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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3点14分，我正站在婴儿床边。手里拿着我妻子那个价值30英镑的MAC小化妆镜。我把它慢慢滑到双胞胎姐姐微小的鼻孔下方，屏住自己的呼吸，等待镜面上出现那一丝微弱的凝结水雾，好确认她还在呼吸。一旦镜面起雾，我就趿拉着拖鞋蹭到房间左侧，在双胞胎妹妹身上重复完全相同的操作。大约四十五分钟后，我还会再来一次。对于一个成年男性来说，这绝不算是正常行为，但是从来没人告诉过你，把新生儿接回家，本质上就是一场高级心理折磨。 说句公道话，其实没人真正向你解释过婴儿猝死综合征（SIDS）的具体细节。他们只是在你们出院时——当你还沉浸在肾上腺素和医院扑热息痛的作用中时——塞给你一张颜色鲜艳却令人心惊肉跳的传单，然后就把你们打发进了伦敦的冷雨中。那些宣传资料简直就是为了让你这辈子都不敢再合眼而设计的。上面说，要让宝宝平躺，保持凉爽，然后你就得死死盯着他们，直到他们长大到能找你要车钥匙为止。 看起来冷清的婴儿床才最安全 双胞胎出生前，我们在婴儿房的美观设计上花掉了一大笔存款，现在想想都觉得尴尬。我们买过那些华丽的编织床围，还有几个毛绒绒的婴儿安抚枕，看起来就像昂贵的小型救生筏。后来，一位看起来非常疲惫、说话也非常直白的NHS健康访问员来我们公寓做家访，只看了一眼我们那套简直可以发Instagram的布置，就让我们把这些东西统统扔进垃圾桶。 她解释说，婴儿不需要柔软舒适的边缘；他们需要一个平坦、毫无弹性、在任何理智的成年人看来都绝对不舒服的平面。任何软乎乎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潜伏的窒息隐患。所以我们把婴儿床上的东西都撤了，只留下一张光秃秃的硬床垫和一条紧紧包住床垫的床单。它看起来惨极了，就像一个迷你版的最高度安全级别监狱牢房，但显然，一个看起来冷清凄惨的睡眠空间，正是你所需要的。 有那么一瞬间，我们还天真地问能不能把双胞胎放在同一张婴儿床里以“互相安抚”，听到这话，我们的医生给了一个能让牛奶当场结块的严厉眼神。她嘟囔着说，早产儿或低出生体重儿（双胞胎几乎都是这样）面临的挑战已经够多了，实在不需要在凌晨两点再被姐妹不安分的小脚丫卡住气管。于是我们买了两张巨大的婴儿床，占据了整个卧室，逼得我和妻子只能在自己的床垫上倾斜着对角睡，就为了能腾出打开衣柜门的空间。 室温大灾难 在所有强行灌输给你的规则中，温度控制绝对是最能让你抓狂的一项。据说婴儿猝死综合征（SIDS）的风险与过热密切相关，这意味着你会对家里的环境温度变得近乎走火入魔。 我们买了一个会根据室温变色的电子室内温度计。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个暴君。在19度时，它会发出令人安心的黄色光芒，但只要到了20度，它就会变成愤怒且充满指责的橙色。在我女儿们出生的头四个月里，我就像盯着索伦之眼一样，在黑暗中死死盯着这个发光的球体，深信不疑哪怕仅仅一度的波动，都会是我们所有人的末日。 真正的问题在于，在伦敦三区一栋四面漏风的维多利亚时代排屋里，想维持一个恒定在18度的微气候，在操作上根本是不可能的。我们房子的保暖性能就跟一个潮湿的硬纸盒差不多。你关掉中央暖气，室温几分钟内就会暴跌到14度；你把暖气阀门稍微拧开一毫米，温度又会猛增到24度。 这直接导致了一种极其疯狂的午夜编舞：我和妻子轮流起床，打开推拉窗，等上三分钟，关上一半，在暖气片上搭一条湿毛巾，然后再次检查那个发光的温度计。所有这一切都必须在蹑手蹑脚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进行，因为如果在我们进行这项“暖通维护作业”时真的吵醒了双胞胎，我们又要面对一场全新的尖叫危机。 襁褓与流汗的悖论 一开始，把她们像小墨西哥卷饼一样紧紧裹起来，是唯一能防止她们被自己的惊跳反射每十分钟惊醒一次的方法。但育儿书上不断警告你，一旦她们看起来哪怕有一丁点翻身的迹象，襁褓就必须永久退休。因为如果她们在手臂被紧紧固定在身体两侧的情况下翻身趴下，她们将完全无能为力。所以，每次妹妹在睡梦中只要稍微用力抽动一下肩膀，我就会坚信她正在为奥运会体操比赛做准备，然后发疯似地解开她的襁褓，这自然会换来两个小时歇斯底里的哭闹。 当我们最终不得不彻底抛弃襁褓时，我们换成了睡袋，这也开启了一个关于过热问题的全新恐惧领域。我们买过那种厚厚的合成抓绒睡袋，女孩们穿上看起来就像小棉花糖，但她们醒来时，脖子后面的头发总是湿漉漉的全是汗。我们最终把那些扔了，换成了在非常轻薄的睡袋里内搭有机棉婴儿连体衣。这对我个人的焦虑症来说简直是救星。这种纯棉材质非常透气，能够很好地包裹住我们正固执尝试使用的极其笨重的布尿布，而且它终于终结了半夜因为摸到宝宝满脖子汗而产生的恐慌。另外，它们非常耐洗，当你洗衣服的频率堪比一家中型酒店时，这一点非常重要。 如果你目前也正为凌晨4点的睡袋托格（Tog）保暖等级和穿衣层数而抓狂到掉头发，你也许可以看看Kianao的透气有机棉系列，找找那些真正能有效散热的衣物。 有个下午，我们的健康访问员兴高采烈地提到，给宝宝吸安抚奶嘴据说能保持气道通畅，降低发生意外悲剧的风险。但是，在连续三个晚上、每隔六分钟就要在婴儿床的黑暗角落里摸索找寻被吐出来的奶嘴之后，我决定我们还是向命运赌一把好了。 清醒时的精疲力竭 因为她们整个睡眠时间都是平躺在背上的，所以你必须强迫她们在醒着的时候花大量时间做“俯卧时间”（趴伏练习）。根据我在严重睡眠不足的状态下扫读医学宣传册的理解，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锻炼她们的颈部和肩部肌肉，这些肌肉对她们来说至关重要——万一她们真的面朝下趴着，就需要这些力量抬起沉重的脑袋，保护自己的气道。 俯卧练习是全人类所有婴儿的公敌。她们趴在小地毯上尖叫，那架势仿佛你把她们放在了滚烫的煤炭上。我买了一个木制婴儿健身架，希望能转移她们的注意力，缓解趴着带来的严重屈辱感。它看起来很漂亮——极具北欧风情，非常别致——悬挂的玩具也确实能吸引她们的注意力，每次大约能维持三分钟。这是一套非常不错的装备，不过我得提醒你，一旦宝宝长得强壮一点，开始猛烈地拍打东西时，那个木质大象玩具可能会变成一个轻微的钝器隐患。在我们意识到需要更加密切地看护她们的“健身活动”之前，曾有几次险些被摇晃的木环砸中额头。 吃手的妄想症 正当你以为自己终于掌握了睡眠环境、温度控制和俯卧练习时，长牙期又来毁掉一切。在大约四个月大的时候，姐姐开始在睡觉时疯狂地啃自己的手。我自然而然地认定她会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拳头噎死，这让我的夜间警戒又升了一级。 我们试图在白天把这个熊猫牙胶递给她，来消耗掉她啃咬的冲动。这个设计真的很聪明——它只是一块扁平的、带纹理的食品级硅胶，完全咬不坏。我们会把它扔进冰箱冷藏十分钟，然后让她一直啃，直到她像只獒犬一样口水直流，希望这能让她的下巴累得够呛，好还我们一个宁静的夜晚。这招大部分时间都很管用，而且当它在去公园的路上不可避免地掉进脏水坑里时，直接把它扔进洗碗机清洗更是无比轻松。 人们总喜欢告诉你“宝宝睡你就睡”，这建议显然是一个从来没有和新生儿单独待在一个安静房间里的人发明出来的。因为当他们终于睡着时，你根本睡不着。你在黑暗中直挺挺地躺着，全身僵硬，听着他们潮湿、沙哑、不规律的呼吸声。你听着那些奇怪的哼唧声。而当这哼唧声停止超过五秒钟，你自己的心跳也会骤停，然后你就会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像个梦魇恶魔一样盘旋在婴儿床上方，死死盯着他们幼小的胸口等待下一次起伏。 听着，你肯定会担心的。这就是当你把这些脆弱的小生物带回家时，所签下的基本契约。但你可以控制环境，扔掉那些化纤毯子，最终，她们会慢慢长得结实起来，到那时，你就可以把那个小化妆镜收起来了。如果你想升级你自己的午夜生存装备，在面对下一个夜班之前，不妨看看Kianao安全、透气的婴儿睡眠必需品。 你在深夜里的凌乱疑问 因为你很可能正在凌晨4点用手机看这篇文章，同时双眼茫然地盯着婴儿监视器。 你到底多久认真检查一次他们的呼吸？ 第一个月？大概每四分钟一次。我也希望我是在为了喜剧效果而夸张，但我真的没有。到了第三个月，我成功地把频率延长到了只有当我自然地在一身冷汗中惊醒时才去检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正常”检查频率，你只需做你需要做的事来熬过这个夜晚，只要别彻底精神崩溃就行。 当他们开始翻身时会发生什么？ 这绝对是最残酷的玩笑。你花了六个月时间虔诚地让他们平躺在背上，然后有一天，他们突然学会了像可怕的小煎饼一样翻面趴下。我们的医生基本上是这么说的：一旦他们有了独立翻身的颈部力量，通常也就有了保持气道通畅的力量。一开始你仍然需要让他们平躺着入睡，但你不必整个晚上都像在烤架上翻汉堡一样，不停地把他们翻过来了。 那些可穿戴的呼吸监视器真的值得买吗？ 我们研究过那些追踪氧气水平的智能袜子，但我妻子正确地指出：如果凌晨两点一个出Bug的手机应用发出了虚假警报，很可能会直接让我心脏病发作。据我了解，NHS实际上并不推荐这些设备，因为它们会给父母一种虚假的安全感，而且无论如何，它们都不能真正替代“硬床垫、无毯子”等基本的安全规则。 你怎么检查他们是不是太热了？ 别管手和脚了——婴儿的血液循环很差，所以即便他们在层层衣服下已经热得像个火炉，小手摸起来也总是像冰块一样。基本上，你只能笨拙地把两根手指塞进他们脖子后面或胸口，一边祈祷千万别吵醒他们，一边凭感觉猜测他们是不是太热了。如果摸起来很热或出汗了，你就减掉一层衣服。这是一门极其不精确的科学，会让你对你曾经做过的每一个决定都产生怀疑。 你的被害妄想症真正停止是在什么时候？ 说实话？它并不是在某个顿悟的瞬间突然完全消失的。它只是慢慢地消退了。大概在女孩们一岁生日左右，当她们在客厅里跺着脚走来走去，还会捡小地毯上的毛絮吃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有几个月没用过那个“化妆镜把戏”了。医疗风险在六个月后就会断崖式下降，但父母内心的焦虑却需要更长一点的时间，才能最终彻底从你的身体里排解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