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月下旬一个周二的上午,时间刚好是 10:14。我站在郊区塔吉特(Target)超市的停车场里,穿着一条左膝附近带着可疑黄色污渍的灰色瑜伽裤,对着一杯温吞的法式烘焙咖啡流眼泪。Leo 那会儿大概才七周大。我那永远盲目乐观的丈夫 Greg 显然压根没搞懂带婴儿出门简直就是一场后勤噩梦,他还轻描淡写地建议我“带娃出去透透气”。于是我试了。我真的试了。我包里准准地只装了一片纸尿裤。就一片。因为我就像个彻底的生手,一秒钟都没去琢磨过当妈后的兵荒马乱,天真地以为只要冲进超市买管乳头霜就能赶紧撤。

我们连超市的玻璃感应门都没跨进去,宝宝就“屎崩”了。那股洪荒之力以可怕的速度直冲他的后背,突破了纸尿裤、包屁衣和外裤的层层防线,无一幸免。我的包里没有湿巾,没有备用衣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尖叫的婴儿、一片不断扩大的芥末色污渍,以及我脑海里突然冒出的可怕觉悟:带婴儿出门根本不是什么轻松的跑腿小事,而是一场需要五角大楼批准的军事行动。Greg 此刻正安安稳稳地待在他的公司里,用真正的陶瓷马克杯喝着咖啡,而我却站在外面认真思考,能不能合法地在 Target 归还购物车的区域直接用水管把我的孩子冲洗干净。总之,我想说的是:千万别带着新生儿出门还以为那只是一趟快去快回的简单差事,因为老天爷会听到你的心声,并且狠狠地惩罚你。

90年代儿童电影的荒谬之处

这就不得不提到 90 年代电影里的弥天大谎了,他们真的把“婴儿在户外的生存能力”吹得天花乱坠。还记得 1994 年那部电影吗?几个月前,Greg 竟然拉着我们七岁的女儿 Maya 一起看《小鬼当街》(baby's day out),因为他觉得那是“经典的动作喜剧”。老天,这电影简直太疯癫了。如果你最近没重温过,我来给你概括下剧情:一个叫比克(Baby Bink)的富家婴儿被史上最无能的罪犯绑架了,然后就是长达两个小时密集的硬核动作闹剧。

说真的,回看《小鬼当街》的演员表(baby's day out cast),里面有乔·曼特纳(Joe Mantegna)——那可是个正剧演员啊!——还有乔·潘托里亚诺(Joe Pantoliano),他们竟然被一个婴儿虐得体无完肤。整个《小鬼当街》电影的主创团队在整部电影里基本就是在展现怎么被点燃或者被踢中要害,而那个小婴儿却开开心心地爬过芝加哥繁忙的车流、正在施工的建筑工地,甚至爬进了一个真实的猩猩园区。约翰·休斯(John Hughes)写这剧本时脑子里在想什么?我的意思是,写出《早餐俱乐部》的男人,转头就开始写把婴儿扔到钢筋横梁上这种剧情?

Maya 当时在沙发上简直喘不过气来,不停地问我如果婴儿从摩天大楼上掉下来是不是真的能活下来。这导致我们进行了一段极其尴尬的对话:关于好莱坞的特技替身,以及现实中的婴儿实际上就像脆弱的水气球,连自己的头都抬不起来。虽然 Common Sense Media 网站说这部电影适合七岁以上的孩子,但老实说,看着劳拉·弗林·鲍尔(Lara Flynn Boyle)扮演焦虑的母亲,而她的孩子却在外面躲避出租车,我都要得严重的二手焦虑症了。真正的婴儿根本不会比罪犯更聪明。真正的婴儿生存本能是零。他们会在 Panera 面包店的地板上捡起一枚硬币就往嘴里塞。这就是他们全部的生存策略。

关于晒太阳,Aris医生到底是怎么说的

显然比克宝宝的骨头是钛合金做的,皮肤还能自动反射紫外线,但与之不同的是,我那软乎乎的人类幼崽在户外需要极其小心的呵护,搞得我头都大了。Leo 还是新生儿的时候,我记得自己坐在 Aris 医生的办公室里——我们的医生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的薄荷味和深深的疲惫感——她大致向我勾勒了一下带宝宝在户外实际环境中的注意事项。

What Dr. Aris Actually Told Us About The Sun — How To Survive An Actual Baby's Day Out Without The Slapstick

这不是什么精确的科学,或者它就是科学只是我没仔细听,因为我已经四十天没睡个好觉了。但基本上,她告诉我,六个月以下的婴儿在调节体温方面糟糕透顶。他们甚至无法正常出汗,或者诸如此类的吧。她嘱咐我千万不要让他在阳光下直晒,因为他们的皮肤基本就像半透明的纸一样脆弱。这意味着在那整个第一个夏天,我都像只偏执的蝙蝠一样在婴儿车周围徘徊,哪怕地球稍微转动一点点,我都要赶紧调整遮阳篷的角度。

后来我在书上看到,在一天中最热的时段(大概是上午 10 点到下午 4 点)你根本就不应该带他们出门。可是,谁会在早上 6 点或晚上 7 点带婴儿出门啊?那时候宝宝要么哭闹着要午睡,要么哭闹着要睡觉。我们能够出门的唯一时间恰恰就是 10 点到 4 点。这简直是个残酷的玩笑。但不管怎样,最后的结果就是你要么给他们穿得太多,要么在看到他们脖子出汗时手忙脚乱地帮他们脱掉。

最低限度的出门打包清单

那么,到底怎么才能做到顺利带娃出门,而不至于最后在停车场里崩溃大哭呢?答案是:疯狂囤货。你要像准备逃亡出国一样打包你的妈咪包。以下是我在户外探险(主要通过惨痛的反复试错)中总结出的血泪教训:

The Bare Minimum Packing List — How To Survive An Actual Baby's Day Out Without The Slapstick
  • 永远别相信天气预报。 无论手机 App 上怎么说,你都要假设气温会突然骤降二十度或者突然下暴雨,所以你需要准备能随时疯狂套上或脱下的衣物。
  • 显然小婴儿绝对不能用防晒霜。 Aris 医生说,要等到他们六个月大以后,才能在他们身上涂抹那种厚厚的白色氧化锌防晒霜,在此之前只能依靠物理遮挡——这通常意味着准备一堆他们一戴上就会立刻拽掉的帽子。
  • 他们需要不断补充水分。 如果宝宝还不到六个月,这意味着即使你正排在史上最长的结账队伍里,也得马上停下来喂奶或喂奶瓶,因为他们绝对连五分钟都等不了。
  • 户外的“黄昏闹”也是会准时降临的。 如果天气太热、太冷,或者仅仅是刚过下午 2 点,请做好迎接地狱模式的准备,并且想好撤退策略——必要时甚至得抛下装满东西的购物车直接逃跑。

既然我不能给刚出生的 Maya 抹防晒霜,我就把婴儿车捂得严严实实来挡紫外线,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有一次我试着把一块厚重的平纹细布盖在遮阳篷上,结果她在里面热得像个小烤土豆一样,这可把我吓坏了。你需要的是透气的东西。后来我们极其依赖那条彩叶图案竹纤维婴儿毯

刚开始买它完全是因为我喜欢那种水彩树叶的图案,觉得看起来很别致,并不是因为我真的懂竹纤维有什么神奇功效,但事实证明竹纤维在保持凉爽方面出奇地好用。它非常非常柔软——说实话,比我自己的床品还软,这让我觉得极度不公平——而且透气性极佳,当我把它盖在她的腿上遮挡阳光时,她一点也不会闷得出汗。另外,当我不可避免地用光拍嗝巾(这种事大概每十二分钟就会发生一次)时,我还能用它来应付宝宝突然吐奶的紧急情况。只要把它扔进洗衣机,洗完之后不知怎么的,它居然会变得更柔软。

说到体液,我们来聊聊备用衣物。还记得我在 Target 超市的灾难吗?之所以那么惨烈,全怪 Leo 当时穿着一套远房亲戚送的、面料死板还带纽扣的“噩梦般”的衣服。带宝宝出门,千万、千万不要给他们穿面料硬邦邦的衣服。那只会把屎尿全部锁死在里面,让他们难受至极。你需要的是有弹性的衣服,在汽车后备箱里手忙脚乱地换尿布时,可以直接顺着他们的肩膀往下扒,这样就不会把粑粑糊得他们满脸都是。

后来我成了这件有机棉婴儿包屁衣的死忠粉。整整三个月,Leo 几乎就没穿过别的。它的肩膀处有那种信封式的折叠设计,所以当你在拥挤的咖啡馆里不可避免地遭遇“屎崩”时,你只要顺着宝宝的身体往下卷就行了。它是 95% 有机棉的材质,所以即便宝宝在汽车安全座椅里出了一身汗,也不会像穿廉价化纤面料那样长出奇怪的红色发痒疹子。这件衣服我大概洗了有八十次,底部的暗扣愣是一次没坏过,考虑到你总是在凌晨 2 点暴躁地用力扯开它,这简直算个小小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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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清现实:关于转移注意力的神器

听着,网上有些人会教你带上便携式白噪音机、快开防紫外线帐篷、人体工学哺乳枕,还有那种专门擦安抚奶嘴的特制湿巾。拜托,把那个该死的安抚奶嘴在你自己的衬衫上随便蹭蹭就行了,日子还得过,谁有那个闲工夫啊。

然而,如果你想在咖啡馆里发着呆对着墙壁看上超过四秒钟,你确实需要一些能转移他们注意力的东西。大概在五个月大的时候,我的两个孩子都开始长牙,变成了狂躁的小獾,试图啃咬购物车的把手、我的钥匙,甚至我本人的锁骨。于是我们开始把熊猫硅胶牙胶夹在婴儿车上。

它……很不错!我的意思是,它不仅可爱,还是食品级硅胶做的,所以宝宝在缓解牙龈不适时不会吞下有毒的微塑料,这点很好。Maya 相当喜欢它,主要是因为它上面有那些纹理小凸起。老实说,最棒的一点是它没有任何能让残奶卡在里面变成“生化武器”的奇怪缝隙,很多婴儿玩具都会出现那种情况。我以前就是把它跟散落的收据和润唇膏一起随便塞进包里,需要的时候在星巴克的热水龙头下冲一冲,就直接递给她。

它能让她安安静静地待上整整十四分钟,这时间足够我喝完一杯冰拿铁了,所以我称之为育儿路上的一次巨大胜利。你只需要降低对“成功出游”的预期。如果没有人最终在停车场里崩溃大哭,那你就已经做得非常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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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带宝宝出门的常见问题解答(我知道你现在很慌)

既然不能用防晒霜,我怎么才能防止新生儿被晒伤?
好吧,Aris 医生让我在这个问题上变得极度神经质。其实你基本把自己当成吸血鬼就行了。尽量待在阴凉处,在婴儿车上盖一条非常轻薄透气的毯子(要确保空气流通,不然宝宝会被烤熟),然后给他们穿上长款但极其薄的衣服。如果他们的脚趾稍微晒到一点太阳,这也不是世界末日,只要尽量避开中午刺眼的阳光就好。

出门一小趟,我到底真正需要带多少片纸尿裤?
把你现在脑子里想的那个数字乘以三就对了。我最终总结出的法则是:按计划出门的小时数来算,每小时一片,还要外加三片备用。因为宝宝随时会来那种令人崩溃的“连锁反应式排便”——也就是你刚换完,正准备扣上包屁衣的暗扣时,他们立刻又拉了。

我可以带三周大的宝宝去拥挤的餐厅吗?
怎么说呢,从物理上讲你当然可以,没人会因此逮捕你,但我肯定不会去。光是对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的焦虑就能毁了你这顿饭。而且他们自带一种雷达,只要你那热腾腾的饭菜一端上桌,他们就会立刻醒来并尖叫。还是去公园,或者去有户外座位的咖啡馆吧,这样万一情况不对,你可以迅速逃回车里。

为什么 90 年代电影里的罪犯不直接放弃呢?
因为演员 Joe Pantoliano 可能还要还房贷吧。另外,90 年代的电影完全建立在“成年人都是极度愚蠢的,而小孩子都是犯罪大师”这一前提下。千万别让你的孩子看这电影,除非你想解答诸如“婴儿能不能跟大猩猩打架”这种清奇的问题。

如果我的宝宝在杂货店里彻底失控崩溃,我该怎么办?
丢掉购物车。说真的。直接走人。如果你已经拿到了必需品,就赶紧结账,否则就直接带着歉意向最近的员工笑笑,说一句“宝宝崩溃了”,然后果断离开。为了几包速冻豌豆搭上你的理智,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