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寒冬里，我为什么放弃摇粒绒改用婴儿羊毛

那是二月中旬的一个凌晨两点。芝加哥的夜晚，密歇根湖吹来的寒风听起来简直像建筑物快要坍塌一样。我把手伸进婴儿床，拉开儿子厚厚的抓绒睡袋的拉链。他的小胸膛湿漉漉的，脖子后面摸起来就像放在冰箱里的一块湿海绵。

他在出汗，但同时又冷得发抖。

我曾在儿科分诊处工作过，见过无数不同程度的婴儿不适症状。但是，当我站在自己昏暗的婴儿房里，抱着满身冷汗的宝宝时，我过去接受的临床训练基本上全抛到脑后了。我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合成纤维面料把我坑惨了。

听我说，当你生了宝宝后，大家都会送你抓绒衣物。在商店里摸着很柔软，看起来也很舒服。但实际上，它就是一个伪装成毯子的塑料袋。

“塑料袋”带来的麻烦

在初为人母的头三个月里，我一直给我的孩子穿着迷你的“涤纶桑拿服”。我以为这样能让他保暖。我们住在一个四处漏风的公寓里，我非常害怕他着凉。

在一次健康检查中，我的儿科医生古普塔（Gupta）大夫看了一眼我儿子红扑扑的脸颊，叹了口气。她告诉我，婴儿在调节自身体温方面非常糟糕。在他们长大之前，身体内部的“恒温器”基本上是不起作用的。

当你用涤纶抓绒把宝宝裹起来时，他们的体温会被困住。他们会开始出汗来降温。但是合成面料不透气，水分无法散发出去。于是汗水就停留在他们的皮肤上，一旦有冷风吹过，汗水瞬间就会变得冰凉。

这是导致宝宝半夜醒来的罪魁祸首。更重要的是，这还会增加婴儿猝死综合征（SIDS）的风险。古普塔医生顺便提醒我，过热是婴儿睡眠安全的巨大危险信号。你既想让他们保持温暖，又要让他们保持干爽。

她建议我考虑天然纤维面料。确切地说，她提到了欧洲羊毛之类的好东西。

掉进进口纺织品的“兔子洞”

在接下来的三个夜间喂奶时间里，我深深沉迷于各大国际育儿论坛。正是在那里，我发现了大家对婴儿羊毛制品的狂热推崇。

欧洲的父母们把这东西当成金丝一样对待。起初我深表怀疑。我对羊毛唯一的印象，就是我祖母过去织的那种厚重、扎人的毛衣，穿上不到五分钟就能让我的脖子起荨麻疹。

但这些婴儿衣服所用的纱线与众不同。那是超细美利奴羊毛。据说这种纤维极其纤细，当它们接触到皮肤时会自然弯曲，而不会扎人。

论坛里说，这种面料会呼吸。古普塔医生曾提到，因为婴儿自身的“恒温器”还未发育成熟，羊毛就像是他们的第二层皮肤，基本上可以替他们完成排汗的工作。它能吸收贴近皮肤的湿气，并将其散发到空气中。

我决定买一个羊毛睡袋。然后，我看到了它的价格。

预算危机与库存尾货的“省钱捷径”

一个婴儿睡袋要150美元。而这件衣服他不可避免地会在六个月后穿不下，或者在某次漏屎事故中彻底报废。

我合上了笔记本电脑。我很爱我的孩子，但我可不想为了一个睡袋去给房子做二次抵押。

但我又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我继续在翻译过来的德国网站上深挖。就在那时，我偶然发现了一个词：baby wolle restposten（婴儿羊毛尾单）。

Restposten 基本上就是指尾料、滞销库存或生产线末端的边角料。高端纺织厂在生产这种优质的美利奴纱线时常常会过剩，一些可持续品牌并不会让它们被扔进垃圾填埋场，而是以折扣价收购，用来制作限量版的服装。

这是整个体系中唯一让我觉得合理的地方。

时尚产业产生的浪费数量令人作呕。工厂染了一万码的纱线，品牌方只用了八千码，剩下的就一直堆在那儿。购买用这些尾料制作的衣服，意味着你赶在这些极其优质的面料变成真正的垃圾之前，将它们“截获”了下来。

此外，这大大降低了零售价，让普通父母也能轻松负担得起。

我开始到处寻找清仓的羊毛衣物。我买了一件二手的煮羊毛外套，还找到了一些用尾货纱线制作的打折打底裤。我的孩子看起来就像一个非常暖和的迷你瑞士登山客。

说到保持可持续性以及贴身穿着的舒适度，我们把这些淘来的羊毛衣物叠穿在柔软的基础款外面。无袖有机棉婴儿连体衣成为了我们最常穿的打底衫。你只需把它穿在厚重的针织衫里面扣好，让有机棉来缓冲直接的摩擦，而外层的美利奴羊毛则负责控制温度。它非常柔软，耐机洗，而且没有那种可怕又扎人的标签。如果你想知道一件优质的打底衫到底长什么样，不妨看看有机服装系列。

“洋葱”穿衣法则

德国人称之为 zwiebellook。即洋葱穿衣法。

你不能直接把孩子塞进一件厚重的羊毛防雪服里就完事了。你得给他们叠穿，这样当你从冰冷刺骨的街道走进热得像烤箱一样的芝加哥杂货店时，你就能像剥洋葱一样给他们脱掉几层。

当气温降至冰点以下时，我通常是这样给我家宝宝穿衣服的。

• 最内层穿一件贴身的有机棉或丝毛混纺连体衣。
• 接着穿一件轻薄的美利奴羊毛长袖衫和打底裤。
• 最外面再套上一件煮羊毛连体服。

这身打扮看起来很单薄。按照中西部人的常理来看，这简直是大错特错。每次我们出门，我婆婆都会问他的厚外套在哪儿，坚信我会把我的宝贝孙子冻坏。

但是当我们回到室内，我摸摸他的脖子后面。很温暖，而且完全干爽。他觉得非常舒服。

长牙期的烦恼

当然，就在我终于搞定他冬装穿搭的时候，他开始长牙了。

突然间，我精心搭配的透气叠穿衣物被口水浸透了。他咬自己的袖口，咬睡袋的领子。他还试图啃自己的煮羊毛连指手套。

美利奴羊毛是个好东西，但当它浸满温热的婴儿口水时，味道简直太难闻了。

在他把价值上百美元的针织衣物吞进肚子之前，我必须得给他找点别的东西咬。外面气温只有6华氏度（约零下14摄氏度），我们只能待在室内，坐在地毯上。我尝试在他“监督”下堆叠 柔软婴儿积木。它们是软橡胶做的，这意味着当他不可避免地把积木塔推倒砸在自己脸上时，他也不会哭。而且它们一开箱也没有大多数塑料玩具那种可怕的化学气味。

但为了真正缓解长牙的疼痛，我给了他这个 羊驼牙胶。听着，我在护理楼层见过很多磨牙玩具，但这个真的有用。它的硅胶足够柔软，不会弄伤他肿胀的牙龈，但又足够结实，能提供真正的咀嚼阻力。中间的小爱心镂空设计，让小笨手也能轻松抓握。如果被弄得脏兮兮的，我只需把它扔进洗碗机就行了。它真的拯救了我的理智，也拯救了我的毛衣。

我还买了同系列的 奶牛硅胶牙胶。也挺好的，质地不错，但我儿子就是更喜欢羊驼的形状。对于他的握力来说，奶牛的那款稍微有点笨重。说实话，你只需要一个好用的牙胶就够了，如果你经常把东西掉进沙发缝里，也许可以备两个。

关于洗涤的“小秘密”

这部分通常会颠覆大家的认知。

羊毛衣物极少需要清洗。

我懂。我们在潜意识里觉得所有靠近婴儿的东西都必须消毒。如果让孩子穿一件没有经过热水和强效去污剂反复洗涤的衣服，感觉就像是在失职。

但绵羊会分泌羊毛脂。这是一种包裹在纤维表面的天然蜡质，具有温和的抗菌作用，并且天然防水防污。

当我儿子把奶吐在他的套头衫上时，我只需用湿布擦掉，然后把毛衣挂在敞开的窗户旁边。到了第二天早上，就完全没有异味了。它基本上可以“自我清洁”。

我想，他那件主要过冬的外套，去年我只洗过一次。

如果你必须要洗它，那就得格外小心了。只能用冷水，专用洗涤剂，绝对不能拧干。你必须把它平铺在毛巾上，轻轻卷起来把水分挤出，然后再换个地方平摊晾干。

如果你把它放进烘干机，拿出来的衣服大小就正好够给松鼠穿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千万别这么干。

短暂地向生物学“妥协”

育儿的过程，基本上就是不断意识到自己一无所知，努力学会一项非常具体的技能，然后再去迎接下一个危机。

我花了一整个冬天沉迷于研究纺织品属性。对于吸湿排汗和微米支数的了解，远远超出了我原本的意愿。

但它彻底解决了睡眠问题。他醒来时不再浑身冷汗。我也不再为了他的体温而担惊受怕。

有时候，古老、枯燥的解决方案真的是最好的。天然纤维并不是一种潮流。它仅仅是生物学在发挥其应有的作用罢了。

如果你为了弄清楚孩子为什么半夜哭闹而筋疲力尽，不妨摸摸他们的脖子后面，扔掉那些塑料抓绒衣，去找找尾货羊毛吧。把这件苦差事交给绵羊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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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羊毛的快问快答

我怎么知道孩子穿叠穿是不是太热了？
别管他们的手和脚。婴儿的四肢总是冰凉的，因为他们的循环系统还在发育。把手伸进他们的衬衫后背。如果他们的脖颈处摸起来有汗或者发烫，那就脱掉一层。天然纤维透气性很好，但在开着暖气的房间里，如果给孩子在一件厚毛衣外面又套上一件厚重的针织衫，还是会热过头。

患有湿疹的婴儿真的能安全穿美利奴羊毛吗？
我的医生说可以，但有一个重要的前提。必须是超细纱线。廉价、厚重的针织物会弄伤他们的皮肤。但高品质的纤细纤维能真正在皮肤周围形成一个保持湿度的小微气候，从而防止湿疹患处干裂。如果你不放心，只需在里面套一层有机棉打底，让稍微粗糙一点的衣物不直接接触到敏感发炎的皮肤即可。

你提到的那个 restposten 到底是什么？
它就是德语里“尾货/库存”的意思。很多最好的纺织厂都在欧洲。当他们生产出过剩的纱线时，较小的品牌就会打折买下这些边角料，用来生产限量版的衣服。这既避免了极好的面料被当成垃圾扔掉，又能拉低售价。它基本上就像是在逛高端二手店，只是没有那种二手店的味道。

为什么我宝宝的外套淋雨后会有怪味？
因为它来自动物呀，朋友。当未经处理的纱线变湿时，天然的羊毛脂就会散发出一种类似潮湿农场的气味。这意味着这件外套正在尽职尽责地防水。只要一干，这股味道就会完全消失。只需把它挂在通风良好的房间里就可以了。

我能直接用普通的洗衣粉/液洗吗？
绝对不行。普通的洗涤剂含有专门用来分解蛋白质的酶。你猜动物毛发是由什么组成的？蛋白质。普通的洗涤剂真的会“吃掉”纤维，让你昂贵的睡袋变得千疮百孔。你必须买专门保护羊毛脂的洗涤液。这确实有点麻烦，但是一瓶能用很久很久，因为你极少需要洗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