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凌晨3点14分,我正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婴儿房角落里的那个黑影,到底是一堆没洗的衣服,还是我生娃前自由灵魂的鬼魂?双胞胎老大(嗓门特大那个)正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被微风触发的汽车警报器,而老二却在这一片混乱中幸福地打着呼噜。我浑身上下沾满了一种黏糊糊的物质(我宁愿相信那是吐出来的旧奶),手里摇晃着一个对“休息”这个概念有原则性抵触的宝宝。你现在很可能也坐在这样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强忍着眼睛的酸痛,用仅存的一根空闲的拇指疯狂搜索“宝宝什么时候能睡觉”或者“婴儿睡眠作息表”之类的东西。

在这俩小祖宗降生之前,我对婴儿睡眠的认知深受那些光鲜亮丽的育儿杂志和嘚瑟的Instagram网红影响,他们声称自己的新生儿只要听着恩雅(Enya)舒缓的音乐就能安然入睡。我曾天真地以为,在某个特定的、充满魔力的日子,某个开关会被按下,然后我们就能恢复成正常人类那样的睡眠。如果你现在也在苦苦等待那个开关,很抱歉,我可能要给你泼冷水了。

我们都信了的那个睡眠大谎言

让我们先来直面这个让人缺觉的残酷现实:你我眼中的“睡整觉”,和医学界定义的“睡整觉”简直是天壤之别。在我天真的“生娃前”时代,作为一个周末偶尔还能睡到早上10点的记者,我以为的“睡整觉”是晚上7点把孩子们哄睡,然后和妻子喝杯价格适中的里奥哈红酒,一觉自然醒到第二天早上7点。

可是,在两个月大的体检时,全科医生礼貌地击碎了我的幻想。她告诉我,从医学角度来说,如果一个婴儿能连续睡上6个小时而没有大声哭喊着找人,恭喜你,他们就已经正式“睡整觉”了。6个小时!我在那个布置得一丝不苟的诊室里简直要笑出声来。在我的大学时代,6个小时也就够睡个午觉。而现在,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圣杯。

因为人类在睡眠周期之间本来就会短暂醒来,所以真正的胜利并不在于他们不再醒来——而在于他们学会了如何在这些周期之间自己过渡,而不是非要你冲进房间,在极度缺觉的状态下跳一段绝望的“踢踏舞”来哄他们重新入睡。

一份极不准确的夜晚安宁时间表

所谓“睡眠是一个发育里程碑,而不是一场比赛”,这话听起来很温暖,但当你连续48小时没合眼时,它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通过我那极不可靠、完全靠咖啡因撑着的大脑过滤,以下是真实的睡眠时间表。

The highly inaccurate timeline of nighttime peace — When Do Babies Start Sleeping Through The Night? A Dad's Guide

黑暗时代(0到2个月)
在最初的两个月里,宝宝每天需要大约14到17个小时的睡眠,但因为他们的胃口只有顶针那么大,所以这些睡眠被残忍地切成了一个个两小时的小碎块。你根本不能指望新生儿能睡个长觉。事实上,我们的保健随访员告诉我们,在双胞胎超过出生体重之前,我们必须主动叫醒她们喂奶。在凌晨2点叫醒一个睡得正香的宝宝,绝对是一种没有任何防备的心理折磨。

虚假的希望(3到5个月)
差不多三个月大的时候,老二竟然一口气睡了五个小时。我惊醒后陷入恐慌,确信她一定停止了呼吸,结果却发现她正开心地啃着自己的拳头。我们以为自己终于熬出头了。然而,臭名昭著的四个月睡眠倒退期像一列货运火车一样撞向了我们。据说,这是他们的睡眠周期正在成熟,向成人的睡眠模式靠拢,但这感觉分明就是他们在惩罚你之前过了几天好日子。他们从睡得还不错,一下子变成了每45分钟醒一次。我们买的育儿书第47页建议你在这一阶段“保持冷静”,而当我在凌晨3点因为安抚奶嘴掉在地上而崩溃大哭时,我发现这个建议毫无用处。

传说中的应许之地(6到9个月)
到了六个月,大家都会告诉你,大多数宝宝在生理上已经可以不需要夜奶了。但他们没用粗体字标出来的是:将近40%的六个月宝宝晚上还是会醒。我们家老大就牢牢占据了这40%的席位。她根本不需要喝奶;她只是想检查一下我是否还在岗,能不能继续履行我作为她专属“夜间小丑”的职责。而且,也差不多是在这个年纪,出牙期和分离焦虑开始轮番上阵,把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作息彻底粉碎。

婴儿床安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底线

如果说有什么比孩子的哭声更让我无法入睡的,那就是对婴儿猝死综合征(SIDS)的极度焦虑。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和儿科医生的指导方针极其严格,我发现自己就像个巡逻的保安一样,强迫症般地一遍遍检查婴儿床。

我很快学到,宝宝的婴儿床必须看起来无聊透顶。每次睡觉都必须让他们平躺,睡在硬得像包了床笠的木板一样的床垫上。不要有毛茸茸的毯子,不要枕头,不要毛绒玩具,也绝对不要用床围(尽管Pinterest上的每个婴儿房看起来都有这玩意儿)。头六个月,我们和双胞胎同住一个房间,每天在自己的卧室里摸黑蹑手蹑脚地走动,生怕吵醒她们。此外,我的全科医生也非常明确地强调:绝对不要使用加重毯和加重襁褓,因为它们有极大的过热和安全隐患。

如果你担心没盖毯子会冷,只要给他们穿上婴儿睡袋就行了。我们后来找到了一些非常透气的睡袋(你可以在这里看看 Kianao 的有机棉睡眠系列),它们不仅能让宝宝保持正常的体温,也不会让我因为担心松散的布料会捂住她们的脸而惊恐发作。

长牙毁所有(以及我们是如何勉强熬过来的)

正当你以为自己终于弄清楚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安睡整晚时,一颗锋利的小牙齿偏偏决定在这个时候刺破牙龈,于是你一下子被打回了新生儿时期那种严重缺觉的状态。长牙的过程简直是冷酷无情的。我们家老大四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长牙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流不完的口水和半夜的呜咽。

Teething destroys everything (and how we barely survived) — When Do Babies Start Sleeping Through The Night? A Dad's Guide

出于绝望,我们几乎买遍了网上所有的牙胶玩具。现在,我对它们可是有着非常强烈的个人见解了。

我的绝对救星是一只熟睡兔兔牙胶摇铃——我真没夸张,如果在凌晨4点,哪怕要花一千英镑我也愿意买这玩意儿。当老大因为牙龈疼得死去活来、来回翻滚无法安抚时,只有这个小兔子上的光滑天然木环能提供足够坚硬的阻力,让她真正平静下来。现在,那个柔软的钩针兔头上散发着我们家淡淡的气味,成了她真正离不开的安抚物。而且它里面还有一个小摇铃,所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卧室里,我仅凭声音就能准确知道她把它掉在哪里了。

接下来是熊猫硅胶牙胶。它嘛……还行。也就是还行。它是食品级硅胶做的,很安全,当我们在街角咖啡馆等着一杯温吞的馥芮白时,老二偶尔会啃一啃它。当它不可避免地掉在人行道上时,也很容易擦干净,但它从来没有像那只小兔子一样成为备受宠爱的“圣杯”。现在它躺在妈咪包的最底下,沾满了饼干屑,平庸地发挥着它的作用。

如果单从转移注意力的角度来说,彩虹硅胶牙胶相当不错。当一个孩子仅仅因为另一个孩子看了她一眼就大声尖叫时,把这个色彩鲜艳的硅胶彩虹塞进她手里,通常能给我换来大约三分钟的清净。上面的不同纹理设计做得很棒,虽然我光着脚踩到它的次数已经多到我不想承认了。

那些多少救了我们命的绝望招数

我读了几十篇试图用科学解释婴儿睡眠的医学博客,但说实话,这大都是些披着科学外衣的猜测。我觉得过度疲劳可能与皮质醇有关,它就像肾上腺素一样,会让宝宝变得极度兴奋而不是昏昏欲睡,但天知道呢,也许只是月相在作怪罢了。

书上总是列出一大堆平行指令,但在你筋疲力尽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照做。与其给你列严格的要点,我干脆直接告诉你:白天你必须拉开窗帘,搞出点动静来,让他们认识什么是阳光;而把夜间喂奶当作一次秘密军事行动来对待——灯光昏暗、绝不进行眼神交流,并在喂完后迅速拉好透气睡袋的拉链。

接下来是那个臭名昭著的“迷糊但清醒”哄睡法。它的理念是,在宝宝即将睡着但还醒着的时候把他们放进婴儿床,这样他们就能学会自我安抚。在头四个月里,在双胞胎身上尝试这种方法,就像是用一根羽毛去拆炸弹。她们的后背一挨着床垫,眼睛立马因为深深的“被背叛感”而睁得老大。但是最终,虽然过程极其缓慢而痛苦,这招居然开始奏效了。大概在八个月大的时候,老二竟然真的翻了个身,嘬着大拇指,自己睡着了。我当时差点喜极而泣。

为人父母,就是这么一个不断循环的无情过程:刚习惯一种状态,一切马上又变了。虽然疲惫感铺天盖地,夜晚仿佛有几十年那么漫长,但最终,他们的睡眠时间确实会越来越长。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能指望的只有咖啡因、同命相连的父母们的相互扶持,以及心里那份微弱的信念——总有一天,你可能又可以一觉睡到早上7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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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解答:午夜惊魂小问答

为什么我的宝宝突然又变成每小时醒一次了?
如果他们差不多四个月大,那么欢迎来到睡眠倒退期。他们的大脑正在重新构建睡眠模式,从新生儿的深度睡眠转变为更浅的、类似成人的睡眠周期。如果他们更大一些,那通常是因为长牙、轻微感冒,或者是刚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比如翻身),在凌晨3点突然产生了一股不可抑制的练习冲动。

宝宝睡觉时翻身趴着睡没关系吗?
我的全科医生告诉我,每次哄睡时你必须、绝对要让他们平躺。但是,一旦他们有足够的力量能够自己自如地从平躺翻身成趴着,并且能从趴着翻回平躺,你就不需要整晚守着给他们翻身了。只需确保婴儿床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这样他们的脸就不会被毯子捂住。

我真的必须停止使用襁褓吗?
是的,一旦他们表现出任何想要翻身的迹象,就必须停用襁褓。对我们来说,这发生在大概三个月的时候。那真是痛苦的几个晚上,她们挥舞着小手臂把自己惊醒,但只要你过渡到安全、不用包裹手臂的睡袋,他们最终会习惯的。

配方奶真的比母乳更能让宝宝睡得长吗?
这是一个天大的神话,而我完全中招了。配方奶消化的时间稍微长一点,这也许能给你多换来20分钟的睡眠,但它并不能像施了魔法一样让宝宝直接睡整觉。睡眠的巩固主要取决于大脑发育和自我安抚能力,而不单单是肚子里装了多少东西。

睡眠不好真的怪长牙吗?
在我们家,那是绝对的。长牙的疼痛在夜间会加剧,因为没有白天的种种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当他们平躺时,牙龈肿胀的压力会引起阵痛。在睡前好好啃一啃木制牙胶,以及适量的婴儿对乙酰氨基酚(必须在医生的许可下使用),这是我们熬过长臼齿那几周最惨痛时光的唯一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