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1月一个星期二的凌晨3点14分,我穿着戴夫(Dave)大学时代的旧灰色运动裤,上面隐隐散发着酸奶味和令人绝望的气息。我两眼发直地盯着卧室的吊扇,听着玛雅(Maya)在那儿哼哧哼哧地叫。而且,我说“哼哧”的时候,绝对不是那种可爱的小婴儿咕哝声。她手脚乱挥、不停地打着响鼻,还会发出一种奇怪的、湿漉漉的尖叫声,活像一只被困在婴儿床里的愤怒小野猪。

我丈夫戴夫在我身旁发出轻柔的鼾声,对床尾传来的这阵“猛禽嘶吼”完全无动于衷。床头柜上,一杯从昨天早上7点就放着没碰过的冷咖啡仿佛在无情地嘲笑我。我记得自己当时满脑子都在想,人们多爱用那个愚蠢的俗语啊。你肯定听过。有的人美美地睡了一觉,伸个懒腰,然后一脸幸福地宣布:“天哪,我睡得像个婴儿一样!”

我真想给这些人的喉咙来上一拳。

因为发明这个词的人,显然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婴儿。又或者,他大概是20世纪50年代的某个老爹,睡在房子另一侧的侧楼里,完全不管妻子正在慢慢崩溃。不管怎样,这就是个谎言。如果你真的“睡得像个婴儿”,你就会每隔两个小时醒来尖叫着要吃零食,双腿猛烈地蹬踹床垫,时不时还会拉在自己裤裆里。

写那首歌的人欠我一个道歉

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戴夫经常弹吉他。老实说,在我24岁精力充沛的时候,这真的很有魅力。他以前常弹U2乐队那首《睡得像个婴儿》(i sleep like a baby song)——或者管它叫什么名字,你知道我说的是哪首——我当时觉得这首歌既甜蜜又深情。但是,在凌晨3点,面对一个四周大的婴儿时,这句歌词简直充满了讽刺,让我只想抓起他的木吉他,狠狠砸在隔墙上。

我当时真的确信玛雅生了什么病。她为什么这么吵?她为什么老是动来动去?每天晚上,我都趴在婴儿床边,紧张得大口喘气,死死盯着她胸口的起伏。我害怕极了,总觉得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她就会……忘记呼吸。

所以在她满月体检的时候,我坐在诊室里,对着一次性检查服痛哭流涕,乞求埃文斯(Evans)医生告诉我,我的孩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只是递给我一张纸巾,然后非常温柔地解释说,婴儿在生理结构上本来就是糟糕的睡眠者。他嘟囔着说了一些关于他们神经系统尚未发育完全的话,这基本上意味着他们大半夜都处于“活动睡眠”或快速眼动(REM)睡眠中。在活动睡眠期间,他们会抽搐,会哼唧,会快速眨眼。他们甚至会把自己弄醒,因为他们还没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四肢。

总之,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的宝宝在凌晨2点听起来像个出了故障的咖啡机,这完全是正常的。他们并没有处于什么香甜的深度睡眠中,他们只是在非常努力地维持生存罢了。

网上的“专家”其实很危险

因为实在太累了,我开始在凌晨4点绝望地狂刷TikTok和Instagram,试图寻找什么灵丹妙药。天哪,外面那些毫无监管、极其可怕的建议多得让人窒息。我看到所谓的“睡眠顾问”告诉筋疲力尽的父母,把新生儿垫在婴儿床里的哺乳枕上,或者用卷起来的毛巾让他们保持侧卧,甚至让他们趴着睡,理由居然是“那样他们睡得更沉”。

The internet experts are actually dangerous — Why the Phrase Sleep Like a Baby is Actually a Massive Fraud

我向埃文斯医生问了关于用卷毛巾的事儿,我感觉他气得当场就要爆炸了。他非常严肃地给我科普了婴儿猝死综合征(SIDS)的可怕之处,并告诉我:婴儿的睡眠区域必须像一片彻底荒芜的废土。

坚固、平坦的床垫,加上一张尺寸贴合的床笠。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能有。

不要松散的毯子,不要床围,不要可爱的小毛绒玩具,也不要那种价值200美元的“安抚床中床”。他说,自从90年代发起了“仰卧睡眠”(Back to Sleep)医学运动以来,在英国和美国,仅仅是让婴儿在空荡荡的婴儿床里仰卧睡觉,婴儿猝死率就下降了80%。而现在,社交媒体竟然为了能让宝宝多睡四个小时的虚假承诺,试图说服我们抛弃这些救命的准则,这简直太疯狂了。

所以,没错,玛雅的婴儿床看起来就像个微型小牢房。但她是安全的。

因为婴儿床必须完全清空,我们显然不能在睡觉时使用真正的毯子。但我仍然囤了不少毯子,因为说实话,小宝宝很怕冷,你在其他任何时候都绝对离不开它。如果你正在寻找柔软、安全的面料来应付白天的带娃时光,你一定要看看我们的有机婴儿必需品,非常适合宝宝趴着玩(tummy time)以及推车散步时使用。

毯子是用在地上玩的,不是放在床上的

玛雅是个极其怕热的宝宝。她脖子上一圈圈的小肉肉总是出汗,闻起来就像放久了的旧奶酪,这也是没人警告过你的“当妈光鲜面”之一。我们有一条星空图案竹纤维婴儿毯,老实说,那是我买过的所有婴儿用品里最喜欢的一件。

既然我们不能把它放在婴儿床里,我就把它当成她的“移动小客厅”来用。因为它是有机棉和竹纤维混纺的,所以极其凉爽。在下午2点令人绝望的小区散步时(我当时在心里疯狂祈求她只要闭眼睡十分钟就好),我会把它盖在婴儿车里她的腿上。竹纤维里的微小间隙显然能让空气更好地流通,这原理我懂一点,但我最看重的是它能防止她在一身大汗中醒来。星球印花真的很可爱,但说实话,我最在意的是它没有让她起痱子。它越洗越柔软,这很加分,毕竟她每天大概要在这上面吐奶四次。

我们还有一条有机棉小松鼠婴儿毯,去公园时我们会直接把它铺在草地上。它是双层棉的,所以更厚实一点。它很不错,完美履行了一条毯子的使命,而且小松鼠图案很漂亮,非常适合拍宝宝趴着玩的照片,发给婆婆证明你确实有给孩子安排地面活动。由于她爱出汗,我个人更喜欢那条星空竹纤维毯,但这条小松鼠毯在洗衣机里经历了无数次蹂躏依然坚挺。

戴夫与那场睡眠训练大作战

就在她大约六个月大,并且白天吃得足够饱的前提下,我们的医生终于为睡眠训练亮起了绿灯。也正是这时候,戴夫和我差点离了婚。

Dave and the great sleep training war — Why the Phrase Sleep Like a Baby is Actually a Massive Fraud

戴夫是个非常讲究逻辑、满脑子数据表格的理工男。他看了一位医生(我想是费伯医生吧?)写的书,然后郑重宣布我们要采取“哭声免疫法”(Cry It Out)。就是趁宝宝还醒着时把他们放下,关上门,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入睡,只在特定的时间间隔进去查看一下。他说这只需要三天。

我只坚持了14分钟。

当时我就坐在玛雅婴儿房外走廊的地板上,听着她哇哇大哭,我把头埋在膝盖里抽泣。最后我实在受不了了,猛地爬起来,一把推开戴夫,把她抱进了怀里。我真的做不到。我的焦虑症根本无法承受这种“消退法”(extinction method)。于是我开始在网上疯狂搜索,找到了一些“温和”的方法,比如“睡眠女士渐进法”(Sleep Lady Shuffle),基本操作就是拿把椅子坐在婴儿床旁边,然后在大概三周的时间里,一点点地把椅子挪出房间。

这花了好长好长时间,简直让人筋疲力尽。但我的医生说,用什么方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一致性。所以你只需选一条不会摧毁你心理健康的道路,然后毫不动摇地坚持几个星期就行了。

垃圾袋遮光时代

如果说我现在有什么绝对铁腕的要求,那就是:绝对的黑暗。其他什么我都不在乎。

我花了极其夸张的时间,疯狂纠结玛雅婴儿房里的漏光问题。我买了昂贵的遮光窗帘,但光线还是会从窗帘杆的边缘漏进来。由于婴儿显然有着跟洞穴蝙蝠一样的感光度,那一丝微弱的午后阳光只要照到她的眼皮上,砰!午觉就彻底报销了。

在她八个月大的时候,我们去了缅因州的一家Airbnb,那个房间只挂着薄薄的白亚麻窗帘。我真的直接开车去五金店,买了一批重型黑色工业垃圾袋和一卷蓝色的美纹纸胶带,把窗户封得死死的。戴夫以为我精神失常了。Airbnb的老板可能以为我们在里面建什么冰毒实验室。但是你猜怎么着?她一觉睡到了早上6点半。

以前我也曾试图坚持一整套严格的睡前仪式:洗个热水澡、做做婴儿抚触、读两本绘本、唱首摇篮曲。但老实说,折腾到一天的最后,你已经累成狗了,你只需要把黑色垃圾袋贴在窗户上,和伴侣接力哄娃,然后向睡眠之神祈祷——因为无论如何,熬过第一年就像是一场漫长无比的人质谈判。

哦,还有一件毁了她睡眠的事就是长牙。里奥(Leo)小时候长牙期就是个噩梦,玛雅也一样糟糕。我们用了Kianao的熊猫牙胶。它是100%食品级硅胶制成,不含双酚A(BPA),这点太棒了,因为他们咬起来真的非常猛。你可以把它扔进冰箱里冷藏,冷敷能帮他们麻痹一下肿痛的牙龈。这是个好产品,她特别喜欢咬熊猫的耳朵。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你的孩子正处于“乱扔东西的阶段”,你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会花在从沙发底下掏这个硅胶小熊猫上。说句大实话而已。

听着,现实情况是,婴儿的睡眠本来就是混乱的、非线性的,而且真的难得要命。这里没有什么神奇的公式,任何向你兜售500美元PDF课程并承诺你的宝宝每晚能睡十二个小时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你只需要遵守安全规则,让他们仰卧,买几件好的可持续婴儿用品来帮他们度过白天的时光,然后狂喝咖啡,直到他们慢慢长大不再折腾为止。

关于宝宝睡眠的一团糟快问快答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睡整觉?

天哪,这完全取决于你的孩子,以及你对“睡整觉”的定义。在医学上,我觉得医生认为连续睡5-6个小时就算是睡整觉了,但这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依然是个残酷的笑话。里奥直到11个月大才连续睡了8个小时。玛雅在7个月大时做到了。这完全是碰运气,但通常来说,在6个月之后,加上他们开始吃辅食,情况总算是会稍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我真的每次都必须让他们仰卧睡觉吗?

是的。绝对是的。没有例外。我的医生对这件事态度极其强硬。即使他们讨厌这样,即使他们趴着睡得“更好”。直到他们能够熟练地自己双向翻身之前,你都必须让他们仰面躺下。这能大幅降低婴儿猝死综合征(SIDS)的风险。

如果盖毯子不安全,他们睡觉应该穿什么?

睡袋!这基本上就是可以穿在身上的睡袋,拉链拉在睡衣外面,这样他们就没法把毯子踢到脸上了。我非常痴迷睡袋。你只需要确保检查一下TOG等级(这就像是一个保暖指数),以免他们捂得太热,因为过热也是SIDS的一个风险因素。

我讨厌睡眠训练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感觉糟透了。听着自己的孩子大哭,这违背了你所有的母性本能。如果你愿意连续一年每晚都摇着你的宝宝入睡,并且这对你的家庭来说行得通,那就去做吧。如果你不想做,千万不要被网上的舆论绑架,让你觉得你*必须*做睡眠训练。

如果我的宝宝只睡30分钟,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完全没有。他们就是来折磨人的。开玩笑啦(一半一半吧)。这种30到40分钟的“垃圾睡眠”,在3到5个月大的婴儿中极其常见。这与他们还不知道如何将睡眠周期连接起来有关。通常在6个月左右,他们的午睡时间会逐渐合并延长,但在那之前,你只能硬挺着应付他们的起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