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正站在厨房里,死死盯着天花板上一块米色的污渍——那曾经是营养丰富、强化铁质的鸡肉白豆泥,一边怀疑我的新闻事业究竟是哪里出了这么大岔子。双胞胎姐姐(Florence)正拼命地把一坨棕色的东西揉进她的左眉毛里;而双胞胎妹妹(Matilda)则完全无视了食物,只想把那个硅胶勺子吃掉。

如果三年前你告诉我,我会在星期二的下午,苦苦哀求两个没工作的小屁孩吞下微量的动物肝脏,我一定会笑出声来。但现在,我们就是这副光景。我们已经熬到了六个月大,这意味着“免费乘车”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看,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做得挺棒的。我搞定了换纸尿裤,扛过了睡眠不足,还随时备着儿童退烧药。直到 Brenda,我们那位极其务实的 NHS(英国国家医疗体系)社区保健医生,在六个月的体检中若无其事地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她看着女孩们那令人欣慰的大腿肉,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告诉我,她们体内的铁储备——就是那些她们在孕晚期像“末日生存狂”一样疯狂囤积的铁元素——已经彻底耗尽了。

事实证明,母乳是个好东西,但到了第六个月,它基本上就变成了缺铁的糖水。我突然发现,我必须开始往女儿们嘴里狂塞中世纪分量的重金属,否则就有阻碍她们大脑发育的风险。真是毫无压力呢。呵呵。

离谱到极点的数学题

让我们先来谈谈数据,因为正是这部分差点让我崩溃。Brenda 递给我一本小册子,上面写着 6 到 12 个月大的婴儿每天需要 11 毫克的膳食铁。

起初我没多想,直到我用谷歌查了一下一个成年男性每天需要多少铁。答案是 8 毫克。

凭什么一个二十磅重、对社会毫无贡献、不交税、每天睡十四个小时的人类,需要的铁居然比一个成年男人还要多?她们是在婴儿床里打铁铸剑吗?还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在婴儿房里偷偷建一座吊桥?你要知道,为了提取 11 毫克铁,你需要处理的菠菜量简直大得惊人。我觉得我自 2018 年以来,就没有哪一天摄入过 11 毫克的铁。

但指南上的规定清楚得吓人。于是,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当地的肉店,要了一小盒鸡肝,并忍受着屠夫把那个血淋淋的塑料袋递给我时,投来的那种充满深深同情的目光。

为没有牙齿的人做肉

把一块鸡腿肉煮到它放弃求生欲,然后放进搅拌机里打成肉泥,这整个过程着实让人感到尊严扫地。

从我无数个精疲力竭的深夜查阅的资料中,我拼凑出了关于这种神奇矿物质的信息:它有两种类型。第一种是“血红素铁(heme)”,通俗点说,就是来自“长着脸的动物”。牛肉、鸡肉、猪肉、肝脏和鱼。人体似乎很喜欢这东西,能直接吸收大约四分之一。

所以我从鸡肝开始,把它捣碎和红薯混在一起,试图掩饰我正在端上的这盘黑暗料理。

女孩们的反应是极其强烈的抗拒——这符合她们对生活中几乎所有事物的惯常态度。我的“御用投手” Florence 尝了一口,用一种我仿佛深深侮辱了她祖先的眼神看着我,然后直接把它吐到了我的衬衫上。我的“囤积狂” Matilda 倒是高兴地接过了这一勺,但拒绝咽下去,只是把它像过冬的松鼠一样塞在腮帮子里存了四十五分钟,偶尔顺着下巴滴下一点棕色、充满铁锈味的口水。

它的味道就和你想象的一模一样。我妻子的威尔士祖母管姑娘们叫她的 babi bach(小宝贝),这是一个极其讨人喜欢的称呼,直到你不得不和你的 babi bach 进行肉搏,只为了从她的耳道里抠出动物内脏泥。

植物铁的错觉与“满墙涂鸦”灾难

经历了吃肉的创伤后,我想我该转向第二种铁了:“非血红素铁(non-heme)”。这是在植物中发现的铁元素。小扁豆、豆类、菠菜、大麻籽。我在某个宝宝自主进食(BLW)的论坛上(那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着干净得可疑的厨房,以及欢快地吃着藜麦的宝宝)看到,小扁豆是完美的辅食入门选择。

The plant-based illusion and the great smear — The Great Lentil Smear: Iron Rich Foods for Babies Explained

让我来给你讲讲小扁豆。

小扁豆简直就是建筑级别的隐患。当它和水混合并捣碎时,会形成一种糊状物;一旦变干,它就拥有了工业混凝土般的抗拉强度。如果你没有在刚好四秒钟内把餐椅托盘上的小扁豆泥擦掉,你就得用电动打磨机才能把它弄下来了。

我给她们端上了一碗红扁豆胡萝卜泥。几分钟之内,这些泥就出现在了她们的头发里、鼻子里,还被当作颜料涂满了整面墙。有一次我买了一袋大麻籽,撒在一块牛油果上,想增加点“抓握感”,结果我打了个喷嚏,就眼睁睁地看着价值二十英镑的种子永远消失在了地板缝里。

如果你目前正深陷辅食添加的审美噩梦中,需要看看漂亮、干净、可持续的东西来降降血压,不妨在再次面对厨房的凌乱之前,浏览一下 Kianao 的有机婴儿室必备品

用草莓欺骗她们的小身体

关于小扁豆混凝土和消失的大麻籽,最让人抓狂的部分来了:植物性铁元素单吃几乎毫无用处。

人体面对非血红素铁时,基本上就是挥挥手让它直接穿过消化道。吸收率大概只有区区百分之五。除非——这个漏洞在你给她们喂了整整三个星期的白水煮豆子之前,根本没人会正儿八经地向你解释——你把它和维生素 C 搭配在一起。

显然,如果你在菠菜里挤一点柠檬汁,或者在强化铁的燕麦糊旁边放一颗草莓,它就能在化学层面上“强迫”身体吸收双倍的铁。我现在居然不得不在早上七点,在一个塑料餐椅托盘上指挥生物化学反应,这简直是疯了,但我们确实在这么干。如果你想让这些铁元素真正留存下来,你基本上必须学会一边抛接草莓、一边掂量沉重的平底锅,还要时刻监控她们的消化情况。

牛奶突然成了坏人

正当我以为我已经弄懂了这套“草莓-扁豆-肝脏矩阵”时,社区保健医生 Brenda 在我们九个月的体检称重时,又给我扔下了一个绝对噩梦般的事实:钙会主动阻碍铁的吸收。

Milk is suddenly the bad guy — The Great Lentil Smear: Iron Rich Foods for Babies Explained

我只是坐在那儿,对着她眨巴眼睛。我们一直用有机酸奶溶豆来贿赂 Florence 张嘴吃菠菜泥。我们一直习惯在晚饭后给她们喂一瓶奶好让她们安静下来。

事实证明,将一波钙质送入一个正在试图消化一小块牛肉的胃里,就像是在营火上浇水。钙赢了,铁被驱逐出境。所以现在,我不但要构建一顿维生素 C 和肉泥完美平衡的饭菜,我还必须在进餐时间周围强制设立一个严密的“牛奶隔离区”。

真正在这个阶段存活下来的装备

当你在引入高矿物质辅食那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混乱中摸爬滚打时,你很快就会意识到,哪些婴儿产品是真正有用的,哪些只是为 Instagram 设计的漂亮垃圾。

因为准备这些高度特定、强化了维生素 C 和铁的饭菜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你需要一些东西把宝宝放进去或放在上面,好让你能腾出手来做饭。

我姐姐给我们买了这套 彩虹动物玩具游戏架,老实说,这真是一件很靠谱的装备。木制的 A 型支架非常结实,当 Florence 像个小哥斯拉一样试图把它拽倒时,它依然纹丝不动。那个大象玩具极其受欢迎。而 Matilda 多数时候只是躺在下面,用深深怀疑的目光盯着那些几何形状,与此同时,我正手忙脚乱地试着把滑溜溜的牛油果片裹上强化铁的燕麦粉。但至少,她没有尖叫。

我们还在客厅放了一个 自然植物元素游戏架。听着,它无可否认地漂亮。芥末黄和温暖的棕色在我们的休息室里看起来极其别致,这对于我那日渐萎缩的成年人尊严来说,是一次难得的胜利。品牌方声称,这些有机的形状能建立起与自然世界的联系。我倒不是很确信我女儿们正在体验那种宏大的“亲自然情结”,主要是因为 Florence 只是抓起木制的树叶吊坠,狂躁地用牙龈啃咬,因为她正在长牙。它看起来很可爱,但宝宝们显然完全没有领会到那份微妙的植物诗意。

但在整个充满混乱的时代里,绝对毫无争议的冠军是这条 秋日刺猬有机棉婴儿毯。这东西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经历了 2023 年那场“小扁豆涂鸦大灾难”后,你不得不把宝宝们直接扔进浴缸里用水管冲洗。当我把她们捞出来,看着她们冻得发抖、身上还隐隐散发着豆类味道时,我就会用这条毯子把她们裹起来。有机棉绝对是我们拥有的最柔软的东西,这权当是对我刚刚让她们经受的烹饪创伤的一种道歉。更重要的是,温暖的芥末黄底色主动掩盖了我在擦洗时漏掉的、不可避免会沾上的红薯或豆子污渍。它几乎每天都要扔进洗衣机洗,神奇的是居然还没有散架。

如果你目前正在怀孕,或者正好面临六个月大添加辅食的艰难旅程,帮自己一个大忙吧:多囤一些能真正抗住这种混乱的东西。买几条有机棉毯子,在她们经历了肝脏泥的创伤后安抚她们;或许还可以买个游戏架,好在你做饭的时候分散她们的注意力。

凌晨3点我绝望地谷歌搜索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她们摄入的铁不够?

根据我们全科医生的说法,缺铁的婴儿会变得异常苍白、异常嗜睡,并失去食欲。她们还会变得极其烦躁。当然,养双胞胎的问题在于,她们永远都很烦躁,而且经常拒绝吃东西,所以在“缺铁性贫血”和“只是因为我把吐司切成了三角形而不是正方形就狂耍大牌”之间进行区分,很大程度上全靠瞎猜。只要密切关注她们的精力水平,如果她们看起来像维多利亚时代的小幽灵,就去烦你的医生吧。

我能不能直接给她们吃补充剂,跳过吃肝脏这一步?

我曾乞求 Brenda 让我选这个方案。她给了我一个非常严厉的眼神。除非你的医生专门开了铁剂(据说这会弄脏她们的牙齿,还会把尿布变成黑色,听起来是不是很“好玩”?),否则你应该从食物中获取铁。众所周知,补充剂对她们小小的消化系统来说是个沉重的负担,会导致严重的便秘。你必须咬牙熬过吃泥的阶段。

用铸铁锅做饭是怎么回事?

某位绝顶天才发现,如果你用铸铁煎锅烹饪像番茄酱这样酸性很强的食物,锅体就会真真切切地把膳食铁渗入到食物中。这简直绝了。缺点是铸铁锅的重量大概和一辆小汽车差不多,而且如果你对它们护理不当,它们就会生锈。为了做一份强化铁的意面肉酱(最终还被 Matilda 扔给了狗),我差点弄断了手腕,但在理论上,这是一个很棒的小妙招。

强化婴儿米粉算是作弊吗?

绝对不算。那些育儿论坛会试图让你产生负罪感,让你相信必须在满月之夜亲手研磨有机小米才行。但其实强化燕麦和强化大米糊里充满了铁元素。只要把一汤匙米粉混进任何她们真正能忍受的水果泥里就行了。这关乎生存,就这么简单。

这种混乱到底有没有结束的一天?

我买的那本宝宝自主进食(BLW)指南的第 47 页建议你“拥抱这混乱的感官体验”,当我在用黄油刀从高脚椅安全带上刮下干掉的鹰嘴豆泥时,我觉得这句话简直毫无用处。混乱并不会结束,但她们最终会更熟练地把食物放进真正的嘴巴里,而不是眼眶里。坚持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