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们的耐心守候：宝宝究竟何时才会微笑

凌晨三点，我趴在婴儿床边，发出了一种我只能形容为“濒死的海豹”般的声音。这是我休产假的第42天。我浑身散发着酸奶味和绝望的气息。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我费尽心思，只求我的儿子能做点别的，而不是双眼呆滞地盯着我的额头。我把手机怼到他面前，播放高对比度的视觉视频，挠他的小下巴，甚至一个人演了一整场滑稽戏，只求能博得他哪怕一个面部表情。结果，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吐奶吐了我一手。那是我情绪崩溃的谷底。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试图逼迫一个连自己有没有手臂都搞不清楚的小生物，去完成一项他根本达不到的生理里程碑。

听着，神经系统的发育是急不来的。作为一名前儿科护士，我已经见过无数个这样的早期阶段了。父母们总是把自己搞得筋疲力尽，试图在宝宝大脑的“硬件”还没安装好之前就强行建立某种连接。我们总是用错了力。我们靠得太近，我们为光线好不好而焦虑，我们甚至在自己和孩子之间挡了一块屏幕，试图记录下一个根本还没发生的时刻。最后真正对我有效的方法是：退后一步，放下相机，让孩子的大脑按照他自己的节奏去弄明白面部肌肉是如何运作的。

最初的几周完全是一段单向付出的关系。你本质上就是一个24小时连轴转的餐厅服务员，伺候着一个小小的、脾气暴躁的“独裁者”。你喂他们，给他们清理，努力熬过艰难的夜班。你开始怀疑人生，甚至仰天长叹，质问苍天：婴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表现得像个人类啊？但是，别灰心，迷雾终将散去。大脑的“线路”迟早会接通的。

第四孕期（新生儿期）的“幻影微笑”

总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才出生三天的宝宝一看到他们就很开心地笑了。以前在产科病房里，当爸爸们兴奋地指着新生儿嘴角歪歪的笑意时，我总是礼貌地点头附和。我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们，那只是反射动作。或者是胀气。通常都是因为胀气。

在子宫里以及出生后的六周内，你看到的所谓微笑基本都是反射性微笑。它们主要发生在快速眼动（REM）睡眠期间。根据我医生的说法，此时他们的大脑只是在对脑神经进行例行诊断检查。大脑会发送随机信号，看看面部肌肉是否还能正常运作。这只是一种生理上的小把戏，一种肌肉抽搐。有时候，当他们排出巨型便便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绝不是什么社交层面的连接，哪怕你婆婆一口咬定宝宝听出了她的声音。

我记得我妈妈从芝加哥来看望我们时，她趴在我熟睡的儿子上方，轻声呢喃着 mera beta（印地语“我的乖孙”），坚信他睡梦中那点小小的笑意意味着他知道外婆来了。我就随她去了。毕竟，跟一位固执的印度长辈争论婴儿认知学，完全是白费口舌。

捕捉真正的微笑

所以，如果你正迫切地想知道宝宝什么时候才会看着你故意笑，这个窗口期通常在六到十二周之间开启。那才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这叫社交性微笑。

一旦出现，你立刻就能分辨出来。那不是稍纵即逝的抽搐，而是心理学上所说的“杜兴微笑”（发自内心的真笑）。这种微笑会调动他们的整张脸。双颊上扬，眼角泛起笑纹，而且他们会和你保持眼神交流。这是有意识的。当我的儿子在第八周左右终于露出这种微笑时，我正摸黑给他换尿布。没有准备任何滑稽表演。我只是用父母专用的那种夸张、尖细的“婴儿语”跟他说话，他的整张脸突然就亮了起来。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白干了两个月苦力后，突然被人塞了一百万美元。

我的医生提到过，这是一个巨大的认知飞跃。当他们对你回以微笑时，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能够对周围环境施加一定的控制力。他们笑，你给出反应。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谈判策略。

简单说两句视觉追踪。在他们能对着你的脸微笑之前，他们必须得先能看清你的脸。两个月大的婴儿视力范围非常糟糕。他们只能看清大约8到12英寸（约20到30厘米）远的距离。这绝非巧合，这正是你喂奶时他们眼睛到你脸部的大致距离。他们不需要什么昂贵的感官闪卡，他们只需要你的脸出现在他们的最佳视野区内。

当微笑被长牙期的口水取代

就在你刚刚习惯拥有一个整天乐呵呵、爱笑的宝宝时，大概在四到六个月大的时候，他们又会变回那个烦躁的小怪兽。长牙期会毁掉一切。口水开始流个不停，夜里频繁醒来，微笑也消失在肿胀的牙龈背后。你需要一个“军火库”来熬过这个阶段。

我最后买了一座像小山一样高的牙胶玩具，但熊猫牙胶（Panda Teether）是唯一一个能长期待在我的妈咪包里的神器。我见过很多硅胶牙胶，但这一款采用了扁平设计，让一个烦躁的六个月大宝宝能稳稳地握住，不至于每五秒钟就掉一次。我儿子能抱着那个带有纹理的竹子部分连续啃上二十分钟。它使用的是食品级硅胶，这几乎是我现在唯一信任的材质，因为你可以直接把它扔进洗碗机里。当他的下门牙快冒出来的时候，我会把牙胶放进冰箱冷藏十分钟。冰凉感能缓解牙龈肿痛。就是它帮我们找回了宝宝的微笑。至少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我还尝试过手工原木硅胶牙胶环。也还不错。它拍照很好看，未经处理的榉木天然抗菌，这点很符合我从医的强迫症心理。我外婆看着他啃木环时，特意管他叫她的小“babi”（把baby的发音念错的一种爱称）。他喜欢木头和硅胶珠子之间不同的触感对比，但他不能随心所欲地把它塞进嘴巴深处。这是一个很好的备用品，但算不上主力军。

然后还有羊驼牙胶（Llama Teether）。买它完全是因为我在凌晨两点半梦半醒时冲动网购。彩虹的设计很可爱，硅胶也很柔软。他主要喜欢把手指穿进中间的心形镂空里。当我们在安全座椅上，他需要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它很管用，但那只熊猫依然是他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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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闪的目光与手机这道屏障

有一件奇怪的事情似乎没人警告过你。一旦你的孩子终于学会了微笑，他们会对你笑，然后立刻转开视线。他们会对你笑，然后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或一面白墙看。

我一开始以为我的孩子有问题。在他八个星期大的时候，我就以为他患有自闭症，因为我当过护士，我习惯把一切症状病理化。我在他两个月大的体检时向医生提出了这个疑虑。结果我的医生对我哈哈大笑。她说，直接的眼神交流对小婴儿来说，信息量大得就像对着消防水带喝水一样。这对神经系统来说刺激太强了。他们看着你，感受到了强烈的的情感连接，然后他们必须去看看窗帘杆，以此来缓冲一下庞大的数据量。这是完全正常的。让他们转过头去吧。

但获得那种真正微笑的最大障碍，其实是我们的手机。我们对记录里程碑有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当他们看起来很开心的那一秒钟，我们就立刻把一块黑色玻璃矩形挡在脸前。宝宝在寻找你的眼睛。他们在寻找你脸上微小的表情变化。当你躲在手机后面时，你就切断了这种连接。微笑就消失了。放下手机，忘掉你的打卡记录，只要全心全意地陪伴在他们身边就好。

什么时候该真正引起重视

我尽量不做一个危言耸听的人，但在临床分诊中，我们确实会关注一些医学上的危险信号。宝宝们有自己的发育时间表，但这些里程碑确实有最晚的时限。社交性微笑是一个重要的指标，因为它是其他系统发育情况的代表。

如果到了十二周的时候，你还是得不到任何回应，没有刻意的眼神交流，对你的声音没有反应，没有面部模仿，你需要向医生反映这个问题。别听婆婆说他只是天生高冷。在那个年纪，很少是认知方面的问题。通常是机械性的。如果他们不笑，可能是因为他们看不清你，或者听不见你的声音。社交性微笑的延迟通常是我们发现早期视力或听力障碍的第一个指示信号。去检查一下吧。最坏的情况，医生会告诉你你只是在瞎操心。最好的情况，你能尽早发现感官方面的问题。

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你只需要耐心等待。第四孕期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煎熬。你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一个毫无回报的小小容器里。但在某个早晨，当你毫无防备，穿着沾满吐奶渍的睡衣、看起来糟透了的时候，他们会看向你，脸上突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一瞬间，睡眠不足似乎也没那么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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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早期微笑的真实小问答

我的满月宝宝是真的在对我笑吗？
老实说，很可能不是的，亲爱的。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点伤人。我特意买了一件印有“sweet babie”（甜蜜宝贝）字样的婴儿连体衣，就为了在四周大的时候拍一张他穿着笑的照片。那只是反射动作。他们在睡梦中微笑，是因为大脑在测试神经线路。或者他们只是在拉臭臭。别往心里去，真正的微笑很快就会来了。

我怎么才能让我的新生儿快点微笑？
你无法加速神经髓鞘的形成。他们的神经发育需要时间。但你可以做好铺垫。离他们的脸大概8英寸（约20厘米）远，用一种连你自己都觉得尴尬的极高音调说话，然后放下手机。他们需要看到你眼角泛起笑意，才知道该模仿什么。把他们当成小狗一样跟他们说话就行了。这招很管用。

我的宝宝笑过一次，然后好几天都不笑了。这正常吗？
我见过太多父母为此恐慌了。是的，这很正常。学习一项新的生理技能对他们来说是非常消耗体力的。就像你试着做引体向上一样。你可能在周二勉强做了一个，但在周六之前你绝不可能再做一个。他们正在建立神经通路。给他们多一点耐心和宽容吧。

为什么我的宝宝对着天花板上的吊扇笑，却不对我笑？
因为吊扇在情感上不会对他们提出任何要求。人的脸是非常复杂的视觉刺激物。有时候，这对他们小小的大脑来说信息量太大了，所以他们宁愿去盯着墙上高对比度的阴影。我儿子就曾经在两周的时间里，和一盏台灯建立了深厚的情感联系。他们长大点就会好的。

如果宝宝不笑，我什么时候该去看医生？
我个人的担忧临界点是十二周。如果到了三个月大，仍然没有社交性微笑，眼睛不会追踪物体，对巨大的声音也没有反应，请预约看医生。不要在深夜里盲目上网查资料自己吓自己，去找专家检查一下他们的视力和听力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