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销给准父母们最险恶的谎言,并不是说你最终还能恢复正常睡眠,也不是说你还能奇迹般地维持生娃前的社交生活(你做不到的,老实说,待在家里还省钱呢)。最大的谎言是:新生儿生下来时就像文艺复兴画作里那些胖乎乎、安详的小天使。这绝对是个弥天大谎。当我和妻子把我们的双胞胎女儿抱回哈克尼(Hackney)那个有点透风的半独立式小窝时,我们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两个天使般的小可爱。我们抱回来的是两个极度暴躁、浑身蜕皮、整天哼哼唧唧的小外星人。

我记得在她们降临地球的第四天,凌晨3点14分,我坐在盐灯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双胞胎妹妹在襁褓里扭动。她突然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咔哒咔哒的嗡嗡声,听起来发音就像一声声奇怪又尖锐的“erome, erome, erome”。那绝对是个地道的异形宝宝在发送“erome”信号,让我真真切切地怀疑她是不是在试图与母星建立安全的通讯连接。我们买的那本育儿手册第47页建议我应该“保持冷静,观察宝宝的微妙暗示”,但在我女儿正完美扮演一头微型铁血战士时,我发现这个建议毫无用处。

如果你现在正盯着你家的新生儿,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生下了一个来自仙女座星系的生命体,我可以向你保证,你完全正常,即使你的宝宝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正常。

为什么你的新生儿看起来像是随时想和外星母星联络

没有人能让你对刚出炉人类幼崽的真实物理形态做好心理准备。当双胞胎姐姐隆重登场时,因为经历了产道的艰难挤压,她的头型看起来就像个被捏扁了的紫甘蓝。我们的医生,埃文斯大夫,漫不经心地在她头上挥了挥手,嘟囔着什么颅骨为了能穿过骨盆是可塑的。这在逻辑上说得通,但当你抱着一个看起来像个脾气暴躁、顶着个锥形脑袋的微型温斯顿·丘吉尔时,这番话绝对无法缓解你心中的震惊。

然后是皮肤。我本以为婴儿都是软乎乎的。相反,大概在一周左右,两个小家伙就开始像小爬行动物一样蜕掉最外面的一层皮。她们身上覆盖着一层细细的、黑黑的胎毛(lanugo),而且手脚总是紫紫的,因为她们的循环系统简直懒得把血液一路泵到四肢末端。这种可怕的混搭美学,会让你对你以为自己了解的生物学知识产生严重怀疑。

因为她们的“外壳”异常敏感,而且总是随着时间莫名其妙地起疹子又消失,我们很快就意识到,给她们穿任何稍微带点合成纤维的衣服都绝对是一场灾难。一位好心的姑奶奶送了我们一套看起来极易燃的涤纶衣服,结果双胞胎妹妹穿上后起了一身看起来像愤怒麦田怪圈一样的红疹。最后我们几乎只能完全依赖 有机棉婴儿包屁衣,主要是因为未染色的有机棉不会刺激她们反应奇特的外星皮肤,而且信封领的设计意味着,当她们遭遇“世界末日级别”的漏屎灾难时,我可以把整件衣服直接顺着她们的腿往下脱掉(坦白说,这个设计绝对值得拿一个诺贝尔工程学奖)。

破译凌晨3点的外星噪音

在生孩子之前,我以为婴儿要么哭,要么就是安静地睡觉。现实情况是,新生儿在熟睡时听起来就像鬼屋里出了故障的暖气片。她们会咕哝。她们会发出吱吱声。她们会打呼噜。她们还会发出那种至今仍萦绕在我耳边的奇怪的外星宝宝“erome”声。

Translating the extraterrestrial noises at 3 AM — Baby Alien Erome: Surviving The Extraterrestrial Phase

当我终于拖着疲惫不堪、全靠咖啡因续命的身体来到NHS(英国国民医疗服务体系)免预约诊所,恳求保健随访员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孩子们听起来像一群得了哮喘的鹅时,她居然嘲笑了我。她解释说,婴儿有大量的时间处于活动睡眠状态,而且因为她们的呼吸系统基本上还在“施工中”,她们的呼吸会很不规律,声带更是乱作一团。我大概听懂的意思是,她们的神经系统只是因为还不适应地球的引力而出现了“故障”,所以她们整个晚上都在抽搐和咕哝,试图弄明白自己的四肢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如果你现在正想给自家的小外星人添置衣物,既不想刺激他们极其敏感的皮肤,又不想在他们短暂的安静时间里吵醒他们,那你也许可以去逛逛Kianao的有机婴儿服装系列,毕竟他们现在的尺码免不了在一夜之间就小得穿不下了。

剪指甲的巨大恐怖

关于婴儿睡眠的恐怖之处,我能写上几千字,但是没有任何事——绝对没有任何事——能让我对给新生儿剪指甲时那种纯粹、彻底的恐惧做好准备。这时候,把她们比作外星人就显得无比贴切了。她们指甲的生长速度完全违背自然规律,很快就会变成锋利的爪子,她们会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你,一边疯狂地抓破自己的小脸蛋。

试图剪掉这些微型利爪,就像是被蒙上眼睛坐在过山车上拆炸弹。你捏着那根微小、脆弱的手指,手里拿着金属指甲刀,生怕一不小心就截掉一根指头;而宝宝却突然觉得,这正是测试她们全新挥舞反射的完美时机。在她们生命的前三个月里,我都是趁她们睡觉时用指甲锉把指甲磨平,这期间我总是满头大汗,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吵醒她们。我妻子有一次在凌晨4点撞见我戴着头灯干这事,那种巨大的尊严扫地感,我至今都没能完全走出来。

顺便说一句,千万别费心给他们买鞋,因为他们根本就不会走路,而且只会把鞋子踢飞到水坑里。

当长牙期到来(真正的科幻恐怖片开始了)

正当你逐渐适应了她们的咕哝声和掉皮现象时,长牙期开始了——这基本上相当于外星人电影里的怪兽开始分泌酸液并咬穿宇宙飞船外壳的情节。

When the teeth arrive (and the real sci-fi horror begins) — Baby Alien Erome: Surviving The Extraterrestrial Phase

大概到了第五个月,双胞胎姐姐之前无齿的笑容被连绵不绝、汹涌澎湃的口水所取代,一小时就能湿透三个口水巾。她开始啃咬视线内的一切东西:我的指关节、沙发的扶手、狗的尾巴。简直没完没了。最严重的一次发作发生在我们乘坐着拥挤不堪、开往曼彻斯特的火车上,她开始用一种极高分贝和强度的尖叫声哭闹,让对面坐着的商务男士都不由得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我在妈咪包里绝望地翻找,略过了那些没用的安抚物,掏出了 熊猫硅胶婴儿竹纤维咬胶玩具。毫不夸张地说,这只小小的硅胶熊猫拯救了我的理智、我的婚姻,以及我在Avanti西海岸线通勤者心目中的形象。因为它是完全平整的,外形设计特别适合笨拙的小拳头抓握,她一把就抓住了它并塞进了嘴里。它背面的纹理似乎精准地按压到了她肿胀牙龈上的痛点,于是她瞬间进入了一种犹如被催眠般的疯狂咀嚼状态。当它不可避免地掉在肮脏的火车地板上时,在洗手池里冲洗它也异常简单——老实说,这也是我现在挑选优秀婴儿产品的唯一标准了。

几周后,在严重缺觉导致的网购意志薄弱时刻,我又给她们买了一款珍珠奶茶牙胶,主要是我觉得五颜六色的“珍珠”看起来特别好笑。平心而论,它还算不错。双胞胎妹妹偶尔会漫不经心地嚼两口,但这显然是为那些千禧一代父母设计的——他们更希望自己的宝宝在Instagram上看起来有一种充满反差的时尚感,而不是为了提供什么硬核的磨牙缓解。如果你家孩子正处于长牙的痛苦期,听我的,坚持用熊猫牙胶。熊猫才是真正的主力军。

接受你的新晋外星霸主

在最初的几个月里,你会花大量的时间去试图修复那些其实并没有坏掉的东西。你会去谷歌搜索他们发出的奇怪噪音。你会因为他们斑驳的皮肤而感到恐慌。你会试图弄懂那声尖厉的嘎嘎叫到底意味着他们饿了、困了,还是仅仅在练习与地球人的交流技巧。

最终,睡眠不足会瓦解你的抵抗力,你也就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自己正在和一个统治着整个房子的苛刻小外星人同居的事实。那个锥形脑袋变圆了。起着鳞片的皮肤变光滑了。那种奇怪的、有节奏的声音慢慢变成了真正的咿呀学语。不知不觉中,他们看起来不再那么像暴躁的外星人,而是变成了一个神奇地遗传了你鼻子的缩小版人类。

在此之前,你只需尽力把他们裹在柔软的衣物里,接受你的衣服将永远沾染上各种神秘液体的现实,并在柜子里备足扑热息痛,以应对你自己的紧张性头痛。你终究会熬过新生儿阶段的,哪怕这一路上你得忍受几次“外星信号”的侵扰。

如果你的小外星人也开始分泌酸液并咬穿你最喜欢的家具,你绝对应该在你的踢脚线受到永久性破坏之前,赶紧备上一个熊猫牙胶。

来自母星的常见问题解答

为什么我的新生儿睡觉时听起来像个坏掉的暖气片?

因为他们的呼吸系统基本上还处于“公测阶段”。我曾花了好几个小时盯着双胞胎的婴儿床,确信她们呼吸困难,但我们的保健随访员向我保证,新生儿在活动睡眠周期中的呼吸模式就是极其不规律的。他们会咕哝,会停顿,会发出奇怪的咔哒声,然后再继续。除非他们看起来很痛苦或者脸色发青,否则这只是小人类在摸索肺部如何工作时发出的背景音。

我宝宝的皮肤真的在掉,这正常吗?

对,而且看起来绝对很恶心。他们在羊水里泡了整整九个月,所以当他们接触到现实世界干燥的空气时,最外层皮肤就会直接罢工,像蛇一样蜕皮。我当时吓坏了,差点买了十二种不同的昂贵面霜,但医生告诉我基本上别去管它,或者涂一点点纯润肤油就行。它会自行好转的,只要给他们穿上柔软透气的纯棉衣物,避免进一步摩擦刺激就好。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在长牙,还是纯粹在生我的气?

就我家女儿来说,主要的区别在于口水量的多少和拼命咬我手指的渴望。如果他们正在啃自己的拳头,分泌的口水多到能装满一个小戏水池,并且在半夜毫无征兆地尖叫醒来,那么很可能是有颗牙齿正试图顶破牙龈。或者他们可能只是在生气。老实说,对于婴儿,这通常是一半一半的概率。

多早可以开始用牙胶玩具?

每本书的说法都不一样,但我们在她们大约3到4个月大,开始疯狂啃咬拳头时,就开始提供硅胶牙胶了,尽管真正的牙齿直到很晚才长出来。即使他们并没有在萌牙,啃咬一些安全的东西似乎也能舒缓他们奇奇怪怪的小牙龈。只要确保你递给他们的东西足够大,不会引起窒息,并且容易让他们那糟糕的运动神经抓握住就好。

为什么我的宝宝会毫无征兆地猛甩胳膊,然后把自己吓醒?

这就是莫罗反射,也就是惊跳反射,它绝对是我人生的一大克星。这是一种进化的遗留物,他们觉得自己像是在坠落,所以会猛地伸出双臂试图抓住自己。不幸的是,他们通常会好巧不巧地在你终于把他们放下睡觉的整整四分钟后,做出这个动作。裹襁褓有助于束缚住他们乱挥的手臂,但最终,你只能等待他们的神经系统发育得足够成熟,不再这样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