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店导购正用一种夹杂着同情与些许惊恐的眼神看着我。我正跪在地毯上,跟双胞胎姐姐(A宝)的左脚“殊死搏斗”——试图把那只圆鼓鼓、肉嘟嘟像个小肉包一样的脚丫,硬塞进一双迷你皮质布洛克鞋里。A宝全身绷得笔直,发出的尖叫声简直能把店里的玻璃震碎;与此同时,双胞胎妹妹(B宝)正在我身后,有条不紊地把展示架上的袜子一双接一双地扯下来。

我绝望地抬起头看向导购,试图寻找一丝认同感,弱弱地问这些像“迷你皮质小牢房”一样僵硬的鞋子,是不是有足够的足弓支撑。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对眼前的混乱场面见怪不怪,淡定地告诉我:婴儿根本没有足弓,他们脚底只有厚厚的脂肪垫。就在那一刻,我顿悟了——原来我以前对宝宝学步鞋的认知,简直错得离谱。

如果你也曾在凌晨两点狂刷某个冷门的育儿论坛,因为发现自己十个月大的宝宝脚丫子平平的、毫无形状可言而焦虑万分,那么请让我来拯救你于水火吧。市面上那些卖给我们的“成人鞋缩小版”——迷你牛津鞋、迷你登山靴、重得要命的篮球鞋——全都是智商税!它们完全是为了迎合大人的审美,根本不符合人体生理学。给一个刚开始学保持平衡的宝宝穿上一双又重又硬的鞋,简直就像让一个喝醉的大人穿着滑雪靴走钢丝。孩子们只能被牢牢“钉”在地板上,用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无助眼神望着你。

关于宝宝的脚部骨骼,儿科医生是怎么说的?

经历了那场“鞋店灾难”后,我带着满肚子疑问去看了我们的儿科医生。她是一位极其耐心的女士,每周都要应付我这种因为严重缺觉而提出的各种极其刁钻的问题。我问她,我的女儿们脚丫子看起来就像没烤熟的小餐包,是不是注定这辈子都要穿矫形鞋垫了?

她在处方笺背面画了一只脚,并向我解释了一个让我大开眼界的事实。婴儿的脚有26块骨头,但在这个阶段,它们甚至不能算作真正的骨头,大部分是柔软可塑的软骨。这意味着,如果你把宝宝的小脚硬塞进僵硬不屈的鞋子里,真的会把他们的脚塑造成错误的形状。所谓的“足弓支撑”纯粹是个伪命题。宝宝脚底那层肉嘟嘟的脂肪垫已经提供了他们所需的所有天然支撑,而他们真正的足弓大概要到六七岁才会完全发育好。

我们的儿科医生基本上传达了一个观点:光脚才是最好的,而且光脚的时间越长越好。宝宝从地板上获得的感官反馈,能帮助他们掌握平衡感和协调性。但这也有个现实问题——你总不能在11月阴冷潮湿的公园里让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光脚跑吧?你需要一种能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的鞋子。于是,我就这样一头扎进了“足科医生推荐学步鞋”的研究大坑里。

一双好鞋的实用主义世界

这就不得不提一个在游乐场里,所有过来人父母都会悄悄向你按头的品牌了。Stride Rite(斯凯奇儿童/步健)的学步鞋几乎垄断了初学步宝宝的市场,这绝对是有原因的。他们是少数真正了解婴儿脚型长什么样的品牌之一。他们并没有简单粗暴地把成人鞋缩小,而是基于真实幼儿脚型的3D模型来制作鞋子,这就是为什么它们家的鞋头看起来宽得有些滑稽可爱的原因。

The pragmatic world of proper footwear — The Great Arch Support Myth and Stride Rite Baby Shoes
Twin girls wearing flexible toddler walking shoes in the park

当你在店里应对一个崩溃大哭的孩子时,温度控制得出奇重要。在第一次试鞋时,我满头大汗,而A宝穿着别人送的一件劣质混纺衣服,更是热得暴跳如雷。从那以后,我们对她们的衣柜进行了“大清洗”,几乎全部换成了 无袖纯棉婴儿连体衣。我对这款衣服有一种莫名的狂热。它的信封式领口极具弹性,这意味着当你的孩子为了抗拒试鞋而全身绷得像块木板时,你可以把连体衣从她们的臀部扒下来,而不是费劲地把满是汗水的领口从头上拽过去。有机棉的透气性极佳,能有效防止孩子们在情绪崩溃时闷出一身讨厌的痱子。

一双合格的初学步鞋,精髓就在于鞋底。Soft Motion系列的鞋底设计有多向弯曲凹槽,这意味着你几乎可以单手把鞋子对折起来。当我的女儿们第一次穿上它时,完全没有出现那种“科学怪人”般僵硬的步伐。她们行动自如,就好像只是穿了一双袜子——只不过是一双稍微厚点、带有橡胶底的袜子,正好能防止她们在厨房瓷砖上滑倒摔到头。

测脚长的“体力活”

知道买什么鞋只成功了一半;知道何时买、如何买,才是对父母耐力的真正考验。婴儿的脚长得飞快——大约每两到四个月就要长半个码。这在经济上是个极其残酷的现实。你花重金买了一双合脚又做工精良的鞋,但大约十二周后,你家娃的脚趾就会顶到鞋头了。

你必须频繁地测量她们的脚长。每个换季的中期都要检查一次。如果在两个尺码之间犹豫,永远选大一码,因为把小脚丫硬塞进逼仄的鞋头里简直就是灾难。如果你一转身,孩子就急着把鞋子踢掉,那不用怀疑,肯定是尺码不合适了。

我们的大部分学步练习最初都是在室内进行的。我强烈建议腾出一片安全的区域,让宝宝自己去摸索重心的感觉。我们会在客厅铺上 彩色恐龙竹纤维婴儿毯,这能让我这个“人形防撞垫”坐得舒服点。这种竹纤维混纺材料软乎极了,但说实话,它最大的好处是上面色彩鲜明的恐龙图案能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成为她们摇摇晃晃横穿客厅时的“目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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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学步鞋变成了咀嚼玩具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如此荒谬:当你斥巨资买了一双符合人体工程学、获得APMA(美国足医学会)认证的软底鞋时,你的孩子第一反应绝对是去啃它。这就是现实。在她们眼里,自己的脚趾就是一道小零食,套上鞋子不过是加了点调料罢了。

When the footwear becomes a chew toy — The Great Arch Support Myth and Stride Rite Baby Shoes

在等公交车的时候,B宝成功地把一双全新运动鞋的整个鞋头塞进了嘴里。我不得不从她的“虎口”中夺下鞋子,并迅速用 小熊木环感官摇铃牙胶 来替代。说实话,这是一款非常棒的牙胶。未上漆的榉木非常安全,看起来不像那种廉价的荧光塑料,而且手工钩织的小熊也确实很可爱。但平心而论,她总是把它弄掉。当她被绑在婴儿车里,我需要分散她的注意力以免她解鞋带时,这款牙胶非常管用;可一旦把她放在地板上自由活动,她依然更喜欢啃装鞋的那个硬纸盒。

认清宝宝穿鞋的各个阶段

如果你想保持理智,你需要搞懂幼儿鞋的各个阶段分类。“学爬鞋(Prewalkers)”其实就是给爬行期宝宝准备的厚实袜子,主要是为了防止脚背在地上摩擦受伤。“初学步鞋(First walkers)”适用于宝宝扶着茶几站立,并时不时松开手站个两秒钟的那段“心惊肉跳”的时期。而“稳步鞋(Independent walkers)”则是为他们真正开始在花园里到处溜达准备的,这时鞋底需要有感官反馈区,好让他们感知凹凸不平的地面。

经济上的压力确实不小,因为好鞋都不便宜。我最好的建议是尽量寻找可机洗的系列(比如 Made2Play 系列),因为带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去逛公园,他们绝对能在抵达不到四分钟内精准踩中狐狸屎。能够把整双鞋直接扔进洗衣机用冷水洗,绝对是个改变人生的神仙功能。

如果有人送给你家九个月大的宝宝一双迷你高帮篮球鞋,请立刻把它们当作装饰品摆到架子上,然后再也不要提让宝宝穿的事。

与其为宝宝的扁平足焦虑,跟硬邦邦的靴子作斗争,或者花大价钱买孩子根本不需要的足弓支撑鞋,不如干脆让她们在室内光脚跑,等真正要出门踩马路时,再投资一双柔软且能完全弯折的学步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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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见问题解答

我需要给还在爬行的宝宝买学步鞋吗?

听一句劝,把钱省下来吧。当宝宝只会在地上爬的时候,光脚或者穿简单的防滑袜就完全足够了。如果你给爬行期的宝宝穿上结构硬朗的鞋子,鞋头很容易卡在地毯上把他们绊倒,最后通常会落得大人小孩一起哭的下场。

宝宝的脚长得到底有多快?

根据我的经验,大概就是每次你刚觉得手头宽裕点的时候。从医学角度来看,幼儿时期大概每两到四个月就会长半个码。我会尽量每八周就按一按鞋头检查一下,确保脚尖前面还有一拇指宽的余量。

如果宝宝的两只脚不一样大怎么办?

一开始这可把我吓坏了,但我们的儿科医生笑着说这其实非常普遍。A宝的左脚就结结实实比右脚大了半码。记住,一定要、必须以较大那只脚的尺寸来买鞋。稍微宽松一点对小脚没有任何影响,但如果鞋子太紧挤到了大脚,那宝宝一定会痛苦万分。

我能让二宝穿大宝穿过的二手鞋吗?

我心里真的很想回答“能”,但很遗憾,对于日常穿的学步鞋来说,答案是绝对不能。因为宝宝的脚大部分是软骨,鞋子穿久了会顺应第一个穿鞋宝宝的脚型而发生变形。如果让B宝穿A宝的旧鞋,那就等于把她的脚强行塞进了一个不符合她天然脚型的模子里。

为什么宽敞的鞋头这么重要?

宝宝刚学步的时候,不像我们大人那样脚跟先着地再过渡到脚尖。他们是整个脚掌平平地踩下去,并且把脚趾尽力张开去抓地,以此来保持平衡。如果鞋子像成人运动鞋那样前端收窄,宝宝的脚趾就伸展不开,他们就会像被砍倒的小树一样直挺挺地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