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养个人类幼崽就像在驯化野生动物

凌晨三点，我儿子浑身是汗水和口水，还带着那种刚刚长出牙齿的小生物特有的、毫不掩饰的狂躁。他在我胸前扑腾，死活不肯吃奶瓶。而我，正做着任何一个理智但极度缺觉的母亲在黑夜里都会做的事：刷 Instagram。

算法似乎察觉到了我脆弱的神经，给我推送了一个视频：一个浑身光滑、扯着嗓子大叫、张着大嘴的“胖土豆”。那是一只小河马宝宝。她正咬着饲养员，戏剧性地仰着头抗议洗澡，而且还霸道地要求必须趴在另一个活物身上睡觉。我盯着屏幕，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扭动着的“怒火”。一种顿悟瞬间击中了我，让我不禁哑然失笑：我养的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幼崽，分明就是一只小侏儒河马啊。

听着，我的医生曾警告过我，从婴儿到幼儿的过渡，本质上就是一个“驯化”过程。我原以为她只是打个比方。但看着全网都为那些走红的小河马宝宝疯狂时，我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说到底，我们当妈的，不都只是在努力让这些小小的、毫无理智可言的、极其爱玩水的哺乳动物活下去嘛。

我生了一个“暴躁小土豆”

新生儿存活期的时间线，基本就是一段被各种体液和皮肤状况模糊了的记忆。当你刚把宝宝接回家时，他们看起来可不像纸尿裤广告里那些纯洁无瑕的天使。他们看起来就像刚从沼泽里捞出来，又在太阳下暴晒过一样，皮肤甚至会大片大片地脱落。

我记得看过一篇科普，说河马宝宝出生时皮肤极度敏感，一干燥就会开裂。它们的身体为了适应环境，会分泌一种被称为“血汗”的红色黏液。这简直就是天然的抗菌软膏和防晒霜。遗憾的是，人类幼崽并没有自带这种生物学上的“万用膏”。根据我对婴儿皮肤学的了解，他们的皮肤比我们薄大约20%到30%，这意味着他们水分流失的速度，比你从瓶子里挤润肤乳的速度还要快。

我儿子刚出生时，他的皮肤简直是个灾难，到处都是干皮和莫名其妙的红疹。任何合成面料似乎都会让他更烦躁。最后，我只能让他穿我们在 Kianao 买的这款有机棉婴儿连体衣。这是唯一不会摩擦他大腿，也不会把汗水闷在他脖子上的衣服。据说这种棉花在种植过程中没有乱七八糟的化学物质，当宝宝的皮肤屏障薄得像纸糊的一样时，这点真的非常重要。我一口气买了四种颜色，每天轮换着给他穿，直到他终于长出了一层真正的皮肤。

我在某处读到过，辛辛那提动物园的河马宝宝 Fiona 早产时，因为太虚弱而无法待在水里。她的护理团队不得不每小时在她全身涂抹稀释过的婴儿润肤露，以模拟她天然的保湿屏障。在我们儿子三个月大时，凌晨两点还在给他涂湿疹膏的我，经常会想起那些饲养员。我们其实都在做着同一种急救工作。

轰轰烈烈的“口腔大罢工”

接着就是长牙了。我必须得花点时间聊聊长牙期，因为从来没有人能让你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去面对哪怕只是一颗小门牙所能引发的“附带伤害”。

在儿科护理中，我们看到很多宝宝因为脱水被送进急诊室。通常是因为肠胃感冒，但有时候，仅仅是因为长牙。嘴巴疼的宝宝会断然拒绝进食。他们会把奶瓶视为极其冒犯的物品，一巴掌拍开。看着孩子拒绝喝水，而他们头顶的囟门慢慢凹陷下去，这对于母亲来说是一种极具针对性的折磨。你尝试用注射器，尝试用水杯，甚至尝试哀求他们。

我儿子长第一颗上牙时，连续两天彻底罢工，既不吃母乳也不吃奶瓶。我每小时检查一次他的纸尿裤，在心里计算他的尿量，仿佛又回到了医院病房值班。我当时真的是急得团团转，朋友们。事实证明，这也是一个跨物种的难题。那只早产的小河马 Fiona，也经历过一个非常残酷的长牙期，残酷到她完全停止了吃奶。动物园甚至不得不从当地儿童医院请来血管通路团队，给她植入中线静脉导管，才保住了她的水分。

我家客厅里没有超声波机和静脉注射套件，出于纯粹的恐慌，我在网上买下了所有能找到的磨牙神器。大多数都没什么用。这款熊猫牙胶是唯一一个真正留在我家日常轮换清单里的。它呈扁平状，这意味着宝宝可以把它一直塞到疼痛的牙龈深处，又不会引发干呕。我会把它扔进冰箱冷藏十分钟然后再递给他。冰凉的硅胶似乎足以麻痹疼痛感，让他终于肯在一个小时后接受奶瓶。

我还尝试过一款珍珠奶茶牙胶，只是因为它在网站上看起来很可爱。老实说，效果一般。那些小珍珠凸起可能是为了起到安抚作用，但却让他很难握住。他通常只是咬一下吸管部分，然后就把它扔向了我家的猫。听我的，还是坚持用扁平的款式吧。

如果你正处于宝宝的“口腔罢工”水深火热之中，可以去逛逛 Kianao 的牙胶系列，找一些扁平且可以冷藏的款式。另外，一定要持续观察宝宝的尿湿情况。

像块可爱的小石头一样往下沉

在他开始学步前后，洗澡时间成了一片战场。就在这时，真正的“河马行为”出现了。一开始，我们会在浴缸里开心地玩水。但只要我拔掉塞子，他的某个开关就像被触发了一样。他会瘫坐在那里，死活不肯站起来，一边看着水流走一边尖叫。他变成了一个完全被固执填满的“小铅球”。

最近有一段关于堪萨斯州野生动物园里的小侏儒河马 Mars 的视频很火。他死活不肯从水池里出来。饲养员们想尽了办法，跟他做游戏、试图驱赶他，统统没用。直到他妈妈涉水走过去，给了他一个超越动物界的凌厉眼神，这场僵局才得以打破。这就是全天下母亲通用的“死亡凝视”。我感到自己与那只庞大的动物产生了一种深深的灵魂共鸣。每个星期二，当我儿子试图喝洗澡水时，我给他的也是一模一样的眼神。

关于洗澡，有一个令人细思极恐的事实。那就是：人类婴儿和小河马其实都不会游泳。人们总以为河马是优雅的水生动物，但其实不然。它们的身体密度大得惊人，只会沉到水底，憋住呼吸，然后在水底漫步。我儿子七个月大时，曾经在浴缸里从我手中滑脱了半秒钟。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划水。他就那样像块石头一样沉入水底，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直到我猛地把他捞出来。

这件事从根本上改变了我对水上安全的看法。他们真的毫无自我保护的本能。为了让洗澡变得稍微好熬一点，也为了让他在安全坐好时有事可做，我把这套柔软婴儿积木玩具扔进了水里。它们是软橡胶做的，而且竟然能浮在水面上——这点可比我儿子强多了。他喜欢捏它们，啃它们的边角，这通常能转移他的注意力，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在他发脾气之前把头发上的洗发水冲干净。

“驯化”的最后阶段

我们正在慢慢度过“野生动物”阶段，进入某种类似于人类童年的时期。因为长牙引起的罢工已基本成为过去式。他现在允许我给他涂抹润肤乳，而不再拼命挣扎。昨天洗澡时，我们甚至只经历了一点点微弱的抗议尖叫就顺利过关了。

每当我在信息流里看到新的小河马名字上热搜，无论是泰国引发轰动的小河马“弹跳猪（Moo Deng）”，还是某个当地动物园宣布新生命诞生，我都会充满同理心地向河马妈妈点头致敬。那是一段短暂而激烈的生存考验期。河马的孕期只有八个月，坦白说，这听起来比我们要熬的四十周划算多了。但一旦幼崽出生，我们的“交战规则”出奇地相似：让他们保持水分，保护他们奇奇怪怪的皮肤，并且永远不要在水边试图和他们讲条件。

听我说，与其用逻辑和严格的日程表去对抗幼儿期这绝对的混乱，不如直接把他们裹在毛巾里，接受他们的尖叫，然后找一块冰凉的硅胶牙胶塞进他们嘴里。情况最终会好转的。大概吧。

在下一轮长牙期“罢工”让你彻底抓狂之前，去看看我们完整的婴儿护理和安全系列，囤点真正能帮上忙的好物吧。

你可能会有的疑问（不请自来的解答）

宝宝长牙时拒绝吃奶瓶正常吗？

太正常了，而且这真的很折磨人。牙龈会发炎得很厉害，导致用奶瓶或吃母乳时的吮吸动作都会引起真实的疼痛。我的秘诀是给他咬十分钟冰凉的东西来麻痹口腔，然后立刻递上奶瓶。不过，如果他们超过八小时都没有尿湿纸尿裤，赶紧给你的儿科医生打电话。千万别对脱水掉以轻心。

为什么我的新生儿皮肤看起来这么糟糕？

因为他们刚刚在羊水里泡了大半年，现在突然暴露在干燥的空气和各种合成面料中。他们会脱皮，还会长得像起疹子一样。让他们穿有机棉衣服，使用成分表里没有三十种念不出名字的化学物质的屏障霜，然后耐心等待。通常到了第三个月，情况就会自然好转。

宝宝不想从浴缸里出来时，我可以就让他们哭吗？

你可以试试，但这就等于是在跟一个小“恐怖分子”谈判。我发现“迅速撤离法”最有效：趁他们被漂浮玩具分散注意力时排干浴缸的水，用大毛巾把他们捞起来裹住，完全无视他们的扑腾。“妈妈的死亡凝视”只有在他们长大到懂得害怕时才管用，而这至少要等到两岁以后。

把玩具放冷藏室而不是冷冻室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你把纯硅胶的牙胶放进冷冻室，它就变成了一块名副其实的冰砖。当宝宝用红肿敏感的牙龈咬下一块坚如磐石的冰块时，只会引起更多的疼痛，有时还会损伤组织。冷藏室能让它变得足够凉，以此来收缩血管并减轻肿胀，又不会把玩具变成伤人的“武器”。而且，我儿子曾经把一个冷冻过的牙胶掉在我光着的脚背上，疼得我眼冒金星，这也是个原因。

那些有机纯棉衣服真的值得花那份钱吗？

如果你的孩子拥有完美且充满弹性的皮肤，也许不值。但如果你有一个容易长湿疹或热痱子的宝宝，那就绝对值得。普通棉花通常经过各种处理，需要洗几十次才能完全去除那些残留物。当你凌晨四点被醒来，看到宝宝把自己的双腿抓得鲜血淋漓时，你就会心甘情愿花任何价钱去买一种能让他们的皮肤不再受罪的面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