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二早上6点45分,我正站在厨房里,穿着那条从大学时代穿到现在、大腿上还有漂白剂污渍的尴尬灰色运动裤,手里端着当天的第三杯咖啡。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我那怀孕八个月、老爱在凌晨3点疯狂搜索的妹妹发来的短信。“你看到推特上那个关于‘发现甜蜜宝贝公司(sweet baby inc detected)’的事了吗??我愿望清单上的宝宝用品还安全吗??”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我毛茸茸的拖鞋底。我餐厅的桌子上正堆着满满一摞准备送给她产前派对的宝宝礼物。我立刻往最坏的方面想,毕竟,当妈的都这样,对吧?我以为是FDA发了警告,或者是大规模召回,又或者是在有机果泥或婴儿润肤乳里发现了什么新型有毒化学物质。我开始疯狂地拆开礼物,检查包装盒的背面,满心以为自己差点用一个有毒的牙胶毒害了我还没出生的外甥。

我丈夫马克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正对着一堆包装纸急得满头大汗的我,问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告诉他网上正在发生一场大规模的“甜蜜宝贝”召回事件。

他就这么盯着我。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长口咖啡,说道:“萨拉,那是电子游戏里的事。”

早上6点在厨房里毫无意义的恐慌发作

所以,没错。先做个大大的深呼吸。如果你也是个看到“sweet baby inc detected”上热搜就立刻冲进婴儿房检查护臀霜标签的家长,你现在可以停下来了。这跟现实中的婴儿、婴儿食品或婴儿用品绝对没有半毛钱关系。

当马克跟我解释这一切的时候,我手里正紧紧抓着一个熊猫造型硅胶竹节婴儿咬胶玩具。我买这个是为了送给我妹妹,因为我儿子里奥(现在4岁了)在婴儿时期,长牙期简直就是个噩梦。那种怎么哄都没用、像女妖一样尖叫、连茶几腿都要啃的疯狂长牙期。那个熊猫牙胶是唯一让我免于被送进精神病院的救星。它有超级棒的纹理表面,宝宝真的能抓牢,而且我最爱的一点是,当它沾满不知名的地板毛絮时,我只要把它扔进洗碗机就行了。总之,当时我正盯着这个绝对安全、曾救我于水火的硅胶熊猫,而马克则在解释,网上的那些人其实只是在为《蜘蛛侠》生气。

原来,Sweet Baby Inc 是一家加拿大的咨询工作室,电子游戏开发商雇佣他们来协助编写剧本,并确保游戏故事情节具有包容性和多样性。仅此而已。整件事就这么简单。

互联网就是一个巨大的、尖叫着发脾气的学步期幼童

但因为互联网本身就是个极其怪异的地方,一群愤怒的玩家认定这家剧情咨询公司正在推行某种庞大的“觉醒议程(woke agenda)”,以此来毁掉电子游戏。甚至有人在一个叫Steam的巨大PC游戏平台上建了一个群组——名字就叫“Sweet Baby Inc Detected(发现甜蜜宝贝公司)”——专门用来追踪这家公司参与过的任何游戏,以便人们可以联合抵制它们。

The internet is a giant, screaming toddler — Sweet Baby Inc Detected? Why Parents Are Panicking Over Nothing

他们追踪Sweet Baby Inc参与的游戏,简直就像在追捕真正的罪犯一样。这件事甚至演变成了一场大规模的网络暴力活动,游戏开发人员仅仅因为游戏里的女性角色长得不符合这些男性的期望,就收到了死亡威胁。这基本上就是“玩家门(Gamergate)2.0”——那是多年前发生的另一场可怕的互联网骚扰事件……总之,重点是,这只是一群成年人在为了一堆像素大发数字时代的脾气。

你现在可能在想:好吧萨拉,我是在看一个育儿博客,我到底为什么要关心Steam上那些愤怒的宅男?

当危险从物理世界转移到数字世界

因为我的女儿玛雅现在7岁了,而正是这些破事儿让我彻夜难眠。

当孩子们还小的时候,安全问题是非常直接的。虽然让人筋疲力尽,但确实直截了当。你买安全的东西。你给柜子上锁。我记得当时给里奥买了那个寿司卷造型食品级硅胶无BPA婴儿感官安抚牙胶。老实说?也就那么回事。它非常可爱,但形状让他拿起来有点费劲,而且我们家的金毛寻回犬把它当成了真零食,所以我花了半辈子的时间把它从狗嘴里抠出来,然后洗掉上面的狗口水。但重点是,我能控制那个环境。我可以清洗玩具。我可以把狗赶到门外。

但数字世界的安全问题是完全不可见的。

玛雅很爱她的iPad。她玩《我的世界》(Minecraft)和《罗布乐思》(Roblox)。在上次体检时,我的儿科医生米勒博士——她看起来总是和我一样急需睡上三天三夜——向我隐约解释了这些游戏里的多巴胺循环是如何劫持孩子们正在发育的小额叶的。我不是神经学家,她的话我也只听懂了一半,但核心意思就是:算法才是真正的危险。

因为愤怒能带来参与度,YouTube和TikTok的算法会疯狂推送这种“反觉醒”的激愤内容。一个孩子可能一开始只是在看一个关于如何在《我的世界》里建虚拟房子的无害视频,结果因为自动播放功能,三个视频之后,他们就在看某个尖叫的22岁年轻人在那里咆哮着“多元化正在毁灭世界”。

只是在iPad上随便设个30分钟的屏幕时间限制然后走开,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怀念那些只有木制玩具和没有Wi-Fi的日子

诚然,研究这一整起游戏圈的争议让我无比怀念孩子们刚出生时的日子。这让我恨不得时光倒流,只想把我的宝宝们放在一个木制婴儿健身架 | 附带星星和印第安帐篷的熊猫游戏架套装下面。

Yearning for the days of wooden toys and zero wifi — Sweet Baby Inc Detected? Why Parents Are Panicking Over Nothing

我当时用的不是这款一模一样的,但我们确实也有一个木制健身架,那段时光简直太美好了。没有屏幕,没有算法,没有充满毒性的网络文化。只有一个宝宝,拍打着一个钩针编织的小熊猫,盯着一颗木制星星,对互联网这个乌烟瘴气的大烂摊子一无所知。那种单色调的审美太让人平静了,一切都是那么……简单。真实的木头。简单的形状。安宁与静谧。

如果你想尽可能久地保持那种美好的断网状态,不妨看看Kianao的有机婴儿玩具和木制游戏架全系列产品。

但是他们会长大。可爱的木制小帐篷会被打包扔进阁楼,然后突然有一天,你的孩子在你忙着做晚饭的时候问你什么是“觉醒议程”,因为他们在一个YouTube短视频里听到了这个词。

面对这个烂摊子,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基本上,你只能陪着他们一起趟这趟浑水,端着半凉的咖啡坐在地毯上,问他们那个大嗓门的YouTuber到底在说些什么,同时还要在精神彻底崩溃之前,努力弄清楚Steam的家庭家长控制功能到底怎么用。

这很让人抓狂。这比仅仅检查婴儿产品有没有召回标签要难得多。但是,我们不能对孩子们正在步入的数字社区视而不见,因为在我们没有关注的时候,算法正在代替我们“养育”他们。

所以,给怀孕的妹妹回个短信吧。告诉她愿望清单上的宝宝用品绝对安全,但也顺便警告她一下:大概六年后,她将不得不去了解大量她这辈子压根不想懂的电子游戏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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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可能正在思考的那些棘手的网络安全问题

等等,所以Sweet Baby Inc到底是不是个母婴品牌?
不是!老天,绝对不是。我知道这个名字对父母来说极其容易引起误会,但他们不生产衣服、玩具、配方奶粉,也不生产任何给真正的人类婴儿用的东西。他们是加拿大的一家咨询机构,专门帮大型电子游戏写剧本。你的婴儿房绝对不会受他们影响。

我需要删掉我孩子所有的电子游戏吗?
如果你想应对那种级别的崩溃尖叫,你大可以试试。但不,游戏本身不是问题。马克一直提醒我,这家公司参与咨询的游戏其实都是口碑极好的主流大作(比如《蜘蛛侠》)。危险并不在于游戏本身;而在于围绕游戏文化产生的那种充满戾气的网络社区和YouTube算法。你更需要严格监控的是YouTube和Discord上的内容,而不是游戏本身。

我该如何阻止YouTube算法给我孩子推送那些莫名其妙的咆哮视频?
其实你很难完全阻止,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你可以关闭自动播放,这多少有点用;你也可以在YouTube Kids应用里将观看范围限制在仅限批准的频道。但老实说,对我真正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坐在玛雅旁边,烦人地追问她正在看什么,直到她对我翻白眼为止。如果他们知道你正在关注,就不太容易掉进那些奇怪的网络兔子洞里。

什么是Steam鉴赏家(Curator)群组,我需要关心吗?
如果你的孩子只玩iPad游戏或任天堂Switch,你完全可以忽略这个。但如果你有一个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或青少年,在一个叫Steam的平台上玩PC游戏,那这事就很重要了。鉴赏家群组基本上就是用户推荐(或者像这次事件一样,联合抵制)的游戏列表。你需要使用Steam的“家庭控制(Family View)”功能来锁定他们对社区论坛和商店的访问权限,因为那些页面上的评论简直就是糟糕言行的化粪池,你绝对不希望正在上中学的孩子看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