名单里的一个顶级宝宝名字。然后我会观察他们在杯子上把名字拼错得有多离谱,更重要的是,听一个陌生人在拥挤的房间里大喊这个名字感觉如何。如果当咖啡师在浓缩咖啡机的轰鸣声中大喊“Atticus!”时,我生理上感到了尴尬,这个名字就会立即从名单中被“弃用”。

与其没完没了地列出优缺点清单,并为历史起源争论不休,直到你彻底陷入“选择瘫痪”,倒不如在后院里对着你的狗愤怒地大喊这个名字,看看它从你嘴里喊出来是否感觉自然。

管理员权限归生育方所有

说到底,我的电子表格根本没用。当我们坐在那间病房里,面对护士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时,我的妻子看着我们刚刚创造出的那个皱巴巴、看起来极其愤怒的小外星人。我向她念出了我那三个在数学逻辑上完美无缺的备选名字。

她摇了摇头,完全无视了那些数据,说出了一个我们在三个月前随口提到过、却完全忘了录入数据库的名字。

我没有争辩。我坚信,无论谁把这个小人类从身体里推出来,谁就拥有最终命名决定权里51%的股权。她拥有 root 权限。我只是个在旁边点头赞同的初级开发人员。我们把它写了下来,把iPad还给护士,就这样,这个变量被锁定了。

第一次正式部署

一旦名字确定下来,让这个刚刚贴上标签的人类存活下去的现实考验就开始了。我们最先意识到的事情之一就是,婴儿的皮肤基本上就是一个未经过校准的传感器。任何东西都会触发报错状态。在最初的几周里,每次我们给他穿上在派对上收到的标准聚酯纤维混纺衣服时,他就会起些奇怪的红斑。

The first official deploy — Lil Baby Real Name & The Glitch Of Naming Your First Human

我的儿科医生说这只是标准的接触性皮炎,建议寻找透气的面料。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一个随意的建议,而不是一项“关键系统需求”。我们发疯似地把他的衣柜全换了。唯一每次穿都不会引起皮疹的,是 Kianao 的 有机棉婴儿无袖连体衣

我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件连体衣。当你遇到“红色警戒”级别的尿布侧漏时,信封领设计绝对是救命神器——你可以把衣服顺着他们的腿脱下来,而不是把“生化危机”从他们刚刚拥有名字的小脑袋上硬拽过去。它由95%的有机棉制成,这意味着它的透气性非常好,而且领口没有那些刺人的标签,不会让宝宝觉得仿佛受到了隐形蜜蜂的攻击。

如果你在为宝宝起名而苦恼的同时,仍在构建你的婴儿房库存,我强烈建议你在宝宝出生前浏览一下 Kianao 的 有机婴儿服饰。因为在凌晨3点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去研究面料毒性,绝对是一种极其糟糕的用户体验。

11个月大的固件更新

现在他已经11个月大了,他居然会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了。这简直太疯狂了。你念出那串音节,他就会转过头来,就像你刚刚触发了一个宏指令。但伴随着这种新的认知觉醒而来的,是添加辅食和出牙所带来的混乱现实。

为了庆祝他终于可以顺利吃下真正的饭菜而不会噎住,我们买了 婴儿硅胶餐盘 | 小熊造型吸盘碗。说实话?也就还行吧。硅胶的质量非常好,在洗碗机里洗得干干净净,这点我很满意。但我儿子显然是个初露锋芒的渗透测试员。如果你垂直向上拉,吸盘底座极其牢固,但不到三天,他就发现了漏洞:只要你专门从左边的小熊耳朵处撬开,就会破坏真空密封,然后轰的一声——豌豆泥撒满了我们波特兰家里的硬木地板。这确实能稍微减缓他掀翻盘子的速度,但绝不是“防黑客”的。

这个月真正拯救了我理智的是 熊猫牙胶硅胶竹制咀嚼玩具。长牙基本上就像是一场引起系统持续嗡嗡作响的硬件故障。他的牙龈肿胀,不停流口水,而且试图啃咬任何东西,包括我的笔记本电脑充电器。我把这个熊猫牙胶扔进冰箱冰了十分钟,然后递给他,他啃咬它的样子简直像在试图用下巴解密密码。它完全不含BPA,这让我焦虑的心得到了极大的安慰,而且上面小巧的带纹理的竹子形状似乎精准命中了牙龈疼痛的坐标。现在我们出门绝对不能没有它。

给孩子起名压力大得惊人,但这显然只是一系列永无止境、没有标准答案的育儿难题中的第一个。你尽最大努力,查阅各种文档,进行几项测试,最后,你只能直接将代码提交到生产环境中,然后祈祷二十年后他们不会因此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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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一线的育儿常见问题解答

我们应该在宝宝出生前把名字告诉别人吗?
我不建议。当你在家人面前把一个候选名字说出口的那一刻,他们会立刻联想到1994年在幼儿园咬过他们的那个孩子,从而彻底毁了你对这个名字的好感。在出生证明签好之前,请务必保持“数据加密”。一旦宝宝真实地出现在房间里,就没有人好意思说他们讨厌这个名字了。

像 Lil Baby 那样传承中间名真的是一种常见的做法吗?
显然这非常普遍,而且实话说非常聪明。通过复用中间名来进行“传承命名”,既能让你建立家族联系,又不会带来让孩子成为“二世”那种绝对的行政管理噩梦。它能防止他们长大后信用评分被交叉污染,而这可是银行系统里一个非常真实存在的漏洞。

如果我们选好了名字,但宝宝看起来和这个名字“不搭”怎么办?
老实说,所有的新生儿看起来都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的暴躁老头。第一天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长得像“Oliver”或“Isabella”。他们会在成长中逐渐适应你分配给他们的这个“标识符”。如果你从医院抱回家的那颗8磅重的“小土豆”,没有立刻展现出你花了六个月精心挑选的那份名字的宏伟气质,请不要焦虑。

在法律上,我们有多长时间来给宝宝起名?
各州情况不同,但医院的管理人员会在你出院前向你施加巨大的压力,要求你把这事办好,因为他们极其讨厌系统里有未解决的工单。在俄勒冈州,我想我们有几天的时间,但出生证明协调员一直站在我们门口看着她的手表,直到我们做出决定。不要让他们催促你,但也许最好在开始阵痛之前就缩小到最后两个首选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