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周日酒馆的烤肉聚餐上,隔着一张沾满豌豆泥、黏糊糊的桌子,我随口提了一句家里正面临严重的“小怪兽”危机。结果在短短四十秒内,我收到了三条完全自相矛盾的建议。
我妈立刻深表同情地点点头,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我哥哥小时候因为没拿到第二块消化饼干,是怎么把自己往客厅暖气片上撞的,并建议我直接无视她们,直到她们自己哭累睡着。我那位整天泡在网上的二十多岁的嫂子凑过来问,我是在隐喻晚期资本主义社会下养育孩子的生存焦虑吗?而我十四岁的侄女差点被她的气泡水呛到,迫不及待地问我最喜欢她们新EP里的哪首单曲,还问我在团里有没有偏爱的爱豆。
当然,我说的其实是我那两岁大的双胞胎女儿,她们最近刚刚发现了一种令人陶醉的纯粹力量:仅仅因为天空是蓝色的,就能扯着嗓子尖叫。不过,我侄女的反应让我掉进了一个相当离奇的互联网兔子洞,不知怎么的,就把韩国流行乐坛的顶流和目前正在拆我沙发垫的野生小神兽联系在了一起。
等等,这些流行巨星到底是谁?
如果你家里有青春期、快到青春期的孩子,或者只要你能上网,就极有可能领教过现代K-pop(韩国流行音乐)的绝对统治力。当我侄女开始兴致勃勃地列举那个红透半边天的“baby monster”组合成员时,我觉得我的脊椎瞬间老了三十岁。她随口说出的那些名字和出生年份,简直想让我找个小黑屋躺平。
这个组合里有个女孩是2009年出生的。二零零九年!当这位享誉全球的流行乐坛新星刚呱呱坠地时,我已经在一份苦逼的办公室工作里摸爬滚打,抱怨着腰酸背痛,还得交房租。这些孩子身上那种纯粹的纪律性太可怕了。她们经历了多年的高强度声乐和舞蹈训练,住在宿舍里,遵守着让投资银行家看了都要落泪的作息表。而与此同时,我今天早上花了二十分钟试图说服双胞胎姐姐: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并不侵犯她的人权。
看着我侄女把这些如此年轻的表演者当成偶像,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她觉得她和她们私交甚笃——我想这大概就是整个娱乐产业的目的。这是一种走火入魔的准社会关系(单向追星情感),靠着无穷无尽的TikTok幕后花絮和排练直播来推波助澜。关于在那个年纪出名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们进行了一场相当生硬的对话,主要是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被双胞胎妹妹分散,她正试图从地毯上抓起一把狗毛塞进嘴里。
数字足迹的恐怖现实
这场关于流行明星的对话,其实让我对网络隐私产生了一丝恐慌。围绕这些年轻名人的很多争议都与他们的父母有关,很显然,在他们还是婴儿的时候,父母就在网上发布了无穷无尽的照片和视频。这是一个残酷的提醒,提醒我们正未经孩子同意,就把他们强行拉入这个数字世界。
在我们早期的一次体检中,保健医生随口提到,如今的普通孩子在甚至还没踏进小学大门之前,就已经拥有了由数千张照片组成的数字足迹。听到这话,我觉得我灵魂出窍了足足三分钟。我和妻子立刻制定了一条严格的规定:“绝不在公开社交媒体上露脸”。我们偶尔会发一张她们的后脑勺照片,或者一张五官完全被一大块牛油果泥遮住的照片,仅此而已。
一想到女儿们长大后,会发现一个极易被搜索到的关于她们最尴尬、最脆弱时刻的档案库,我就感到有些反胃。我连回忆自己尴尬的青春期都觉得头皮发麻,而那些照片还安全地锁在我父母家的实体相册里,由几十年的灰尘把守着。把孩子蹒跚学步时的全网访问权交出去,感觉就像是把扩音器递给了霸凌者。
说回我家客厅里那两个真正在尖叫的“小恐怖分子”
当那些十几岁的流行偶像忙着打破流媒体播放纪录时,我家里那两只“小怪兽(baby m)”却在忙着击溃我的精神防线。两岁双胞胎发脾气可不仅仅是行为问题;那是能改变房间气压的地震级事件。

你根本没法跟她们讲理。我试过。昨天,双胞胎姐姐想要那个蓝色的塑料杯。我洗了蓝色塑料杯,装满水,递给她。她看着杯子,仿佛我递给她一颗手榴弹,然后把自己摔在厨房的地砖上,开始像维多利亚时代的寡妇一样凄惨地嚎啕大哭。为什么呢?因为蓝色杯子里的水不是蓝色的。我花了十分钟向一个正拼命试图咬自己膝盖的孩子解释液体透明度的基础物理学。
而且由于双胞胎之间共享着某种混乱的蜂巢思维,妹妹看到姐姐在地板上尖叫,出于纯粹的姐妹情谊,决定加入战局。她甚至都不知道我们在抗议什么。她只是扔下面包片,躺在姐姐旁边,也开始尖叫。这种荒谬的非对称作战级别,是没有任何一本育儿书能让你做好充分准备的。
我凌晨三点花大价钱买的一本“温柔教养”指南的第47页建议说,我应该把声音压低到耳语的程度,并认同她们的强烈情绪。我照做了。我蹲下来,深吸一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你因为水的事情感到很沮丧。”双胞胎姐姐停了下来,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然后用一块湿漉漉的黄瓜片狠狠扇了我的脸颊。和平解决的幻想就此破灭。
情绪崩溃的生物学原理(就我的理解而言)
在常规体检时,我向全科医生提到了这件事,满心希望她能给我开点镇静剂(显然是给我自己吃的)。她在一张便利贴上画了一个非常简陋的图,看起来隐约像个碰伤的土豆,并解释说幼儿的前额叶皮层基本上还在“大兴土木”之中。
透过严重睡眠不足带来的混沌,我大概听懂了:他们真的缺乏能够在情绪开始后将其刹住的神经回路。一种情绪向他们袭来——比如突然绝望地发现,猫咪并不想被像公文包一样拎着——他们的大脑就会瞬间被恐慌淹没。他们并不是想操纵我们;他们只是每天都在经历人生中最糟糕的一天,而且仅仅是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不便。
我觉得这个神经学上的解释多少让人感到些许宽慰,尽管当你站在超市过道中间,看着你的孩子因为你不让他们舔收银台传送带而尖叫时,确实很难想起这一茬。
应对机制以及那些真正能在混乱中幸存的神器
当长牙期和发脾气期重叠时,你就进入了但丁《神曲》中都未曾记载过的特殊地狱圈。那口水简直是圣经灾难级别的。咬人更是毫不留情。我们家的女孩们基本上变成了野生的獾,啃咬咖啡桌的腿、我的鞋,偶尔还会互相啃咬。

我们买了 毛绒小怪兽摇铃牙胶玩具,完全是因为“怪兽”这个主题的讽刺意味非常契合我当时脆弱的精神状态。让我绝对震惊的是,这东西太好用了。有机棉确实能吸收她们分泌的那些惊人数量的口水,而不是让口水积在下巴上导致可怕的红疹。当她们猛烈摇晃它时,木环会发出非常悦耳的咔哒声,这足以分散她们的注意力,让她们忘记一开始到底是因为什么哭的。说实话,我真希望当时买了四个,这样我就不用老是费劲从沙发底下掏它了。
另一方面,我们入手的 温柔婴儿软胶积木套装 则让我有些爱恨交加。从技术上讲,它们很可爱。材质是软胶的,这意味着当一个双胞胎在领地争夺战中不可避免地把一块积木砸向另一个的头时,我们不需要火急火燎地冲向急诊室。但它们的颜色被描述为“马卡龙色系”,在实际应用中,这意味着它们能完美地隐形在我们米色的客厅地毯里。我踩到4号积木的次数多得我都不好意思承认,而且通常还是端着一杯热茶的时候。它们用来给孩子磨牙是极好的,但对我的足弓绝对是个明显的安全隐患。
因为这些情绪崩溃伴随着大量的体力消耗——弓着背、踢腿、戏剧性地在地板上“游泳”——她们会出非常多汗。我们开始给她们穿上 有机棉无袖婴儿连体衣,只是为了防止她们在日常抗议中热过头。这些连体衣的弹力令人难以置信,当你试图把一个愤怒的幼儿塞进衣服里时,这一点至关重要。另外,它很容易洗干净,当她们愤怒地把嚼了一半的草莓吐在胸前时,这点很有必要。
如果你目前正躲在楼下的洗手间里,为了躲避自家小独裁者的折磨而寻求避难,也许可以深吸一口气,悄悄浏览一下Kianao的牙胶玩具系列,在重新进入战区前享受片刻的宁静。
生存至上,别求完美
我会花上好几个小时翻看那些精心排版的Instagram动态,看穿着亚麻长裤的母亲们如何用蒙特梭利木制拼图平静地转移幼儿的精力。这看得我想把手机扔进泰晤士河。
这个阶段的现实就是:一团糟、吵闹不堪,并且经常沾满各种体液。你无法“管理”它;你只能“熬”过去,直到他们睡着。而在那一刻,你会看着手机里他们的照片,轻声感叹他们是多么美丽可爱。这是所有父母都有的一种深度心理疾病。
至于那些让你把他们放在安全区域,然后走到另一个房间直到他们平静下来的建议?我们试过一次。我把她们留在做好防撞措施的卧室里,关上门,站在走廊里数到十。当我再进去的时候,她们不知怎么在踢脚线附近撕下了一条壁纸,正试图吃掉墙皮。绝对没有下次了。
需要为下一次不可避免的情绪崩溃做准备吗?在可怕的两岁真正摧毁你仅存的理智之前,赶紧入手一些安抚型的有机牙胶配件吧。
精疲力竭后回答你几个问题
尖叫阶段到底多大才会结束?
根据全科医生的说法,最糟糕的情绪调节问题通常在三四岁左右会有所好转。但根据我老爸的说法(他喜欢在孩子们就寝时间特意打电话来嘲笑我),这事儿永远不会结束;只是音量和词汇量变了而已。为了生存下去,我选择相信专业医疗人员。
K-pop偶像真的是小孩吗?
有些人的年纪真的非常小,是的。这些大型流行组合中最年轻的成员往往在14或15岁就出道了。这让我看着感到极度不适,主要是因为在14岁时,我最大的成就是成功用微波炉烤熟了一个土豆。他们承受的那种压力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我需要担心我家青少年对名人产生的准社会关系吗?
我绝对不是心理学家,但从我对侄女的观察来看,这主要就是现代的饭圈文化。只要他们没有完全逃避现实生活,或者没把你的房贷钱拿去买演唱会周边,这似乎就是现在孩子们的社交方式。你可能只需要稍微留意一下,他们是不是在凌晨2点还在捧着手机刷爱豆的动态。
怎样才能洗掉有机棉上的草莓渍?
非常难,而且需要伴随着一堆脏话。我通常会立刻用冰水冲洗,加点洗洁精搓洗,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让阳光把剩下的红色漂白掉。千万别用热水;热水会把果糖直接“烤”进纤维里,你的孩子就会永远看起来像个袖珍小屠夫。
硅胶牙胶真的比木制的更好吗?
这完全取决于那天的天气和拿着它的孩子的心情。硅胶非常棒,因为你可以把它扔进冰箱冷藏,当里面那些难搞的臼齿冒出来时,冰凉的触感能麻痹他们的牙龈。木制的很适合平常用来啃咬,但如果幼儿直接把它砸在你的膝盖骨上,那疼的程度可要厉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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