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我站在厨房里,穿着昨天的T恤,身上缠着五米长的弹力针织布,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现代奶爸,倒像个愁容满面的古罗马元老院议员。双胞胎老大躺在地板的摇摇椅上嚎啕大哭,老二在小地毯上声嘶力竭,而靠在水壶旁的手机屏幕里,YouTube教程里的那位女士却正对着我笑得一脸岁月静好。只见她动作行云流水,毫不费力地就把一个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婴儿兜进了婴儿背巾里。与此同时,我却在绝望地研究,这长得没有尽头的灰色布料到底该把哪一头搭在我的左肩上,才不至于不小心打个活结,把孩子摔了,或是把自己的脖子给勒断。
婴儿背巾所描绘的美好愿景确实让人陶醉,不是吗?在孩子真正降生之前,你想象着自己漫步在当地的农贸市场,一个被完美包裹的婴儿在你的胸前安然入睡,而你则悠闲地挑选着手工奶酪,品着小白咖啡。你以为自己会成为那种兜着娃还能烤酸面团面包的完美父母。但我很快就发现,现实是你最终只会在昏暗的厨房里,对着微波炉暴躁地来回踱步,有节奏地拍着一个小屁股,并向任何愿意显灵的神明祈祷:这小祖宗可千万别醒过来。
有机棉布里上演的“人质劫持案”
当你第一次尝试独自把婴儿放进弹力背巾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恐慌感。在把教学视频看了六遍、并且两次和客厅窗帘缠在一起之后,你总算把这玩意儿绑在了躯干上,现在,你得把一个脆弱、暴躁、扭来扭去的小人类塞进胸前那个紧绷的十字交叉布料里。你把布料从身上拉开一点,把一条小短腿塞进去,突然发现这孩子全身僵硬,像个小体操运动员一样在做平板支撑,绝对拒绝弯曲身体。
感觉我耗费了生命中好几个星期的时间在反复调整那块布料,我总是觉得要么绑得太松(导致孩子慢慢滑向我的膝盖),要么绑得太紧(导致孩子被牢牢钉在我的肋骨上,但眼神分明在密谋如何暗算我)。我看着镜子里那团隐约像一麻袋歪歪扭扭的土豆的布料,纳闷Instagram广告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女人们,是怎么把这副尊容拍出一种“生活方式”的高级感,而不是像个劫持人质现场的。后来我终于买了一个那种带卡扣的硬挺婴儿背带,虽然只要三秒钟就能扣好,但穿上它让我看起来像是准备去攀登什么有挑战性的险峰,所以大多数时候,我们还是咬牙继续用那块弹力布。
关于“如何不弄坏他们”的恐怖科学
等你真的把他们塞进背巾里,真正的焦虑才刚刚开始。我们把双胞胎女儿接回家后没多久,一位非常和蔼的保健员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喝着我那杯温吞的茶,漫不经心地提到:如果婴儿在背巾里下巴垂落贴到胸前,他们可能会在你的胸骨上悄无声息地窒息——这个随口抛出的冷知识,确保了我在接下来的六个月里再也没有过片刻安宁。

她让我遵循T.I.C.K.S.安全法则。这听起来像是什么企业团建活动上的口号,但实际上是一份确保婴儿存活的安全清单。也就是:紧密贴合(Tight)、随时可见(In view)、低头可亲(Close enough to kiss)、下巴远离胸部(Chin off the chest)、背部有支撑(Supported)。这个“低头可亲”的要求,导致我整个秋天都在暴力头槌小婴儿的额头——每次我低头检查她们是否还在呼吸时都会撞上(她们确实在呼吸,不过通常对我的头槌感到非常愤怒)。
然后就是髋关节发育不良的问题。医生嘴里嘟囔着一些可怕的名词,强调“青蛙腿”的重要性,并要确保婴儿坐在“M型姿势”中。这让我只能盲目猜测,我的人类女儿到底需要多像一只蹲着的两栖动物,才不会被我意外毁掉未来正常走路的机会。我花了几个小时调整她们的小膝盖,确保膝盖高于屁股,不停地戳她们的大腿,直到我相对确定自己没有在无意中重塑她们的骨骼结构。
把另一只哺乳动物穿在身上的热力学原理
没人警告过你会有多出汗。当你把一个婴儿绑在胸前时,你本质上就是把一个小巧但效率奇高的暖气片直接贴在了你的重要器官上。哪怕是在英国寒冬腊月,抱着一个哭闹的双胞胎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十分钟,也足以让我们俩浑身湿透。
这时,你对打底衣物的选择就变得至关重要了。因为如果在把婴儿放进背巾之前给他们穿上抓绒连体衣,那绝对是会以眼泪(他们的和你的)收场的菜鸟级错误。我很快学乖了,把她们剥得只剩透气的衣服,是我们俩熬过这场磨难的唯一出路。我们后来简直是靠Kianao的有机棉婴儿包屁衣续命。它是无袖的,这意味着她们的小胳膊不会被困在满是汗水的布管子里,而且有机棉透气性极好,不会像廉价帐篷那样把热量闷在里面。说实话,在我吓得不敢坐下、只能任由老大在我胸前进行三个小时马拉松式午睡时,这是唯一能防止她起一身红疹、热化成一滩暴躁液体的衣服。
如果你正在寻找那些能让这场育儿闹剧稍微轻松一点、不那么汗流浃背的好东西,不妨在你彻底崩溃之前,去翻翻Kianao的婴儿服装系列。
所谓的“解放双手”是个弥天大谎
育儿指导界散布的最大神话就是“解放双手”这个概念。是的,从技术上讲,你的双手确实不再需要物理支撑婴儿的体重,但这绝不意味着你可以突然恢复正常生活。

我曾经有过一个宏大而乐观的愿景:用背巾背着老二,同时坐在地板上,陪老大进行一些安静的益智游戏。我买了这些柔软婴儿积木,心想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搭积木。积木本身非常好——软乎乎的,色彩鲜艳,而且显然可以安全啃咬——但我的计划在结构上存在缺陷。胸前绑着一个二十磅重的人类,还要向前倾身去捡掉落的橡胶方块,这本质上会把你变成一个人体投石机,而背巾里的宝宝对被水平倾斜这件事表达了强烈的抗议。我们把积木搁置了几个月,直到我身上不再永久性地挂着一个孩子。
你也不能做任何会溅起油星的饭菜,喝热茶时必须把手臂伸得老远,姿势滑稽至极。当然,你也无法从地上捡起任何东西,除非你能完成一个背部笔直的完美深蹲——但这绝对会毁了你的膝盖。你的双手也许是自由的,但你的重心已经遭到了破坏性的打击。
当他们开始啃背带的时候
终于,孩子们长大了一些,她们的脖子不再像廉价的摇头娃娃那样晃来晃去,背巾也从催眠魔法道具变成了移动观景台。这感觉很美好,唯一的问题是这完美地撞上了她们的出牙期。这意味着,无论是哪个双胞胎被绑在我的胸前,都会在散步的全程疯狂地啃咬婴儿背巾的布料边缘。
为了不让她们把积攒在背巾褶皱里的各种衣物纤维和陈年饼干屑吃进肚子里,我开始在出门前把这个熊猫牙胶塞进口袋。当疯狂的啃咬开始时,我就把熊猫塞到她们脸边。这分散了她们的注意力,拯救了我的背带免受酸性口水的洗礼,而且它身上的竹子细节让我觉得,即使是在邮局排队,我也在为她们提供某种高级的感官体验。
归根结底,尽管伴随着汗水、腰酸背痛以及对意外窒息的无间断恐慌,背巾可能仍是我们熬过双胞胎第一年的唯一原因。把她们绑在身上,感受着她们的小胸脯贴着你起伏,在这兵荒马乱中稳稳当当地停靠,这种感觉让人有一种从骨子里生出的踏实。只是别再让我绑那些背巾了。我觉得我的肩膀到现在还永久性地驼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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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4点我疯狂谷歌的那些问题
背着他们的时候我能喝热咖啡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前提是你得有排爆专家般稳健的双手,并且把杯子完全举在身体外侧。实际上,婴儿的头随便猛地一晃,你就会把滚烫的美式咖啡倒在自己胸前。所以,还是老老实实喝冰咖啡吧,或者接受现实——在他们上大学之前,温吞水的温度就是你生命里的常态。
身上绑着婴儿怎么上厕所?
你得扎个大马步,尽量别低头,因为婴儿绝对会在最不该看你的时候和你进行眼神交流,还要祈祷你别把背巾的布尾巴掉进马桶里。这个过程毫无尊严可言,但在那种情况下你别无选择。
如果我一放进去他们就扯着嗓子哭怎么办?
我家的两个每次放进去的前五分钟都深恶痛绝。里面很紧,感觉很怪,而且他们通常反对任何形式的环境转换。我发现,如果我一拿进去就立刻在客厅里竞走,一边还用力地发出“嘘”声,她们通常在绕到第三圈时就会昏睡过去。如果快走十分钟后她们还在尖叫,那就果断放弃吧。
什么时候可以换成让他们面朝外的姿势?
网上对这个问题吵得很凶,但我的医生基本建议是:在他们能完全控制自己那颗沉重的小脑袋之前(大概5到6个月左右),绝对不要这么做。即使到了那个时候,也只能短时间面朝外,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刺激,当他们被一辆轰隆作响的公交车吓到时,转不过身来躲进你的胸前。
我真的必须洗背巾吗?
听着,夹杂着婴儿的呕吐物、爆炸式的尿布泄漏,还有你因为紧张流下的汗水,这块布料很快就会变成生化武器。把它一团丢进洗衣机,选一个感觉上勉强能洗干净的模式,然后祈祷布料不要缩水,说实话,这已经是我们这些父母能做到的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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