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2点14分。我穿着平角内裤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配方奶,拼命想找出婴儿尖叫的“音频源”。问题是?我们11个月大的儿子正躺在婴儿床里呼呼大睡。那让人抓狂的啼哭声,其实来自客厅茶几上我老婆的任天堂Switch。
致六个月前的马库斯:
你现在正深陷睡眠不足的泥潭,摇晃着我们五个月大的宝宝,并且坚信他的“音频固件”已经永久性损坏了。我写这封信,是为了拯救你,让你免受下周即将发生的一场极其特殊、又极其诡异的恐慌发作。
毁掉我们客厅的电子游戏诅咒
当莎拉告诉你她的游戏背包里有个被诅咒的道具,正在发出可怕的噪音时,她说的可不是尿布包。她在玩《空洞骑士:丝之歌》(Hollow Knight: Silksong)。显然,开发人员觉得在“胆汁水域”(Bilewater)这个区域放一个叫“扭曲之芽”(Twisted Bud)的肉嘟嘟小道具会非常搞笑。玩家捡起它后,它就会待在菜单里,每次你查看属性时,它都会无限循环地播放婴儿的哭声。你必须完成一整个“除虫行动”(Infestation Operation)任务才能摆脱这个鬼东西。
我花了三天时间,一直以为是我们的婴儿监视器受到了什么奇怪的射频干扰,接收到了邻居小孩的哭声。我都准备好向联邦通信委员会(FCC)正式投诉了。我一边抱着我们那个真正正在尖叫的人类幼崽,一边在论坛上疯狂搜索“丝之歌 婴儿哭声 bug”。对于既是玩家又是父母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残酷又变态的玩笑。你玩电子游戏是为了逃离现实中小人类的噪音,而不是为了在虚拟口袋里揣着一个数字婴儿,每次你想装备一把新剑时他都要尖叫。
不管怎样,数字游戏的诅咒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轻松解决。然而,我们真实的宝宝,却是一个复杂得多的“硬件问题”。
你的儿科医生很大程度上也是在靠猜
人类婴儿出厂时既没有静音按钮,也没有让你能在日常生活中移除他们声带的支线任务。当我们带他去找林医生做早期体检时,我递给她一份我精心制作的、用颜色分类的电子表格,上面记录了他精确的哭泣间隔,期待她能诊断出某种“系统错误”。然而,她却高兴地通知我们:一个健康的宝宝每天尖叫长达三个小时,属于“标准操作程序”。

她管这叫“紫色哭泣期”(Period of PURPLE Crying)。一开始我以为 PURPLE 是我们在公园里感染的某种可怕的儿科肠胃寄生虫的首字母缩写。显然,它其实代表了宝宝们情绪崩溃的不同特征:哭泣高峰(Peak)、难以预料(Unexpected)、拒绝安抚(Resists soothing)、痛苦表情(Pain-like face)、持续时间长(Long lasting)和傍晚多发(Evening)。医学界基本上就是发明了一个朗朗上口的缩写,来告诉父母:婴儿之所以哭,是因为他们的神经系统正在“开机”,而且他们极其讨厌现实世界的感官输入。
林医生的确让我记下了一堆预示着真正“系统故障”的警告信号,这自然让我的焦虑情绪直接爆表。如果他的哭声突然变得尖锐且异常微弱,或者在他很小的时候体温飙升超过100.4°F(约38°C),我们就应该赶紧去急诊室。当然,吐绿色的东西意味着必须马上上医院。但在99%的情况下,他并没有生命危险,他只是对“地心引力”这种东西的存在感到非常愤怒罢了。
用“5S安抚法”欺骗主板
深夜,我在网上顺藤摸瓜地查阅了大量关于哈维·卡普(Harvey Karp)医生及其“5S安抚法”的资料:包裹(Swaddle)、侧躺/俯卧(Side/Stomach)、嘘声(Shush)、摇晃(Swing)和吸吮(Suck)。实质上,你是在试图欺骗宝宝,让他们以为自己回到了子宫里——子宫就好比他们的“原装主板”。子宫里其实非常吵闹、拥挤,而且一直在移动。而我的家庭办公室却安静、宽敞且静止。所以他讨厌我的家庭办公室。
襁褓包裹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但我很快意识到,只有在打底衣服不会让他像八月份的服务器机房那样大汗淋漓时,这招才有效。我们开始在他的睡袋里穿这件有机棉婴儿包屁衣。它非常透气,这意味着他不会因为自身散发的热量闷出一身汗,然后气呼呼地醒来。我其实不太确定买有机棉是不是真的能在什么实质层面上拯救地球,但它绝对在凌晨3点拯救了我的理智,因为添加了氨纶的领口弹性足够大,让我在黑暗中脱衣服时不会不小心刮到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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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对长牙期的“硬件解决方案”
大约在五个月大的时候,那种标准的、一般性的哭闹演变成了一种疯狂的、口水直流的啃咬阶段。他的牙龈肿了,甚至在我打字的时候,他还试图去啃我笔记本电脑的铝制边缘。

莎拉买了这个熊猫造型硅胶婴儿竹纤维牙胶,这绝对是我们拥有的最棒的“调试设备”。它形状像只熊猫,这倒是无所谓,但那些带纹理的硅胶环真的太棒了。我把它放进冰箱十分钟或十五分钟,然后递给他,冰凉的触感能麻痹他发炎的牙龈,为我们换来至少四十五分钟的绝对安静。他握着它就像握着一个小巧的方向盘。它是食品级硅胶材质的,所以当它掉在地上不可避免地沾满猫毛时,我直接把它扔进洗碗机就行了。
因为我们当时太绝望了,她还给他买了这套柔和婴儿积木套装,希望鲜艳的颜色能分散他对长牙疼痛的注意力。我觉得它们还行吧。是用软橡胶做的,显然也无毒,但在五个月大的时候,他基本上只是盯着那块蓝色的积木看了一分钟,然后就把它扔到地毯的另一头,继续尖叫。它们放在架子上很好看,但并没有解决哭闹的问题。也许下个月等他的“精细动作技能补丁”安装完毕后,它们就能派上用场了吧。
走开一下,其实是个正经策略
六个月前我最希望知道的一件事是:带娃倦怠期其实是对声音的一种真实的生理反应。你无法用逻辑来克服它。
当他哭个不停,白噪音机器不起作用,牙胶也变温了的时候,你的心率会飙升。你会感到一阵巨大的、毫无道理的愤怒,让你觉得自己是个糟糕透顶的父亲。我们的儿科医生在一次看诊时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说,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你要把宝宝安全地放在婴儿床里,走出房间,然后关上门。
让他一个人哭十分钟,这期间你走到外面,站在门廊上,看看树。他不会坏掉的。他的心理发育不会因为你喘了口气、去重启一下你自己的“神经系统”而崩溃。摇晃婴儿综合征之所以发生,是因为疲惫不堪的父母忘记了他们完全有权离开这个“尖叫死循环”。把他放下就好。
坚持住,兄弟。游戏背包里的诅咒是暂时的,这个阶段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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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亲之间的“故障排除”常见问题解答
为什么我一坐下吃饭,宝宝就总是开始哭?
我坚信他们自带生物识别传感器,能检测到什么时候热腾腾的饭菜端到了你面前。说实话,这纯属墨菲定律,但我老婆在某个地方看到过,当你最终放松下来时,能量的转变会向他们发出信号:你现在有空来处理他们的“客诉”了。我们现在只能轮班吃饭。挺浪漫的。
我怎么知道他哭是因为长牙还是单纯觉得无聊?
如果是因为长牙,那口水量绝对是“史诗级”的泛滥。他能在一个小时内湿透两条口水巾。他还在哭的时候把整个拳头塞进嘴里。如果他只是无聊,通常你一走到室外,或者指着吊扇给他看,他瞬间就不哭了。对他们来说,吊扇基本上就是魔法。
我能在安抚他的时候戴耳机吗?
可以。请一定要戴。第一个月我硬抗着这种“声学创伤”,因为我以为戴降噪耳机会让我变成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事实并非如此。你还是能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声音,但耳机能过滤掉哭声中那种尖锐刺耳的频率,这样当你在瑜伽球上颠着他们的时候,你的血压就不至于飙升。
如果“5S安抚法”不管用,我需要担心吗?
完全不需要。对我们来说,5S安抚法大概有60%的几率管用,这在育儿的概率里已经算是个奇迹了。有时候他们就只是需要对着空气大喊二十分钟。如果你已经查了尿布,喂了奶瓶,检查了脚趾没有被头发死死缠住,而他们还是在发脾气,那就抱着他们,安静地熬过这场风暴吧。
《丝之歌》里的那个哭声真的那么烦人吗?
如果你没有孩子,那就是一个搞笑、略带诡异的游戏噱头。如果隔壁房间里正睡着一个真正的婴儿,听到电视里触发那个音效,绝对能让你折寿三年。告诉你老婆/老公,在完成那个任务之前,把电视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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