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孩子养小鹌鹑前，请务必先看这篇

星期二凌晨 3 点 14 分，我正把玻璃弹珠扔进一个牛奶瓶盖里，旁边两只只有拇指大小、神情慌张的鸟儿正用我只能称之为“极度怀疑”的眼神盯着我。在隔壁房间，我两岁的双胞胎女儿谢天谢地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她们的老父亲正在杂物间里，为有自杀倾向的家禽经营着一个高压重症监护室。

六周前，我经历了一场姑且称之为“田园幻想症”的发作。都怪 Instagram。科茨沃尔德（Cotswolds）一位衣着无可挑剔的母亲发布了一段视频，视频中她那天使般的孩子们正用手掌温柔地喂食带斑点的小鸟，当时我想，是的，这就是我女儿们所需要的那种健康、与自然相连的童年。我们住在伦敦的一栋联排别墅里，花园只有台球桌那么大，但显然，这种特殊的鸟类对空间的利用率极高。它们六周就能成熟，安静不吵闹，还能教导孩子们懂得生命的微妙轮回。

那是“理想中”的画面。而“现实中”的画面是，我在疯狂研究雪松木屑的致命属性，同时还要努力阻止我蹒跚学步的娃们对一个纸箱发动“政变”。如果你现在也对在已经有了人类幼崽的房子里引入小鹌鹑抱有浪漫的幻想，我觉得在道义上有责任跟你分享一下，当田园诗歌般的乡村生活真的搬进你的厨房时，到底会发生什么。

一场关于温度的“人质危机”

当你把刚出生一天的雏鸟带回家时，你不能只是简单地把它们塞进笼子里。你得把它们放进一个“育雏箱（brooder）”——这是个临床术语，实际上就是一个高度易燃的纸箱，上面架着一盏保温灯，它将彻底主宰你家的整体气候。某位在农场生活论坛上的大神宣称，第一周必须将它们精确保持在 35 摄氏度，因为显然它们完全没有调节自身体温的能力（尽管这种有着明显设计缺陷的生物是如何在野外存活下来的，我完全无法理解）。

你应该通过观察它们的行为了解温度是否合适，但这简直和试图搞清楚人类婴儿为什么哭一样让人抓狂。如果鸟儿们可怜巴巴、绝望地缩成一团，说明它们快冻僵了。如果它们紧贴着纸箱边缘趴下，张着小嘴喘气，那就说明你快把它们烤熟了。几乎没有中间地带。好几天的时间里，我都像个焦虑的石像鬼一样在这个箱子旁盘旋，以微乎其微的幅度微调那盏保温灯。

在杂物间里开一个迷你桑拿房的意外后果是，我们整个一楼的环境温度直线飙升。双胞胎们穿着平时的衣服热得直冒汗，结果就是一场突如其来、手忙脚乱的换装大作战。谢天谢地我们手头有有机棉婴儿包屁衣。它是无袖的，这就成功阻止了女儿们热化成一滩暴躁的小泥人，而且当整个房子感觉像个热带玻璃温室时，有机棉确实能让她们的皮肤畅快呼吸。坦白说，这衣服太棒了，因为它能轻松套过她们那固执的大脑袋而不会引起崩溃大哭；而且当她们不可避免地把雏鸟饲料粉末蹭得满身都是时，这件包屁衣也能在 40 度的机洗下完美存活。

它们能在一茶匙水里把自己淹死

关于小鹌鹑，有一个那些光鲜亮丽的农场博客漫不经心埋在第八段的有趣事实：它们患有深度、根本性的嗜睡症，完全没有求生本能，而且真的会走着走着就睡着。前一秒它们还在厨房纸巾垫料上狂奔，下一秒就脸朝地栽倒，睡得不省人事。

当你放入水的时候，这个怪癖就变得极其可怕。如果你在它们的围栏里放一个普通的浅水碗，一只小鸡会溜达过去，喝一口，然后脸泡在水里睡着，接着就被淹死了。就半英寸深的水。你基本上必须用填满玻璃弹珠的牛奶瓶盖来为它们的饮水装置做“防呆设计”，这样它们就只能吸吮停留在缝隙间的微小水滴。

试图向两岁的双胞胎解释这件事让人心力交瘁。她们总想通过戳那些睡着的鸟儿来“拯救”它们，这吓坏了鸟儿们，导致它们四散奔逃并打翻了弹珠水盘。于是我不得不重新搭建整个饮水站的结构防线，与此同时，其中一个双胞胎还因为有只鸟在她的鞋子附近拉了屎而尖叫不止。

（说到在家里一团糟时真正能让生活变轻松的好物，欢迎探索我们的有机婴儿服饰系列，寻找透气、耐穿的衣物，足以抵御孩子们搞出的任何奇怪的烂摊子。）

星期二就起飞了

我完全错误的假设是，一只雏鸟在看起来像一只“真正的鸟”之前，应该会比较老实地待在地上。大错特错。到了第七天，这些毛茸茸的小土豆就长出了真正的飞羽。因为它们是被捕食的地面生活动物，受到惊吓时（比如被三个房间外打喷嚏的幼童吓到），它们的本能反应是像一枚毛茸茸的导弹一样垂直发射升空。

如果你的育雏箱上盖着硬铁丝网，它们会把自己撞出脑震荡。你需要一个柔软的网罩。我们在第七天的时候还没有网罩，所以其中一只实现了垂直起飞，越过纸箱边缘，落在了洗衣机后面的某个地方。我拿着手电筒趴在地上找了四十五分钟，试图把一个吓坏了的灰尘球从滤网里哄出来，而双胞胎们则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捉迷藏新游戏。

我试图在育雏箱区域周围建一个路障，不让女儿们靠近。我用了手头的婴儿软体积木套装，以为柔软的橡胶可以构成一道漂亮和平的防护墙。这真是愚蠢至极。这种积木非常适合给六个月大的宝宝磨牙，或者让他们在垫子上安静地玩耍，但作为防御固执两岁娃的结构防线，它们完全没用。双胞胎只是抓起积木，啃了啃动物形状的表面，然后直接跨过去找小鸟了。

幼童本质上就是顶级掠食者

最困难的部分不是温度控制或弹珠。而是如何协调幼童表达爱意的方式与被捕食鸟类对恐惧的承受力之间的巨大错位。

孩子们天生就想从上方伸手去抓可爱的东西。但对鹌鹑来说，从天而降的手就是老鹰，它们的反应就像世界末日来临一样。你必须从侧面轻柔地将它们捧起，这种细微的身体机动技巧，对于一个连鞋子都能穿反的人类幼崽来说，完全是鸡同鸭讲。

另外还有生物安全隐患。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网站上关于家禽和沙门氏菌的介绍让我陷入了轻度的焦虑循环，上面建议五岁以下的孩子根本不应该接触活体农场动物。你基本上必须在任何人哪怕只是看了鸟一眼的时候，立刻用工业肥皂给他们做个全身刷洗，同时还要防止你的学步期孩子对育雏箱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

最后，我们制定了严格的“只看不摸”政策。我们把她们的木制婴儿健身架架在离育雏箱大约四英尺远的地方。老实说，在她们小一点的时候，这个游戏架就是救星——木环和小布象确实能让她们安静地玩耍，没有塑料玩具那种刺眼的闪光灯。现在她们两岁了，主要是把这个木制 A 型支架当成观景台，挂在上面看小鸟们啄食高蛋白的野禽碎饲料（顺便说一句，那味道难闻极了）。

鸟儿们活下来了。它们最终搬到了室外的笼子里，在那里下出了漂亮的小斑点蛋，不过双胞胎拒绝吃，因为“它们看起来像石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这么做吗？可能不会了。我高兴我们养过吗？是的，即便只是因为它让我意识到，虽然养活人类幼崽让人筋疲力尽，但这比管理一群有自杀倾向的微型家禽要容易得多了。

如果你正在寻找真正能安抚孩子的东西，又不需要保温灯和禽类养殖学位，不妨看看那些切实好用的育儿装备。探索我们的木制玩具和婴儿健身架，寻找可持续且精美的良品，毕竟它们可不会试图在一个瓶盖里淹死自己。

来自家禽饲养前线的常见问题解答

我们可以把仓鼠用过的旧木屑给雏鸟用吗？
绝对不行，特别是雪松木屑。雪松精油对它们脆弱微小的呼吸系统具有剧毒。它们真的会倒地身亡。在第一周你必须使用厨房纸巾，以免它们不小心吃掉自己的垫料（因为它们就是这么笨），然后再换成无尘的松木屑。

它们适合作为学步期幼童的宠物吗？
请定义一下“适合”。如果你想要一个你的孩子能抱在怀里的动物，去买只毛绒狗吧。这些鸟极其敏捷、脆弱，而且会把孩子的尖叫声视为掠食者即将发起攻击的信号。对于五岁以下的人群，它们只能作为“观赏性宠物”。

老实说，味道有多大？
前几天，一点味道都没有。到了第三周，当它们疯狂掉毛并吃掉相当于自身体重的蛋白质碎饲料时，除非你每天清理两次纸箱，否则你的杂物间闻起来就会像潮湿的动物园兽栏。灰尘也是无处不在。我发现自己不得不用一种可怕的频率不停地给地板吸尘。

我需要特殊的饲料吗，还是直接用鸡饲料就行？
小鸡开口饲料的蛋白质不够。它们需要一种叫“野禽开口饲料（Game Bird Starter）”的东西，蛋白质含量大约在 28%，否则它们的腿无法正常发育，最终会导致四肢外八字。这种饲料是碎末状的，看起来像泥土，而且会弄得哪哪都是。

它们下蛋真的非常快吗？
是的，而且这是整个混乱过程中唯一可取的部分。在大约六到八周大的时候，它们会突然开始产下这些完美、微小的斑点蛋。这几乎让你忘记了那一个月里你扮演神经质鸟类代孕妈妈的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