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放弃“直升机式育儿”，改用德式“Achtung Baby”育儿法

那是一个星期二的上午，大概十点左右，我穿着一条黑色瑜伽裤，左腿上绝对还结着三天前宝宝吐的奶渍。我正像特种兵匍匐前进一样，在那种全封闭的塑料游乐场滑梯隧道里，紧跟在我14个月大的儿子Leo屁股后面。我那半温不热的深焙咖啡从随行杯里晃荡出来，在我的膝盖上积成一滩，但我根本停不下来。因为我当时坚信：如果我不跟他保持刚好四英寸的安全距离，他绝对会卡在里面，忘记怎么往前爬，然后被困死在这个塑料管子里。我老公站在旁边的木屑地上，拎着我们的尿布包，那架势活像捧着个定时炸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冲我喊道：“Sarah，你就让他自己摸索怎么爬吧！”

我当时真想把手里的咖啡砸到他头上。

但令人气恼又无比残酷的真相是，他是对的。我压得Leo喘不过气，更把自己逼到了崩溃边缘。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直升机妈妈”，甚至连安抚奶嘴不小心碰到沙发垫都得拿去彻底消毒。这真的太累了。就在我精神极度紧绷的时候，我小姑子递给我一本Sara Zaske写的关于德国育儿理念的书，也就是这一刻，我那兵荒马乱的育儿世界迎来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到底什么是“德式养娃”

每次我跟别人说，我在老二Maya身上采用了《Achtung Baby（注意！德国妈妈是这样教孩子的）》这本书里的育儿哲学时，我老公总觉得我在说U2乐队的那张同名专辑——就是他每个星期天早上在疯狂搅和煎饼面糊时非得用黑胶唱片放的那张。而我15岁的侄子更是直接问我，是不是在说他看的动漫里那个奇怪的隐身婴儿角色——好像叫什么“jojo里的透明宝宝”？哎，我也不懂，现在青少年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不过说真的，我讲的可是实打实的德国育儿之道：培养独立、坚韧的孩子。

这本书的核心前提是：当我们试图帮孩子避开一切潜在风险时，其实是在毁掉我们的孩子——同时也在折磨我们自己的神经系统。德国人的做法则是让孩子去亲身体验这个世界，包括经历磕磕碰碰。他们管这叫“管理风险”，而不是“逃避风险”。我想，你也可以管这叫“散养”，就是让孩子们在真实的自然环境中生长，而不是被关在一个到处包着防撞条的温室里。

凌晨三点，我在黑暗中边给Maya喂奶边看这本书，感觉就像是有人给了我一张特赦令，告诉我：停下来吧。别再像直升机一样盘旋在孩子头顶了；别想着给草地也消消毒了；别再把孩子当成风一吹就碎的玻璃娃娃了。

拥抱泥土与自然

让我最受启发的一点，是德国人对“每天都要去户外”的执念，无论天气如何。他们有句俗语：“没有坏天气，只有不合适的衣服”。以前带大宝Leo的时候，如果外面飘点小雨或者气温降到十几度，我们就会宅在家里，然后我被迫反复看那三集动画片，简直快要崩溃了。但有了二宝Maya后，我决定直接把她“丢”进大自然里。

记得她大概九个月大的时候，我带她去狗狗公园玩。当时她穿着那件我超级喜欢的铁锈红有机棉婴儿包屁衣。我特别爱这件衣服是因为它有信封领设计，在宝宝“拉漏了”（她那时候简直是拉漏专业户）的时候，可以非常轻松地直接从肩膀往下脱掉。总之，我把她放在草地上，转过身去拿水壶，等我再回过头时，她已经脸朝下直直地栽进了一个又湿又冷的泥坑里。

要是以前的我，肯定当场尖叫，一把捞起她，一边抹眼泪一边火速冲回家给她泡个热水澡。但“焕然一新”的我呢？我就站在那儿看着她。她吐了吐嘴里的泥水，把额头上的泥巴抹开，然后竟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还开心地拍打着那个小泥坑。我就这么由着她玩。说真的，那种感觉简直无比自由。

老实说，那件有机棉包屁衣简直就是救星！Maya的皮肤特别敏感，很容易发湿疹，但这件衣服没有任何刺激性染料和乱七八糟的合成成分，我可以随手把它丢进洗衣机冷水洗，不管她搞出什么“泥潭怪物”般的动静，这衣服都能挺过来。而且不可思议的是，它越洗越柔软，真是太棒了。我大概一口气买了六件吧，因为只有它的弹性够大，能塞得下她那肉嘟嘟的小粗腿，还不会变形。

两个孩子之间截然不同的医学建议

在整个观念转变的过程中，最疯狂的部分是发现正规的儿科医学建议也在变得更宽松。在Leo和Maya出生的这段时间里，育儿指导规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甚至怀疑我们的儿科医生Miller大夫是在开我玩笑。

就拿花生来说吧。天哪，那阵“花生恐慌”简直绝了。养Leo的时候，医生给的铁律是一岁前（还是两岁前来着？）绝对不能碰任何高致敏食物。具体我也记不清了，我只知道我当时把一罐花生酱当成了放射性废料在防备。我甚至都不敢在和他待在同一个房间吃花生酱夹心巧克力。可是等Maya能坐起来的时候，Miller大夫竟然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在她六个月大的时候，直接把花生酱喂给她吃。好像是因为有一项叫LEAP实验的重大科学突破，Miller医生还给我解释了一堆关于免疫反应和早期接触的知识，不过我当时正忙着用婴儿湿巾抠掉我牛仔裤上的香蕉泥，没怎么仔细听。但核心意思就是：把孩子养在一个无菌、无过敏原的泡泡里，反而会引发过敏。你必须让他们接触这些东西，才能建立耐受性。

这简直是对德国育儿法最完美的科学印证：让他们去体验那些看似可怕的事物，这样他们的身体和大脑才会知道该如何应对。

另外，你一周其实真的只需要给宝宝洗两到三次澡，不然他们娇嫩的皮肤就会变得干巴巴的，变成起皮的小蜥蜴。总之就是一句话：少做一点，对他们反而更好。

睡眠规则是另一个巨大的转变。我们以前痴迷于把Leo用襁褓裹得严严实实，像个硬邦邦的小墨西哥卷饼。但后来指南更新了，Miller医生说：“对，一旦他们有一丁点想翻身的迹象，你必须立刻停止使用襁褓，所以最多用到两个月大。”我慌了。如果不把她绑紧，Maya怎么可能睡得着？但我们还是把她平放在婴儿床的平坦床垫上，留她一个人在那儿。你猜怎么着？她自己摸索出来了。她通过吸吮大拇指来安抚自己入睡，因为我不再一听到她发出叹息或哼哼唧唧的声音就从床上弹起来冲过去了。

熬过“长牙世界末日”

当然，让他们自己摸索并不意味着对他们的痛苦视而不见。长牙依然是一场来自地狱的噩梦。Maya长出下面两颗门牙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小时能流湿三条口水巾，还像只小海狸一样疯狂啃我们家木质茶几的腿。

最后我买了一个Kianao的熊猫咬胶玩具。讲真？也就那样吧。毕竟就是个牙胶嘛。它没能施展魔法治好她的烦躁，也没能让她一觉睡到天亮；第一次我把它递给Maya时，她端详了一番，啃了大概二十分钟熊猫耳朵，然后就气呼呼地把它砸向了我们家的猫。但它是100%食品级硅胶做的，这就意味着我完全不用担心她会吞下奇怪的邻苯二甲酸盐或微塑料。最棒的一点是：我可以直接把它扔进洗碗机！当你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的时候，“可机洗”简直就是最动人的情话。它很实用，宝宝好抓握，长得也可爱。只是别指望它能创造奇迹——毕竟那是实打实的牙齿正切开你家宝宝的牙龈啊。

降低预期，放过自己

在整个观念转变的过程中，最难的其实不是允许Maya吃点土，也不是强忍着不去扶她的腰，看她吭哧吭哧地在游乐场自己爬楼梯。最难的，是不去理会其他妈妈的眼光。

现在的育儿圈有一种糟糕透顶的“表演式育儿”文化。如果你的宝宝没有坐在那儿玩十二种不同的感官盆，没有穿着精心搭配的米色套装听着古典音乐，你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失败的妈妈。但德国人那种“无玩具时间”的理念真的太棒了。他们会刻意把孩子的玩具拿走，逼着他们拿树枝和松果去发挥想象力。

我早在初期就尝试贯彻这一理念了。在Maya能在树林里乱跑之前，当她还是个躺在地板上的小肉团时，我们就彻底抛弃了以前给Leo买的那些吵闹闪光、装电池的塑料垃圾玩具。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简的木制婴儿健身架。它有一个原木支架，上面挂着安静的小形状挂件。没有刺耳的警笛声，也没有那种用一种令人不适的机械音唱着ABC的怪声音。只有安静、天然的材质。这对宝宝来说不仅减少了过度刺激，老实讲，也放过了我产后脆弱的神经。她会静静地躺在那儿，轻轻拨弄那些小木环，按照自己的节奏去探索因果关系。

这才是最本质的东西。做一个“刚刚好”的父母。我不需要全天候24小时地取悦她。我只需要给她建立一个安全的底线，尽可能多地把她带到户外，然后相信：人类天生就懂得如何生存。

如果你也正因为力求完美而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你真的应该去看看那些极简的有机婴儿服饰和装备，让宝宝顺其自然地长大，抛开那些有毒的焦虑吧。

你只需信任他们（以及信任你自己）

我不是一个完美的妈妈。上周我甚至由着Maya捡我商务车地板上的薯条吃，因为我实在没精力跟她抢了。但相比当年跟着Leo在塑料隧道里匍匐前进时，我的焦虑水平已经降低了一万倍。

孩子们的能力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跌倒了他们会自己爬起来；弄脏了他们反而能增强免疫力。当我们不再时刻惊呼“小心点！”，而是换成问他们“你在上面觉得安全吗？”时，他们就能学会自己评估危险。

你只需深吸一口气，喝口手里的咖啡——哪怕已经凉透了——然后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探索这个世界。如果他们把可爱的有机棉衣服弄得全是泥，嘿，洗衣机不就是干这个用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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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德式育儿和我的焦虑：那些一团乱麻的常见问题（FAQ）

“德式养娃（Achtung Baby）”就是放任不管吗？

老天，当然不是。这绝对不是疏忽大意。你不可能把宝宝丢在树林里然后祝他们好运。这叫作“往后退一步”。你依然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他们，只不过在他们爬梯子时，你克制住了立马去托他们屁股的冲动，让他们自己先试着爬。相信我，忍住不说话可比像直升机一样盘旋在他们头顶需要大得多的自控力。

你真的就让宝宝的脐带残端在那儿不管吗？

对，而且那绝对是最恶心的事。生老大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拿酒精去擦拭它，但Miller医生告诉我，现在医学界已经不建议这么做了，因为这实际上会杀死有助于脐带干燥的有益菌。所以你就让那块结痂的“外星人残端”长在那儿，在这期间只给宝宝擦浴，直到它自己脱落掉进连体衣里。我虽然很反感，但这招确实管用。

如果我家宝宝没有襁褓真的睡不着，我该怎么戒掉它？

我真希望我有一个神奇的答案，但老实说，前三个晚上的体验就是一团糟。一旦宝宝开始翻身，襁褓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因为他们可能会脸朝下卡住窒息。我们只能快刀斩乱麻，直接换成了睡袋。Maya哭了，我也跟着哭，我老公吓得躲进了客房，但到了第四天晚上，她找到了自己的大拇指，然后就彻底安生了。

如果我给宝宝喂花生，宝宝过敏了怎么办？

这也是我当时最害怕的事！我的医生基本是这么建议的：在家里尝试，选在白天早些时候（千万别在睡前），先用一点点兑水的花生酱涂在他们嘴唇内侧。不要第一次试就在餐厅之类的公共场合。大多数宝宝都是没问题的。但如果你真的怕得要命，你甚至可以把车停在儿科医生诊所的停车场里再喂给他们吃。我认识的妈妈中真有这么干的。

“无玩具时间”意味着我必须扔掉所有塑料玩具吗？

听着，如果你敢把我婆婆给Leo买的那辆能发光的巨大塑料消防车扔掉，我家的客厅怕是会引起一场暴乱。我不会把它们扔了，我只是极大地缩减了它们出场的频率，把它们藏进壁橱里。但对于从零开始的Maya，我真的尽量只买开放式玩法的木制玩具，或者干脆让她玩特百惠的塑料饭盒。你没必要做一个极端的纯粹主义者，只要尽可能追求少点噪音、多点想象力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