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无声反流的午夜梦魇（以及我们的自救指南）

“是你喝的印式扁豆汤里加了胡芦巴的缘故，”婆婆在画质模糊的WhatsApp视频通话里断言。“把他婴儿床的床垫下面垫两本厚厚的电话簿就行了，”小区Facebook群里一位素不相识的妈妈信誓旦旦地说。“他只需要含接久一点，多吃点后奶就好了，”医院的母乳指导一边说，一边像揉披萨面团一样拼命揉搓我的左侧乳房。

凌晨三点，我坐在黑暗中。我八周大的儿子趴在我肩上，身子向后弓起，僵硬得像块木板。他并没有吐奶。他只是发出那种湿漉漉的大口吞咽声，紧接着是一声嘶哑的尖叫，听起来就像个一天抽一包烟的老烟枪。

并没有什么呕吐物需要清理。他呼出的气味里，只有那种明显的、胃酸的酸臭味。这才是“隐性反流”（silent reflux）宝宝真正折磨人的地方。你看不见问题所在，这就意味着每个人都认为你对新生儿正常的哭闹反应过度了。

看不见的胃酸之火

在儿科病房里，分诊相对简单直接。骨折显而易见；发烧能在体温计上显示。但是看不见的疼痛，对于记录病情来说简直是个噩梦。隐性反流，我以前的护理教科书上称之为“咽喉反流”，说白了，这就如同管道系统出了故障。

婴儿胃部上方的一小块肌肉——食管下括约肌，在刚出生时其实发育还不完全。它非常松弛。当宝宝吃奶时，乳汁会与胃酸混合。对于正常的宝宝来说，这些酸性乳汁会直接喷到你最喜欢的衬衫上。我们称他们为“快乐的吐奶星人”。但对于患有隐性反流的宝宝，胃酸会顺着食管往上爬，灼烧喉咙，然后宝宝又会疯狂地把它咽回去。

上来的时候烧灼一次，咽下去的时候又烧灼一次。

我在医院里见过成千上万个这样的病例，大多是精疲力竭的父母带着尖叫的婴儿来就诊，因为他们以为宝宝喉咙感染了。宝宝的喉咙确实红肿发炎了，但那是被他们自己的胃液灼伤的。最让人崩溃的是，这种情况通常在四个月左右达到顶峰，就在你以为自己终于快要熬过新生儿阶段的时候。

探寻婴儿尖叫背后的线索

人们总是喜欢把“肠绞痛”这个词挂在嘴边。其实，“肠绞痛”只是一个偷懒的统称，用来形容那些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尖叫的婴儿。但是，如果你懂得如何观察，反流宝宝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这通常不是时间段的问题，而是重力的问题。你把他们平放着换尿布，他们会突然尖叫。你喂完奶，他们不仅没有吃饱喝足的安详，反而会猛地挣脱并剧烈扭动。他们可能会有长期的轻微咳嗽，或者频繁打嗝。我儿子听起来像是长期鼻塞，但他的鼻子其实完全是通畅的。只是胃酸从内部刺激了他的鼻腔。

持续不断的“湿嗝”是另一个明显的信号。因为他们总是在咽下反流的胆汁，流出的口水是一种具有刺激性的酸性混合物，会积聚在他们脖子的褶皱里。如果你不频繁地给他们换衣服，这会导致可怕的皮疹。

我一天大概要给他换八次衣服。大多数合成纤维面料会把水分闷在里面，让他脖子红得像生汉堡肉。最后我把收到的人造纤维礼物全扔了，只靠 Kianao 的三件有机棉婴儿包屁衣轮换着穿。这种有机棉是唯一能真正吸收那些湿漉漉的奶嗝、又不会让他得接触性皮炎的面料。它们非常柔软，而且没有那些会让烦躁宝宝更加抓狂的刺人标签。另外，你可以用热水洗涤来去除酸臭的奶味，而且衣服洗完也不会变形损坏。

拜托，千万别在婴儿床里搭斜坡

我必须得说说那个垫电话簿的建议。还有防吐奶斜坡枕，或者在床垫下垫卷起来的毛巾。似乎每个90年代的妈妈都会告诉你，把宝宝放在一个倾斜的平面上，可以防止胃酸上涌。

这是极其危险的。作为一名护士，我见过太多父母在婴儿床里搭建摇摇欲坠的临时斜坡，数量之多令人心惊。当你把床垫垫高时，宝宝不可避免地会往下滑。因为他们的头部比例较重，最后往往会蜷缩在婴儿床的底部，下巴紧紧压在胸前。

这会压迫他们的气道，导致体位性窒息。胃酸也许确实留在胃里了，但他们却停止了呼吸。我的医生几乎是在恳求我提醒身边的妈妈朋友们：无论反流有多严重，婴儿都必须完全平躺在坚实的表面上睡觉。为了多睡几个小时而冒着婴儿猝死综合征（SIDS）的风险，绝对不值得。

至于肠绞痛水（肥儿水），不过是昂贵的含糖安慰剂果汁罢了，所以你也可以直接省了这笔钱。

真正能缓解胃酸反流的方法

听着，应对这个问题主要就是个体力活。你会变成一个人肉支架。你必须让他们直立着吃奶，然后在每次喂奶后，把他们完全垂直地抱上整整三十分钟。

在中午，这只是枯燥乏味。在凌晨三点，这简直是酷刑。你只能坐在黑暗的婴儿房里，一边眼皮直打架，一边祈祷千万别把孩子摔了。我以前经常把那条北极熊图案有机棉婴儿毛毯披在肩上，因为当你严重缺觉时，半夜的寒意是真真切切的。这是一条很棒的毯子。当死盯着墙壁倒数还能过几分钟才算“合法”把他放下时，它给了我们很多温暖。

不要再按固定的时间表喂奶了，你只需要少食多餐。胃塞得太满肯定会溢出来。我们没有给他喂满整整一瓶，而是每两小时只喂两盎司。你必须不断地给他们拍嗝。我的意思是，每吃一盎司就要停下来把气拍出来，因为困在胃里的空气会把胃酸顶上来。

然后是饮食问题。我的医生说，母乳中的乳制品和大豆蛋白会引发或严重加剧反流。我戒掉了一个月所有的奶酪、牛奶和大豆。那是一段黯淡的日子，只能喝黑咖啡和吃干吐司，但几周后，他向后弓背的情况确实有所好转。如果你是喂配方奶，你可能最后不得不去买那些闻起来像旧硬币一样的深度水解抗敏配方奶。为了让宝宝停止尖叫，你只能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四个月左右，出牙期也开始作祟了，这简直是生物学开的一个恶劣玩笑。出牙期的口水和反流的口水混杂在一起。我们把熊猫硅胶牙胶玩具给他咬。效果还行，大概每次能转移他五分钟的注意力。竹子纹理的部分似乎让他的牙龈感觉很舒服，尽管他大部分时间只是把它扔在地上。

如果你此刻正被一个因不适而打挺的婴儿困住，并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有躺平睡觉的那一天，深呼吸。可以去看看 Kianao 的有机婴儿服饰，为不可避免的频繁换装囤一些透气柔软的衣物吧。

什么时候该警惕，什么时候只需叹口气

大多数时候，这只是一场洗衣服和严重缺觉的持久战。你叹口气，洗净另一件包屁衣，然后等待他们学会自己坐起来——这通常能解决所有问题。

但有时，它会从洗衣问题升级为医疗危机。如果他们开始剧烈呕吐，并伴有绿色或黄色的胆汁，请立刻去急诊。如果他们在呛奶时嘴唇发紫，去急诊。如果他们因为吞咽太痛而一整天完全拒绝进食，去急诊。

我们每周都会去医生那里称体重。只要我儿子的发育指标还在生长曲线上，医生对他的哭闹就不太在意。“生长迟缓”才是真正的危险信号。只要他们在长胖，医疗机构基本上就只会拍拍你的肩膀，祝你好运了。

一切都会过去的。某一天，他们六个月大了，坐在地毯上吃着红薯泥，胃酸突然就不再上涌了。你会慢慢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个星期没闻到过酸奶味了。

如果你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努力熬过每一个夜班吧。来杯咖啡，接受你的衬衫在可预见的未来都会是湿漉漉的事实，并且看看我们的新生儿必备好物，让你的育儿环境变得更舒适一点。

那些让你夜不能寐的问题

换配方奶能让隐性反流消失吗？

可能无法完全消除，但可能会有所缓解。我的医生告诉我，如果宝宝对牛奶蛋白过敏，抗敏配方奶可以阻止严重的肠道肿胀。但是，胃部上方那块松弛的肌肉在物理层面上依然是松弛的。他们依然会有“湿嗝”，只是可能不会再为此哭得那么大声了。

半夜要直立抱娃三十分钟，我该怎么熬过去？

找一个非常好的播客节目，然后买一把有结实扶手的椅子。千万不要在床上抱。你很容易就让宝宝趴在你胸口上睡着，这极其危险。我以前会先在走廊里走上十分钟，然后坐在婴儿房的摇椅上度过剩下的二十分钟。说真的，这太折磨人了。没有什么魔法能让这事变得不那么疲惫。

是隐性反流还是肠绞痛？

如果他们只在你把他们平放时尖叫，或者在喂奶时剧烈向后弓背并干呕，那很可能是反流。肠绞痛通常是在傍晚五点到八点的“黄昏闹”时段大哭，你做什么都无济于事。而反流则是与消化这一生理过程息息相关的。

这场噩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对于大多数宝宝来说，在六个月左右，当他们醒着的时间开始能够坐起来时，情况会得到极大的改善。重力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到他们一岁生日时，食管下括约肌通常已经发育成熟，能够保持闭合。你会熬出头的。

我应该要求医生开药吗？

你可以问问，但别指望有什么灵丹妙药。现在的医生非常不轻易给婴儿开阻断胃酸的药，除非他们体重下降。药物并不能阻止液体反流上来，它只是降低了液体的酸度。我们试用了两个星期，老实说它反而让我儿子的消化变差了。有时候，最好的解药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