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是在一个阴雨连绵的星期二送到的,隐约散发着薰衣草的香味,还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浓浓好意。慕里尔姨奶奶给双胞胎织了配套的开衫。我从包装纸里抽出第一件时,立刻意识到麻烦来了。那是件荧光粉色的毛衣,看起来是用纯正的、未掺杂任何杂质的马海毛织成的。与其说它是婴儿服装,不如说它更像一只高度带电的雪貂。

我把它放在沙发上,仅仅转身了十二秒钟去暖气片底下捞安抚奶嘴。等我回过头时,玛雅已经爬了过去,一把抓住那只“雪貂”的左胳膊,然后把它整个塞进了嘴里。我吓坏了,赶紧把它从她嘴里拽出来。结果她弄得满脸都是荧光粉色的绒毛,还微微咳嗽着,用一种“是你弄坏了我美味零食”的眼神无辜地看着我。

这就是婴儿服装界那个“毛绒绒的巨大谎言”。我们受到社会观念的潜移默化,总觉得宝宝就应该穿戴那些能想象到的最蓬松、最毛绒、最像云朵一样的材质。看到一团像波斯猫一样的毛线,我们立刻就会想:“太棒了,把新生儿裹进这里面肯定很舒服。”但根本没人告诉你,婴儿完全是用嘴巴和肠胃来探索这个世界的。那些长长的高级纤维,基本上就是披着漂亮外衣的窒息隐患,随时准备粘在他们湿漉漉的小下巴上。

腈纶材质的“桑拿房”灾难

在生下双胞胎之前,我以为织毛衣的“毛线”就是纯羊毛。它应该来自羊身上,被人染成蓝色或粉色,然后由某位老奶奶织成一条毯子。但事实证明,你在商业街上能买到的那些价格亲民的毛线中,大约有百分之九十实际上只是塑料。纺成线状的、毛绒绒的塑料。

在莉莉大约三个月大时,我才算是吃到了苦头。有人送了我们一件看起来非常可爱的绞花针织毛衣。那是婴儿蓝色的,摸起来也很柔软。我给她穿上这件衣服,带她去附近的公园进行凉爽的秋日散步。大概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开始尖叫,那叫声的持久度和强度,通常只有在我试图用冷湿巾给她擦鼻涕时才会出现。我赶紧把她从婴儿车里抱出来,解开毛衣扣子,结果发现她就像一个小巧却愤怒的暖气片一样在散发着热气。她已经浑身湿透了。

在接下来的体检中,我向我们的儿科医生帕特尔(Dr. Patel)提到了这件事,甚至有点担心她会诊断出某种罕见的体温异常疾病。然而,她只是叹了口气,问我那件毛衣是什么材质的。后来我查看标签时,上面写着“100%纯腈纶”。帕特尔医生随口解释说,新生儿的体温调节能力其实非常差,把他们裹在不透气的合成纤维里,基本上就像是把他们放进了一个柔和色调的微型温室。她还提到,婴儿的皮肤显然比我们薄百分之三十,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进化漏洞,但也正好解释了为什么你哪怕只是稍微看他们一眼不对劲,他们就会起红疹子。

这场“流汗风波”让我一头扎进了欧洲网站的无底洞里,因为我觉得在这些事情上,瑞士人和德国人的标准可能会比我们高得多。没过多久,我就开始疯狂地用谷歌搜索诸如 babywolle kaufen(购买婴儿毛线)之类的词,只为了弄清楚到底什么才算得上是安全材质;我拼命地试图翻译德国的纺织品法规,而与此同时,玛雅正在客厅的地毯上,有条不紊地把一整盒纸巾一张张抽空。

为什么“色牢度”实际上关乎你的宝宝会不会“吃”毛衣

如果你真的去搜索欧洲高品质毛线,你不可避免地会遇到 speichelecht 这个词。它大致可以翻译为“防唾液”,听起来这应该是一个智能手机才需要的功能,而不是一件开衫毛衣。

Why colour-fastness is actually about your baby eating the jumper — The great fluffy lie (and why I started googling babywoll

但这里有一个关于未经验证的标准纺织染料的令人深感不安的事实:当婴儿吮吸袖子时(他们往往会一连吸上好几个小时,尤其是在长牙期),他们唾液中的消化酶会严重分解织物中的化学染料。你这基本上就是让他们直接喝下制造商为了染出那种鲜艳芥末黄而使用的、廉价且含有重金属的染色剂。

找到那些专门经过婴儿安全认证的毛线(如果你非要搞清楚那些令人绝望的专业术语的话,通常是 OEKO-TEX Standard 100,一类认证),就意味着这些染料不会渗入你孩子的嘴里。现在,我对进入我家里的任何针织品都有一条严格的规定:如果这东西我自己舔着都不放心,那双胞胎绝对不会穿它。

羊毛脂大争论与一次严重的红疹发作

所以,你扔掉了那些“塑料”毛线,决定购买纯天然的羊毛。它透气,能保持恒温,简直完美。直到它不再完美的那一刻。

羊毛中含有羊毛脂,这是一种天然的蜡质,能让威尔士山坡上的羊群在下雨时保持身体干爽。对大多数宝宝来说,羊毛脂是完全没问题的,甚至还有很好的保湿效果。但是对于极少数皮肤极度敏感的婴儿来说,羊毛脂就像一种接触性过敏原。我们在莉莉身上就发现了这一点:当时她穿着一件漂亮的手工编织美利奴羊毛衣,结果领口周围起了鲜红、严重的皮疹。我们花了三天时间以为她得了麻疹,结果才意识到她只是对“羊蜡”过敏。

如果你的宝宝患有湿疹或出现过不明原因的皮疹,你可能需要暂时完全避开动物纤维,转而选择植物基的材质,哪怕这意味着你在秋季衣服的选择上会受到诸多限制。

一份非常主观的指南:那些真正适合给宝宝织(或直接买)的东西

因为我在严重睡眠不足的情况下,花了太多时间眯着眼睛去研究各种毛线标签,所以这里是我总结的个人经验:当你试图给一个动不动就漏奶流口水的人类幼崽穿衣服时,究竟什么材质才是真正好用的。

A highly subjective guide to things you can honestly knit with (or just buy) — The great fluffy lie (and why I started googli
  • 美利奴羊毛: 如果你的宝宝对羊毛脂不过敏,这绝对是材质中的“圣杯”。它非常纤细,意味着穿上不会发痒,而且能在你感觉到湿意之前吸收大量的体液。在应付宝宝疯狂流口水时,这简直太有用了。在我们婴儿房里,我们绝对的心头好就是 Kianao 美利奴婴儿毛毯,主要是因为它不仅能完美地为宝宝保持恒温,还在经历了一场严重的退烧药打翻事故和被拖过水坑的折磨后奇迹般地幸存了下来,甚至看起来依然颇具时尚感。
  • 有机棉: 婴儿纺织界绝对的“主力军”。它不含羊毛脂,透气性极佳,而且当尿布不可避免地发生灾难性侧漏时,你甚至可以直接把它扔进开水里煮洗。Kianao 有机棉婴儿包屁衣就很不错——它们虽然赢不了什么前卫的时尚大奖,但也不会像街边买的那些一样洗两次就缩水成奇怪的梯形。说实话,这就是我目前对衣服的全部要求了。
  • 羊驼毛: 比普通羊毛更保暖,而且天然不含羊毛脂。但老实说,对我而言它往往太毛茸茸了,所以我们一般会避开它。
  • 合成混纺: 请直接说不。除非是混在袜子里的一点点比例,为了防止袜子从他们脚上滑落,否则你只是在购买未来的微塑料,并且只会让你的孩子闷得满头大汗。

如果你想找一些既不需要你费力去破译德国纺织品代码,也不需要你去学怎么织毛衣反针的东西,你可以逛逛 Kianao 的有机婴儿服饰系列,这能让你彻底告别“这东西会不会让我的孩子起红疹”的焦虑循环。

在用40度水洗手工开衫之前,我希望自己能早点知道的事

当你把一件漂亮的手工编织、100%纯天然羊毛衫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却发现它已经毡化成了一块结实的、硬邦邦的、大概只有茶杯那么大的“砖头”时,那种心碎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在让任何人给你的孩子织毛衣之前,你大概得花上大把时间去仔细检查毛线是否标有“防缩水(Superwash)”标签——前提是你还没无奈接受“所有衣服最终都会在你一不小心靠在洗衣机上时、按机器默认的任何温度洗涤”这个宿命。

另外,要当心起球。廉价毛线在摩擦后容易起球,会在腋下和领口周围形成小毛球。你可能觉得这只是美观问题,直到有一天,你抓到你两岁的孩子正一丝不苟地把这些小毛球揪下来,像吃微型高纤维葡萄干一样把它们吃掉。高品质的毛线起球的情况要轻微得多,这不仅能保全你的颜面,还能让你免受在宝宝午睡时、不得不拿着一次性剃须刀给他们的毛衣刮毛球的屈辱。

归根结底,如果你生活中有哪个人宣布他们要给你的宝宝织毛衣,请对他们表达由衷的感谢,然后立刻给他们发一个购买正规认证有机毛线的链接。这看起来可能有点不知好歹,但比起不得不从你孩子的喉咙里抠出一只荧光粉色的马海毛袖子,这已经好太多了。如果你宁愿完全跳过编织这一步,只想直接买一些安全现成的东西,不妨看看 Kianao 必备婴儿睡衣

针对你可能遇到的问题,提供一些也许有用的解答

给宝宝做毯子,腈纶毛线能用吗?

我的意思是,如果它纯粹是装饰性的,只是搭在哺乳椅的椅背上,宝宝基本碰不到它,那当然没问题。但如果它是要盖在宝宝身上的,我绝对不建议。我曾经试着用过一条别人送的腈纶毯子,结果莉莉醒来时,那模样简直就像刚穿着全套衣服蒸完桑拿一样。他们被这种“塑料”闷着,根本无法透气。

给宝宝织一件毛衣,到底需要买多少毛线?

在我制定“禁止使用马海毛”的规定之前,我曾问过慕里尔姨奶奶这个问题。显然,给一个一岁的宝宝织一件标准开衫(如果按欧洲尺码算,大约是 74/80 码),你需要大约 150 到 200 克的标准婴儿毛线,通常是三到四团。不过,凭我对孩子们的了解,估计还没等你把两只袖子彻底织完,他们就已经长得穿不下这件衣服了。

为什么大家现在都迷信有机棉,而不是普通纯棉?

帕特尔医生向我指出,普通棉花是世界上喷洒农药最多的农作物之一,而且在加工过程中也会使用一些相当刺激的化学物质。考虑到婴儿的皮肤有多薄,以及他们花多少时间把衣服塞进嘴里嚼,选择有机棉只是从我已经不堪重负的大脑中,消除了一项特定的育儿焦虑而已。

“抗起球”是什么意思?我需要关心这个吗?

这意味着毛线经过了特殊处理或纺织方式的改进,可以防止它在相互摩擦时掉落小毛球。你必须要非常关心这个问题,因为宝宝们最喜欢把那些小毛球揪下来放在嘴里嚼。除非你喜欢在游乐场里,硬生生掰开孩子紧攥着的小拳头,从里面抠出湿漉漉的灰色毛屑,否则,请务必认准“抗起球(Anti-pilling)”标签。

我可以把这些衣服直接全塞进洗衣机洗吗?

如果是纯棉的,直接扔进去就行。如果是羊毛的,请极其谨慎地操作。除非它明确标有“防缩水(Superwash)”,并且你绝对信任你家洗衣机的“轻柔模式”不会中途发脾气,否则你可能就得在水槽里手洗了。这也是为什么我家里任何时候都只允许有三件羊毛衣物,因为对于这种中世纪般原始的洗衣方式,我实在没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