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里的荧光灯发出令人焦虑的嗡嗡声,一个名叫泰勒的19岁店员正在摆弄数码相机。我提着四个半月大、正扭来扭去的宝宝的咯肢窝,拼命想把自己的手藏在镜头之外。泰勒告诉我,被拍摄者需要保持面部表情中立,并且必须睁开眼睛。我问泰勒他到底见过婴儿没有。他只是嚼着口香糖,两眼茫然地盯着墙,让我再试一次。带着小人类开启国际旅行的繁杂程序,就是这样拉开帷幕的。

听着,作为一名儿科护士,我早就习惯了各种体液、尖叫声以及高压下的官僚作风。我见过无数焦虑的父母在分诊台因为孩子一点轻微的发烧而崩溃。但是,联邦政府关于带孩子跨境的规定,会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让你破防。那是一种缓慢而令人窒息的折磨。

你以为只要订个机票,在旅行包里多塞几片纸尿裤就行了?大错特错。带着婴儿跨越国界,你得向政府证明,这个吵闹的小生物确确实实是你的,而且在法律上真实存在。

证明他们存在的官僚程序

在你考虑申请那本旅行小册子之前,你需要先备齐一堆官方文件。我的医生说,至少要等到宝宝做完两个月体检后再考虑出国旅行,这主要是因为那时候婴儿的免疫系统几乎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就算是从办手续的角度来看,你除了干等也没有别的办法。

当你离开产房时,医院会给你一张印着宝宝可爱脚印的小证书。上面通常还会写上几笔漂亮的花体字,看起来非常正式。千万别把这玩意儿带去邮局。在政府眼里,那张纸简直就是废纸一张,毫无任何法律效力。

你需要的是郡(县)书记官出具的官方认证的出生证明。你还需要社会安全号(SSN)。根据你居住地点的不同,官方出生证明可能需要几周的时间来处理。医院虽然会提交文件,但当地政府的登记速度那叫一个慢条斯理。

有时候社保卡三周就能寄到,有时候要等上六周。你最后就会像个疑神疑鬼的退休老人一样,每天翻看邮箱,苦等一张纸,就为了能去申请另一张纸。

陆路边境的漏洞就是个陷阱

有人会告诉你,如果你只是开车越过边境去加拿大或墨西哥,其实不需要护照。他们会信誓旦旦地引用《西半球旅行计划》,说婴儿只需要出生证明就够了。理论上他们是对的,但在实际操作中,这绝对会让你陷入一场噩梦。

我简直受够了这个馊主意。没错,美国的陆路边境探员也许真的会让你仅凭一张出生证明原件就开车回国。但是,边境控制人员的脾气可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政策也总是变来变去,全看那天值班的是谁。

更重要的是,如果你打算坐游轮,游轮公司可能会执行他们自己的规定,如果没有护照就拒绝你登船,不管联邦法律是怎么写的。或者更糟糕的是,如果你在墨西哥期间发生了紧急医疗状况,需要立即坐飞机回国,没有护照你是上不了国际航班的。那时候,你将被困在那里与大使馆周旋,而你的孩子却正生着病。

别在陆路边境的漏洞上冒险了。老老实实去办本护照吧。

拍“嫌犯照”般的要求

让我花点时间吐槽一下照片的问题。国务院要求必须是纯白背景。脸上和背景都不能有任何阴影。不能用安抚奶嘴。不能戴发带。不能有蝴蝶结。父母双方的手必须完全隐形。宝宝必须睁开双眼,并且嘴巴要基本闭合。

The mugshot requirements — Surviving the U.S. Infant Passport Process Without Losing Your Mind

这些规定显然是一个跟新生儿相处没超过五分钟的人制定的。我儿子在那个年纪只有三种表情:睡着、大哭,或者喝奶喝晕了。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哪一个都不接受。

我试过把他放在客厅地板的白床单上。但顶灯把我脑袋的巨大阴影直接投到了他脸上。我又试着把他举在白墙前面。他就像酒吧里喝醉的酒鬼一样,一直把下巴耷拉到胸前。最后,我用上了安全座椅这个妙招。

你可以在婴儿安全座椅上铺一条纯白色、不起皱的襁褓巾。把宝宝绑在里面,这样他们就被迫坐得相对笔直,然后给他们穿上一件简单的浅色衣服。我当时用的是Kianao的有机棉婴儿连体衣。说实话,这是我最喜欢的基础款,因为它的有机棉是真的柔软,不像有些僵硬的料子洗一次就起球。无袖的设计意味着他脖子周围没有多余的布料堆积,不会在他的下颌线上投下奇怪的阴影。在白色襁褓的映衬下,看起来非常干净利落。

我用手机整整拍了47张照片,才抓拍到一张他两眼发直、嘴巴基本闭合的照片。

然后,你只需用免费的在线裁剪工具把它精确裁剪成2乘2英寸,再去药房打印出来。千万别用滤镜,也别把他们脸颊上的红奶疹P掉。他们会立刻拒收这张照片。护照办公室才不在乎好不好看,他们要的只是原始、未经修饰的真实面貌。

邮局里的“人质谈判”

好不容易搞定了照片,你就得去办面签预约了。没错,必须本人亲自去。不,你绝对不能通过邮寄更新儿童的旅行证件。在孩子满16岁之前,护照每五年过期一次。你得把这套折腾人的流程重复好几次,亲爱的。

父母双方必须同时到场。这是一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防拐卖措施。如果你的伴侣出差了,或者你们分居了,你必须拿到经过公证的DS-3053表格。在这张表上千万别出岔子。我曾在护照办理处亲眼看到一位筋疲力尽的父亲被拒之门外,就因为他妻子的签名用的是蓝色墨水而不是黑色。办事员只是冷冷地指了指门,然后叫了下一个号。

你需要填写DS-11表格。在家填好,而且只能用黑色墨水。但是,无论如何,绝对不要提前签名。你必须在邮政工作人员或受理人员面前签字,搞得像立下什么神圣的血誓一样。如果你早早在自家厨房就签了字,他们会让你把表格扔掉,重新填一份。

带上你们的驾照。带上宝宝。带上经过认证的出生证明。

然后,你需要准备所有文件的复印件。使用8.5 x 11英寸的标准纸张,单面、黑白复印。你需要复印身份证件的正反面。还需要出生证明的复印件。这堆积如山的文件感觉就像个笑话。他们会看看你的驾照原件,再看看复印件,然后把复印件收进一个巨大的牛皮纸信封里。

候诊室里的战术转移

我必须提醒一句,在邮局或图书馆的实际办理时间可能长达一个小时。你坐在一个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周围全是来寄报税单的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耐心正在急速耗尽的婴儿。

Distracting them in the waiting room — Surviving the U.S. Infant Passport Process Without Losing Your Mind

这时候就需要用上“战术转移”了。千万别带那种吵闹的电子玩具。邮政工作人员本就已经够痛苦了,绝对会狠狠瞪你的。我包里装了几样维持和平的法宝。

我带了熊猫硅胶竹纤维牙胶玩具。还算管用。它是食品级硅胶做的,而且看起来也不惹人烦。我儿子大概啃了六分钟熊猫耳朵,就把它扔在了油毡地板上。好在它很容易擦洗干净,尤其当你身处一个大概从两千年代初就没怎么好好拖过地的公共建筑里,这一点非常重要。

真正为我赢来二十分钟清静的,是婴儿软积木。我当然没让他坐在脏兮兮的地板上搭积木。我只是在他坐在我腿上的时候,一次递给他一块,让他使劲咬。它们是软橡胶做的,所以当他最终把它们掉在地上时,不会发出巨大的响声。它们不含双酚A(BPA),所以当办事员在审核我们的文件时,我也懒得管他是不是正试图把积木上的数字“4”吃进肚子里。

在你完全被各种表格和费用的琐碎细节搞崩溃之前,深呼吸。浏览我们的旅行系列,找到那些能真正让这趟旅程的目的地部分变得更轻松的装备。

漫长的等待和诡异的邮寄情况

面签结束时,就该交钱了。通常要分两笔支付。一笔费用交给国务院,另一笔手续费交给受理机构。带上实体支票本或汇票。这感觉非常90年代,但很多这种地方看着信用卡,就像看到了外星科技。

然后,他们会拿走你宝宝的出生证明原件,并把它寄走。

这个环节让我极度焦虑。他们就这么把你孩子合法存在的唯一证明塞进一个标准的信封里,然后寄到费城或是别什么地方。办事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它总有一天会寄回来的。

常规办理需要四到六周。加急则需要两到三周,且需要额外付费。听我的,直接付加急费吧。为了能图个安心,无论他们加收多么离谱的费用都值了。

最诡异的是他们退还文件的方式。崭新的蓝色护照本会装在一个信封里寄到。而出生证明原件会装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信封里寄来,有时候甚至要晚两个星期。在那两个星期里,你会无比确信政府把它给弄丢了。他们可能并没有。但这漫长的等待简直就像是一种奇怪的心理折磨。

关于过海关的温馨提示

一旦你真正拿到了护照并且顺利到达机场,把所有的东西都放进一个安全的拉链袋里。坐飞机当然需要护照。但如果你是单亲带娃飞行,哪怕你带了护照,边境安检人员也可能会生疑。

我的医生在一次就诊时随口提到了这一点,但后来我也向一位在移民局工作的朋友确认过。如果你独自带孩子进行国际旅行,一定要带上一份由另一方家长出具并经过公证的同意书。有时他们会查阅,有时他们完全不管。但如果你碰上一个想要刁难你的安检人员,当你的宝宝正为了要喝奶而嚎啕大哭时,那张纸就是唯一能让你免于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接受漫长盘问的救命稻草。

我把文件袋当成无菌区一样对待。除了我,谁都不准碰。去机场前我会检查三遍,在Uber上检查一遍,排队安检时还要检查两遍。

熬过这个过程,无非就是要以一种近乎病态的严苛程度去遵守指示。眼下这感觉像是个难以逾越的巨大障碍。但在五年后,当你看着护照照片上那张小巧、迷茫的婴儿脸庞时,你会惊叹当年他们怎么能那么小,正好窝在你的臂弯里。或者,你只会因为又得交一遍费、把这破事重头再来一次而感到烦躁。

在新护照寄到之前,确保你已经安排好了旅行的其他事宜。来看看我们Kianao的可持续婴儿必备用品,为实际的飞行做好万全准备吧。

大家都爱问我的问题

我真的必须把睡着的宝宝叫醒拍照吗?

不幸的是,是的。我曾试图就这个问题跟药房的店员争论,但规定就是这么死板。他们的眼睛必须睁开,大致看向镜头的方向。如果你交了一张他们正在睡觉的照片,国务院会直接拒收,并让你把整个痛苦的流程重新来过。

如果我穿白衬衫,能托着他们拍照吗?

我原本以为这是个天才般的小妙招,直到一个邮局工作人员无情地嘲笑了我。画面中不能出现父母的任何部位。你的手不行,你的衬衫不行,你的影子也不行。如果他们看到一根大拇指鬼鬼祟祟地托着宝宝的后颈,这张照片就作废了。还是老老实实用安全座椅那一招吧。

如果我的伴侣拒绝去邮局怎么办?

除非他们去世了、被判刑入狱或者被合法剥夺了监护权,否则他们必须参与办理。如果他们确实因为出差或工作无法赴约,他们必须在公证员面前填写DS-3053表格,并交给你一张他们身份证件正反面的复印件。这确实是个大麻烦,但边防安全局才不管你们的日程冲突。

护照的有效期是多久?

五年。成人护照的有效期是十年,但16岁以下的未成年人护照五年就过期了。而且等他们五岁时,你不能只是简单地邮寄一份续期表格了事。你必须带着孩子重新回到邮局,父母双方亲自到场,把整个面签流程再来一遍。现在就把日子在日历上标记好吧。

如果政府办的出生证明还没寄到,我能直接用医院开的出生证明吗?

不行。我见过有父母试图这么做,看着他们被拒之门外真的很残忍。产房给的那张印着可爱小脚印的纸只是个纪念品。它并不是法律文件。你必须持有由当地政府重要记录办公室出具的、盖有钢印的认证出生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