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周二,我们站在厨房里。Dev手里拿着一个蓝色塑料杯。我刚刚把这个蓝色塑料杯递给他,因为就在三秒钟前,他大吵大闹地要这个蓝色塑料杯。他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我,然后以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投手的力道,把杯子死死砸向我的膝盖骨,接着开始放声尖叫。
我站在那里,一边揉着腿,一边死死盯着我那两岁的儿子。
在我“前世”(生娃前),我曾管理过儿科急诊室。连真正的多车连环相撞事故我都能面不改色地进行分诊。然而,眼前这个兜着湿漉漉尿不湿、体重只有二十八磅的“小独裁者”,却让我的心率飙升到了大概一百四。
我还记得自己瘫坐在厨房地板上,在手机里输入“我的宝宝是不是暴”,还没打完,自动补全就已经弹出了“暴君”。我当时坚信自己正在养育一个反社会分子——一个冷酷无情的小独裁者,长大后迟早会去搞庞氏骗局,或者在餐厅里对着服务员大吼大叫。
当你意识到你的孩子正在积极谋划着要“统治”整个家时,那种感觉真的很可怕。你会开始质疑自打怀孕以来你做过的每一个育儿决定。
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
第二周,我强行拉着Dev去体检,手里还攥着列满他“罪行”的清单。我满心以为Gupta医生会给我开一张驱魔师的转诊单。
结果,她却笑了。她告诉我Dev根本不是什么小暴君。他只是个普通的蹒跚学步的小屁孩。
据她所说,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上就是顶着个“半成品”的大脑在四处乱晃。他们的前额叶皮层——也就是那个本该阻止你在生气时乱扔东西的区域——基本还处于“施工阶段”。他们会体验到巨大且排山倒海的情绪,却缺乏足够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焦虑或疲惫。
所以,他们只能用杯子砸你。
这听起来虽然一团糟,但仔细一想还挺有道理的。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太大、太吵,而我又不会说这里的语言,我可能也会想扔个杯子。用我有限的神经学知识来理解,这就好像Dev的大脑装了个充满bug的操作系统,需要再过几年才能完成系统更新。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得乖乖挨砸。
千禧一代父母的陷阱
这就是让我对我们这一代父母感到有些恼火的地方了。

我们太害怕给孩子留下心理创伤了,以至于和他们谈判时,搞得就像他们在挟持人质一样。我们在Instagram上看了十二张关于“接纳孩子情绪”的科普图文,结果转头就因为给了一块形状不对的饼干,去向一个三岁的孩子道歉。我们像直升机一样盘旋在他们头顶;我们过度干预;我们拒绝让他们体会哪怕一丝一毫的挫败感,因为我们觉得,孩子一哭,就意味着我们当妈的失败了。
在诊所里,我见过上千个这样的案例。那些父母看起来已经被完全掏空了,因为他们已经整整三年没有对孩子说过“不”了。他们委曲求全去迎合孩子千奇百怪的每一个念头,却无意中教会了孩子:只要尖叫,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心力交瘁。
当飞来的杯子砸向你时,单靠给个抱抱这种“温柔育儿法”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听着,与其跪在地上试图和一个尖叫的幼儿讲道理,一边递上零食,一边为盘子的颜色不对而道歉,不如退后一步,由着他们去生气,而你只需端起那杯早已温热的咖啡,静静地喝一口。
什么时候这才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问题
婴儿、普通的幼儿,以及患有“小皇帝综合征”的孩子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你有一个一放下就哭的六个月大婴儿,你养的并不是一个小暴君。你只是养了一个正常的婴儿。婴儿是无法操纵你的。他们哭泣,只是因为闻不到你的气味,他们就觉得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这纯粹是生物学本能。
Dev还是个新生儿的时候,我全靠木制婴儿健身架来维持理智。这真的是我们买过最深得我心的东西。大多数婴儿用品看起来就像是一艘塑料宇宙飞船在你家客厅爆炸了,但这个健身架只有纯粹的原木质感和柔和的色彩。我以前常常把他放在下面躺着,这样我叠衣服时他就不会像个树袋熊一样粘在我身上了。他能盯着那个小木象看上整整二十分钟。
这从第一天起就教会了他:不需要我一天二十四小时脸贴着脸,他也是安全的。我强烈建议尽早准备一个这样的东西。它为独立玩耍打下了基础,而这也是你对抗幼儿过度依赖的最佳防御武器。
但当他们长到四五岁,却依然用命令的口吻而不是请求的方式要东西,拒绝自己穿衣服,并且在伤害别人时表现出零同理心,这就说明你已经踏入了“小皇帝”的领地了。
如果他们在公园里打了别的小孩,然后还要求拿个玩具作为补偿,老天,那你的问题可就大了。
发脾气时的“急诊分诊”法
有时候他们表现得像个小怪物,仅仅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这是最基础的护理原则:先检查生命体征。

他们是不是累了?是不是饿了?是不是衣服上的线头让他们抓狂?
经历过不少惨痛教训后我才明白,Dev对布料异常敏感。有几次他大发雷霆,闹到了四级警报的程度,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是衬衫上的标签在扎他的脖子。后来我把他的衣服全换成了Kianao的有机棉婴儿连体衣。它们非常柔软,没有扎人的标签,而且就算洗上八十次依然完好如初。虽然它不能彻底治愈宝宝乱发脾气的毛病,但至少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消除了一颗不必要的“地雷”。
接下来是出牙期。当那些后槽牙开始萌动时,他们简直会变成野生动物。我当时买了熊猫牙胶,满心以为这能拯救我们。事实证明它还可以。它是一块质感很好的食品级硅胶,他偶尔会咬一咬,但这并不能神奇地把他变回一个招人喜爱的人类幼崽。它只是给了他一个除了我的肩膀之外可以咬的东西罢了。
你先排除需要留意的生理问题,然后再去处理行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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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们制造一种“大权在握”的错觉
阻止一个小独裁者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给他一个可以统治的国家。一个非常迷你的、虚构的“国家”。
幼儿之所以对控制权如此痴迷,是因为他们在现实中几乎什么也控制不了。你告诉他们什么时候睡觉、吃什么、去哪里以及穿什么。难怪他们会因为一个蓝色塑料杯而彻底崩溃。
我的医生建议多给Dev提供选择,但前提是只提供那些无论他选哪个我都无所谓的选择。
你想走到车那里,还是像青蛙一样跳过去?你想要红色的碗还是绿色的碗?你想穿条纹衬衫还是纯色的?
这听起来像极了大众心理学里那些忽悠人的废话,但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很管用。当你给他们设定一个界限,同时允许他们在界限内自由选择如何行事时,它巧妙地化解了你们之间的权力斗争。
而当这招不管用时,你只需要坚守住底线。
如果Dev乱扔食物,食物就会被收走。我不会大吼大叫。也不会花十分钟去跟他长篇大论还有很多孩子在挨饿。我只是端走盘子,然后告诉他晚餐结束了。他通常会尖叫十分钟,而我就在一旁默默地擦流理台。
这个过程很残忍。每次他们哭泣时,你都会自我怀疑。
但为他们建立一个安全的界限,才是你对他们最大的仁慈。那些真正“统治”着家庭的孩子其实内心充满了深深的焦虑。他们知道自己太小了,根本无力掌管一切;当他们发现成年人居然软弱到无法阻止自己时,那种感觉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恐惧的。
在我们开始探讨如何应对你家“小皇帝”这些棘手问题之前,你可能想先逛逛Kianao的可持续婴儿用品系列,这些产品能够很好地支持宝宝的独立玩耍与成长发育。
那些你可能会在凌晨两点偷偷谷歌的问题
我9个月大的宝宝哭闹时,是在试图操纵我吗?
不是的。他们基本上还算是个“胎儿”。他们根本没有算计你的认知能力。如果他们一看到你走开就哭,那纯粹是因为分离焦虑,这说明他们非常依恋你。把他们抱起来吧。不管你婆婆怎么说,一岁以下的婴儿是绝对不可能被惯坏的。
当我的孩子打我时,我该作何反应?
我会直接挡住他的手,然后告诉他:“我不允许你打我。”接着我会走开;如果我当时正抱着他,就把他放下来。我不会给出很大的情绪反应,因为幼儿最喜欢看“好戏”了。如果你大喊大叫或者哭泣,他们会以为这是一场游戏。让暴力行为变成他们所能做的最无聊的事情。
在公共场合遇到宝宝大发脾气,我应该无视吗?
我通常会像拎土豆袋一样把Dev一把抱起,直接把他带回车里。我绝不会在超市过道里跟他讨价还价。虽然这很尴尬,路人会盯着你看,我也经常只能把购物车丢在原地,但继续留在店里只会让所有人痛苦的时间更长。车里很无聊,但对于崩溃大哭的宝宝来说绝对安全。
“关禁闭/冷静时间(Time-outs)”真的有那么糟吗?
关于这点一直有很多争议,但老实说,有时候“冷静时间(Time-out)”只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而按下的暂停键。我不会把Dev锁在房间里。我只会让他坐在楼梯上,告诉他我们都需要一分钟来冷静一下。很大程度上,这个“冷静时间”是留给我的,以免我失控发火。
孩子长大后就不再当“暴君”了吗?
当然,前提是你要改变应对他们的方式。他们之所以理直气壮,是因为这招对他们管用。如果你开始设定坚定的界限并严格遵守,在最初的大约两周里情况会变得更糟,因为他们会疯狂试探这个“新系统”。但随后他们就会意识到老把戏不再奏效了。这个过程确实让人筋疲力尽,但这绝对好过养出一个到了三十岁还指望你帮他洗衣服的“巨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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