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洗浴大作战：人类幼崽的身体与边界感

写给整整六个月前的Tom：

你现在正站在楼下的洗手间里，伸长胳膊拎着一张脏兮兮的纸尿裤，而Maya正试图把我的电动牙刷塞进马桶里，Chloe则在一旁恶狠狠地抠着自己的肚脐眼，仿佛想把它拧下来似的。老兄，你看起来累坏了。你的右眼又在抽搐了，左肩上绝对沾着什么结痂的硬块（这完全是基于十分钟前Chloe正抓着半块没吃完的米饼所做出的合理推断）。

我知道你现在正被照顾这两个完全无法预测的小家伙的琐碎日常搞得焦头烂额，毕竟婴儿毫无自我保护本能可言。你正在读的育儿书第47页建议你在幼儿发脾气时保持冷静，但我发现这在凌晨3点毫无用处，尤其是当其中一个正试图吃掉她在地毯上发现的野生潮虫时。但你得听我说，因为养育这两个女儿的生理挑战即将变得异常离谱。

从脆弱的小肉团到坚不可摧的破坏球的突变

还记得她们刚出生时的样子吗？我们以前常做医院助产士推荐的那种肌肤相亲的“袋鼠式护理”。她们说这能让宝宝的心跳和呼吸保持稳定，但大部分时候，我只觉得胸口绑着两个极其温暖、还在冒汗的微型舒芙蕾，而我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扭断她们的小脖子。那时，我们对她们脆弱的身体充满了恐惧。

好吧，抛开儿童安全防护不谈，关于她们小身体的“结构强度”，我得告诉你个新情况。大概在18个月左右，她们的骨头仿佛变成了钢筋混凝土。她们会像奥运会跳水运动员一样自信地从沙发上腾空跃起，完全不管下面根本没有水。你会有半辈子的时间都在检查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神秘瘀伤，琢磨着到底是该打电话给儿科医生，还是干脆接受你的孩子们本质上就是特技替身的事实。

但真正的恐怖并不是她们新获得的“抗造能力”。而是她们突然对衣服下面的东西产生了绝对的痴迷。

为什么现在游乐场里的每个人都觉得我个是个怪人

几周前，我们社区诊所的Patel医生随口提到，我们需要开始用准确的解剖学术语来称呼她们的私密部位。显然，给生殖器官起可爱的小绰号会潜意识地传递一种信息，即这些身体部位是可耻的或见不得人的，这会让孩子们以后更难理解身体界限或报告不当的触摸。

这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我是个理性的成年人。我完全同意Patel医生的观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并承诺会立即付诸实践。

但我没料到的是，在当地游泳池潮湿、回声荡漾的更衣室里大喊“外阴”这个词，会让人感到如此大汗淋漓的尴尬。因为当Chloe决定脱掉泳衣，光着身子冲向自动售货机，同时兴奋地指着自己时，你的大脑会瞬间短路。你试图做一个尊重界限的现代父母，但在你冲过一位戴着碎花泳帽的老奶奶身边时，嘴里大声念叨着医学术语，只会让你听起来像个疯狂的生物老师。

反正洗澡基本上就是个自欺欺人的过程

我们现在大概一周给她们洗两次澡，因为说实话，用湿毛巾刮掉她们脸上的干麦片粥似乎就足够了，而且坦白说，我的腰力已经支撑不了我在浴缸边做任何非必要的弯腰动作了。

把她们裹在不会引起神秘皮疹的东西里

当你面对这些快速发育的身体时，宝宝的皮肤状况会突然成为你生活的全部。Patel医生嘟囔着说幼儿的皮肤屏障比成年人薄20%到30%，我估计这就意味着她们的皮肤在结构上基本等同于湿纸巾。他还扯到了普通沐浴产品中的对羟基苯甲酸酯和邻苯二甲酸盐会干扰内分泌。

我不完全懂背后的科学原理，但我得到的结论似乎是，如果我用了错误的泡泡浴液给她们洗澡，她们要么会起一身荨麻疹，要么四岁时就会开始要求背房贷了。

这时候衣柜的状况就变得至关重要了。如果你能奇迹般地给她们套上衣服，且在此过程中没人在踩到橡皮鸭滑倒后给你造成脑震荡的话，那就尽量选择有机材质的东西，然后祈祷一切顺利吧。

实际上，我只找到了一件能在早晨手忙脚乱时让我不至于崩溃到想哭的衣服。那就是这件有机棉婴儿连体衣。你试过把一个又紧又小的人造纤维领口，套在一个刚刚学会说“不”且正在拼命挣扎的学步期宝宝头上吗？那感觉就像在给一只愤怒的章鱼穿衣服。但这件连体衣前面有纽扣。我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前排纽扣带来的心理慰藉。另外，它是哈伦裤版型的，这意味着当我们假装要践行环保时，它完全装得下那些巨大的布尿布，而且有机棉也不会在她们的大腿上勒出愤怒的红印子。

如果你想完全避开长皮疹的阶段，你可能要在女儿们自己学会打开梳妆台抽屉之前，去多囤一些她们的有机婴儿服装。

当然，并非每一次购物都大获全胜。我的岳母坚持认为，在女孩们告别睡袋的过渡期，需要正经的有机毛毯，所以我买了这件秋季刺猬有机棉婴儿毛毯。听着，质量是很好的。它完美履行了一条毛毯的使命。但我对刺猬有一种轻微而毫无道理的抵触——它们看起来就像长满刺的愤怒土豆——可Maya已经决定把这条特定的毛毯当成她最好的朋友。她把它拖到后花园的泥巴里，这意味着我得不断地清洗这块芥末黄的布料，同时还要面对这些看起来洋洋得意的蓝色林地小生物。

为了平衡一下，有人送了我们一条脉轮竹纤维婴儿毛毯。上面布满了古老的几何能量符号。我完全不知道“脉轮”是个什么鬼，而且我敢肯定，这对双胞胎的能量中心完全是由逆反心理和偷吃来的零食驱动的，但我不得不勉强承认，这种竹纤维面料摸起来简直软得离谱。这绝对是嬉皮士的玄学，但确实是质量极高的嬉皮士玄学。

圣诞节拥抱的人质谈判

另一件会像货运列车一样猛烈撞击你的事，是“身体自主权”的概念。我们正积极地教导她们：她们是自己身体空间的主人。

这在理论上听起来很棒，直到你在家庭聚会上碰到了Susan阿姨。你认识Susan的。她香水喷得太重，并且喜欢强行索要拥抱。上个月我们就发生了一次严重的僵局，当时Maya断然拒绝给她一个临别之吻。Susan满怀期待地看着我，等着我强迫我两岁大的女儿屈服于她那个带着金酒味的拥抱。

然而，我只是嘟囔着说击掌可能更卫生一点，尴尬地挥了挥手，然后就把尖叫着的幼儿抱到了那辆日产逍客里，留下整个大家族在背后对我的育儿能力指指点点。

这很累人，但你必须在这件事上守住底线。我们已经开始实施“泳衣法则”——也就是泳衣覆盖的地方都是私密的。除了妈妈、爸爸（在擦拭或洗澡时）或医生之外，谁也不能碰。对于一个会积极尝试在超市的冷冻食品区脱掉自己裤子的孩子来说，试着向她解释泳衣的概念无异于一场艰苦的战斗，但我们正在取得进展。

仅仅在这一周里，关于她们的身体我就学到了这么几件事：

• 只要你一移开视线，她们就必然会把豌豆塞进鼻孔里。
• 她们对私人空间毫无概念，只要你在地板上躺哪怕三秒钟，她们都会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你的脸上。
• 如果她们在浴室里突然安静得有些可疑，那她们一定是在把整卷卫生纸铺进浴缸里。
• 你每天都在和恐怖分子谈判，而这些恐怖分子只穿纸尿裤。

撑住啊，老兄。虽然你眼下的黑眼圈会变成半永久的，但你最终会习惯并忽略掉自己毛衣上那股变质牛奶的味道。

如果你熬过了这么久，并且还有精力去买一些可能真的能让你的生活稍微轻松一点的东西，那就赶在你彻底崩溃之前，去Kianao挑点装备吧。

凌晨2点我仍在问自己的问题

既然我已经两年没能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尿个尿了，我又该怎么教她们什么是隐私呢？

说实话，这种伪善简直令人咋舌。我告诉她们身体是私密的，在浴室里我们要关门，但与此同时，Chloe却坐在浴室地垫上死死盯着我，还非要对我正在做的事进行现场解说。我觉得你只能不断地重复这个规矩，直到她们最终意识到看着老爸上厕所其实是一件极度无聊的事。听说这会在她们四岁时发生。

有机服装真的有用吗，还是我只是个超级大冤种？

听着，我天生是个愤世嫉俗的人，但她们的皮肤真的是太娇气了。有一次我在超市给她们买了一件便宜的化纤毛衣，结果Maya身上起了大片皮疹，看起来就像一张伦敦地铁路线图。有机面料更透气，没有普通衣服上喷洒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化学防腐剂，而最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我不需要在晚上为了给她们涂昂贵的类固醇药膏，而被迫去躲避她们的“回旋踢”。

如果她们死活不肯穿衣服怎么办？

那就不穿。昨天我花了二十分钟试图给Chloe套上一条裤子，最后发现我已经大汗淋漓，而她显然赢了。如果我们在屋里，暖气也开着，而她想只穿着纸尿裤像个小巧好斗的独裁者一样到处溜达，那就随她去吧。挑那些值得打的仗去打。“泳衣法则”固然适用，但室内裸奔也是幼儿群体中一种正当的生活方式选择。

说实话，我该多久洗一次这些有机毛毯？

标签上大概会写着你应该在正好30度的独角兽眼泪中手洗它们。但现实呢？我通常就用婴儿湿巾把最糟糕的酸奶污渍擦掉，直到毛毯闻起来明显有怪味了，那时我才会把它扔进洗衣机，调到轻柔模式，并向任何愿意聆听疲惫父母祈祷的神明祈求保佑。不得不说，那条竹纤维毛毯在经历了这种“虐待”后，居然还完好无损，这真是令人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