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块嚼了一半的燕麦饼干正粘在我的左膝盖上,用的黏合剂我只能假设是工业强度的幼儿口水,而我正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屏幕。我在看格莱美R&B歌手艾拉·迈(Ella Mai)的照片,她最近决定在巴黎奥运会上随性地公开她的儿子迪伦(Dylan)。她和波士顿凯尔特人队球星杰森·塔图姆(Jayson Tatum)就这样带着一个甚至都没人知道他们生了的宝宝,走进了地球上最受瞩目的公共场合。
在生下双胞胎女儿之前,我一直以为名人的这种保密行为纯粹是出于自我炒作。我以前坐在没有孩子的、一尘不染的公寓里,悠闲地喝着热咖啡,认为对公众隐瞒怀孕只是名人们制造话题的一种方式。我以为当塑料验孕棒上出现第二条线的那一秒,你就该向全世界宣布即将为人父母的消息,紧接着还要在麦田里拍一组加了重度滤镜的写真。
生了孩子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看着艾拉·迈公开宝宝的方式,我看到的不是什么公关噱头。我看到的是一个掌握了现代育儿终极秘诀的女人:那就是拒绝任何人插手你的私事,以此来保护自己的清净。说实话,看着她站在那里,容光焕发且完全不被打扰的样子,我真希望我和妻子当年也能假装搬到苏格兰的一个偏远小岛上躲个九个月。
“孕期近况汇报”的绝对暴政
当你的大家庭和社交圈得知你们在“造人成功”的那一刻起,一种特定的疯狂就会降临。起初只是偶尔几个略显冒犯的问题,随后迅速升级为连珠炮般的WhatsApp消息轰炸,让你感觉自己像是在为一个胎儿经营着24小时在线的公共关系咨询台。
我清楚地记得怀着两个女儿的孕晚期。我的手机会在周日早上7点15分嗡嗡作响。那是苏珊阿姨——我可能十年里只在葬礼上见过她两次——非要知道婴儿房有没有刷好漆。接着会有同事来要孕肚照。然后是我妈,她暗示我妻子再正常不过的胃灼热,预示着其中一个双胞胎出生时会有一头浓密的头发(我们那本育儿书的第47页建议我,在面对这些老一辈的迷信时要保持冷静,但当凌晨3点我妻子愤怒地啃着干吐司时,我发现这建议毫无用处)。
我们花了太多时间去处理别人的期望、焦虑以及他们对“最新进展”的催促,以至于我们几乎没有时间去消化这样一个事实:我们的整个生活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公开怀孕过程所带来的精神内耗是惊人的。你不仅是在孕育一个新生命,你还在为你通讯录里的所有人主演一场真人秀。
至于性别揭晓派对,简直是对烘焙甜点和人类尊严的犯罪,我们在此就不多说了。
助产士关于血压的碎碎念
在当地NHS诊所进行无数次产检的某一天,我们的助产士——一位名叫布伦达、能力强得可怕,看起来甚至能在修汽车发动机的同时顺手接生个孩子的女人——说了一番彻底改变我看法的话。
当时她正在给我妻子量血压,看着读数微微皱起了眉头,问我们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刚开始列举组装婴儿床、买小袜子这些事,布伦达就打断了我。她嘟囔着说,母亲体内过高的皮质醇水平实际上会穿过胎盘屏障,影响宝宝的发育环境,甚至可能限制血流,或者总的来说会让所有人都非常难受。
虽说我不是医生,我对人体内分泌系统的理解也严重受限于睡眠不足,但我算明白了,科学界通常是非常不赞成让孕妇承受巨大压力的。当艾拉·迈在一次采访中说,她对自己的去向非常谨慎,因为她想保持清净时,她并不仅是高冷。她可能完全是在遵照布伦达这般的专业建议行事。
这让我意识到,我以前对“父母欠外界一个交代”的想法全都是些彻头彻尾的谎言。如果能回到过去,我会给年轻时的自己递上一份非常明确的事实清单:
- 你不欠任何人一个公告。 你的宝宝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Netflix新一季的开播预告。
- B超照片其实挺诡异的。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风暴即将来临时的气象雷达图,苏珊阿姨完全没必要看。
- 你的神经系统决定了一切。 如果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能让你妻子的血压降下来,那你就毫不犹豫地把手机扔进泰晤士河,头都不要回。
我对竹纤维“盾牌”的战术性运用
既然我们没能成功对怀孕保密,我就不得不在“荒野”中寻找其他方法来保护我们的清净。这通常意味着要避免与那些自认为有权对双胞胎品头论足的陌生人有任何眼神交流。双胞胎简直是吸引不请自来的说教的磁石。人们真的会穿过一条繁忙的街道,只是为了问你这俩孩子是不是自然受孕的。

我的终极防御机制变成了竹纤维婴儿毯。我最初买那个宇宙图案的,是因为我妻子喜欢上面的小行星,而且有机竹棉混纺的材质摸起来柔软得不可思议。我买它的时候可没想过它会变成我的战术装备。
但让我来给你讲个故事。我们在乐购(Tesco)超市,正打算买牛奶和退烧药(Calpol),这时我看到住42号的希金斯夫人正朝我们走来。希金斯夫人坚信只要在牙龈上抹点威士忌就能治好长牙的疼痛。我只有几秒钟的时间反应。我眼疾手快地抽出那条竹纤维毛毯,优雅地盖在婴儿车上,然后快步走过了罐装豆子区。
这条毛毯的透气性好得惊人,所以我知道女儿们在里面绝对安全凉爽,创造出了属于她们自己的宁静小气候。据说它还有抗菌功能,这很棒,但我最爱它的原因在于,它能彻底把多管闲事的邻居们的视线挡在外面。它也特别好洗,这简直是个奇迹,因为大女儿最近甚至成功地把胡萝卜泥弄到了天花板上,更别提她的床铺了。如果你想找一种柔软、可持续的方式,既能将你的孩子隐藏在公众视线之外,又能保持他们温度舒适,我强烈推荐它。
如果你已经开始重新思考你对婴儿用品的整体策略,并且想看看还有哪些有机且令人放心的东西可以帮你熬过婴幼儿时期,在你被那些可怕的合成涤纶吓疯之前,你也许真该去逛逛这个婴儿毯系列。
音乐宝宝与“火星文”阶段
艾拉·迈分享的关于迪伦的另一件事是,他目前痴迷于动画电影《欢乐好声音》(Sing),并且深深陷入了语言发育的某个阶段:满嘴全是毫无逻辑的“火星文”,但他自己却觉得表达得明明白白。
这简直击中了我的灵魂。如果你现在听听我两个女儿试图相互交流的声音,那听起来绝对不像是崭露头角的天才智者,反倒更像是一个出了故障的AI婴儿算法,正试图通过两倍速看《小猪佩奇》来学习英语。她们会站在厨房中央,弄得满身都是酸奶,伴着那种如同两个股票经纪人在为一笔失败的交易大声争吵时的激烈肢体语言,冲着对方大喊完全让人听不懂的元音。
我们的保健随访员来做她们的两岁体检时解释说,这种听觉上的混乱实际上是非常有成效的。她称之为“规范性咿呀学语”。显然,接触大量音乐和节奏声音的婴儿,在掌握实际词汇之前很久,就开始尝试模仿对话的韵律了。
对着你的孕肚播放莫扎特并不会让他们变成数学家,这只会让你在医生的候诊室里显得很做作。
但是,让他们接触各种不同的声音、歌曲和节奏,确实能对他们幼小的神经通路产生作用。我很确定我的理解可能不够专业,但基本前提是,大脑需要解码听觉模式才能弄清楚如何说话。所以,当迪伦看《欢乐好声音》时,或者当我做早饭时女儿们听我唱着跑调得离谱的90年代英伦摇滚时,她们其实都在进行着复杂的语言数学运算。
我对牙胶和玩具极度复杂的心情
因为我是一个读了太多关于有毒塑料文章的千禧一代父母,为了帮助孩子们度过这个发育阶段,我在可持续用品上花了一小笔钱。有些东西很棒。有些则让我备受打击。

比如这个熊猫宝宝牙胶。听着,这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小玩意儿。它是由食品级硅胶制成的,绝对没有那些让你在凌晨2点惊慌失措的可怕化学物质,而且那些带纹理的部分据说能给牙龈提供极好的感官反馈。但在我家,现实情况是小女儿把它当成了宣示对狗狗主权的投掷武器。
我得说,当她们真的把它放进嘴里,而不是把它扔飞穿过客厅时,它似乎确实能让她们停止哭泣。凉凉的触感似乎麻痹了她们下颌处正在经历的各种折磨。你可以把它放进冰箱,我经常发现当尖叫声达到某个高音阶时,我会隔着房间把它扔给她们。它挺好的。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但别指望一块硅胶就能解决长牙期那种存在主义般的痛苦。
然后还有这个彩虹游戏健身架。在她们学会走路之前,我买了这件东西,因为它放在我们客厅里显得非常精致,充满斯堪的纳维亚风格。它是由负责任来源的木材精美制作而成的,悬挂的小象是为了鼓励宝宝的视觉追踪和运动技能发育。
她们用它来提高手眼协调能力了吗?有时会。但在大多数时候,大女儿只想猛拽木环,直到整个架子摇摇欲坠,而小女儿则完全无视了那只精心制作的手工艺小象,转而津津有味地啃起了装这套玩具的纸箱。这就是育儿的绝妙之处。你提供了一个精心打造的感官环境,而她们却更喜欢货真价实的垃圾。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看这个木质支架,而不是那些颜色亮得刺眼的塑料替代品——它们会一直播放尖锐的电子嘉年华音乐,直到你想把它们通通扔进海里。
关于界限的杂乱真相
从艾拉·迈的宝宝事件中,我真正学到的是:在如何应对初为人父母的这个问题上,其他人根本没有发言权。
无论你是对狗仔队隐瞒怀孕,还是仅仅无视岳母(或婆婆)发来的短信,设定界限都不是一种挑衅行为。这是一种生存法则。你必须屏蔽那些噪音,才能在混乱彻底吞噬你之前,真正听到那些规范性的咿呀学语、“火星文”,以及悄然连接的宁静时刻。你也许真的应该忽略所有人,在床上吃点饼干,把手机设成飞行模式,然后让你的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去对着洗衣机大喊大叫。
如果你需要一些让你在逃避世界时看起来依然体面的装备,在你的孩子决定把所有东西都涂满香蕉泥之前,去看看这些有机婴儿服饰吧。
凌晨3点我经常问自己的问题
保持安静真的有助于缓解你妻子的压力吗?
好吧,我们并没有保密,这是我们的第一个错误。但是,当她终于关掉WhatsApp上的“已读回执”的那一刻,到我们下一次产检时,她的血压真真切切地降下来了。不必立即回复二十个人问你“感受到胎动了吗?”,这比市面上任何一款冥想应用都要管用得多。
那种带有音乐节奏的咿呀学语听起来会像真的词汇吗?
只在偶尔瞎猫碰上死耗子时才像。有大概三个月的时间,她们说的所有话听起来都像是一个喝得烂醉的男人在午夜的酒吧里点烤肉串。你只需要严肃地点点头说,“哇,真的吗?”,她们就会感到得到了极大的肯定。最终,那些元音都会变成讨要零食的指令。
那些木质游戏健身架真的比塑料的好吗?
它们对你的理智更好。塑料游戏架难免会有电池快没电的时候,然后在凌晨三点唱起如同恶魔般慢动作版的《老麦克唐纳》。而木质游戏架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看起来很时髦,并默默地评判你。我宁愿选择这种默默的评判。
如果我的宝宝绝对讨厌音乐怎么办?
那你可能生出了一个脾气暴躁的迷你图书管理员,你应该尊重他们的意愿。说实话,我的其中一个双胞胎女儿只要听到我放艾德·希兰(Ed Sheeran)的歌就会哭,我觉得这刚好展现了她出色的批判性思维能力。那就让他们听雨声或洗衣机脱水的声音吧。
你到底怎么应付那些索要最新情况的家人?
大部分时候,靠撒谎。或者你干脆在三天后回一张模糊的宝宝脚丫照,附带一句“太忙了,改天聊!”他们最终会识趣的,或者干脆不再找你说话了。老实说,当你只靠着四个小时断断续续的睡眠撑着的时候,这绝对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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