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坂直美的育儿时代与最真实的母亲之路

凌晨三点，我坐在黑暗中，胸前挂着吸奶器，那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患了哮喘的拖拉机。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是我的手机屏幕，我当时正在看一篇采访，一位四届大满贯网球冠军坦言自己在生完孩子后感到完全迷失了。在生下我儿子之前，我通常只需短短五秒钟就能为患者在病历上勾选完产后抑郁筛查的记录。我会在电脑上勾选一个框，递给那位筋疲力尽的母亲一本精美的小册子，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下一个病房。我曾以为我非常了解孕产妇的心理健康，因为我每天穿着洗手衣，脖子上挂着听诊器工作十二个小时。直到我自己真正生了孩子，突然间，那个坐在浴室地板上崩溃大哭的人变成了我，仅仅因为我最喜欢的孕前牛仔裤怎么也扣不上，而我的脑子就像一团乱浆糊。

成为母亲前后的转变是极其剧烈的。我们总喜欢把它粉饰成一段充满母爱光辉和宁静的时光，但实际上，这更像是一场被一个极其可爱的绑匪劫持的人质事件。当2023年7月爆出某位网球冠军的女儿莎伊（Shai）降生的新闻时，我特别留意了她是如何谈论产后生活的。她并没有刻意美化身体的垮塌或精神的重负，而是毫不掩饰地全盘托出。很久以来，我第一次觉得终于有人敢于说出出院回家后那些真实的经历了。

产后头三个月：一场“身份窃取”

像许多习惯于用可量化的标准来衡量成就的女性一样，我很难将自己的自我价值与每天的效率剥离开来。在儿子出生之前，我的身份完全与我的护理排班、我井井有条的公寓以及我完成待办事项的能力挂钩。而当你面对一个新生儿时，你唯一的成功指标就只剩下这个小婴儿是否还在正常呼吸。这真是一种令人措手不及的“降级”。大阪直美（Osaka）也曾公开谈论过这种特定的自我迷失，当你被困在沙发上、身上趴着一个熟睡的婴儿时，你会感觉自己以前那些衡量成功的标准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在我们进行两个月体检时，儿科医生告诉我，这种感觉并非你个人的退化，而是一种巨大的迷失感，因为你的大脑正在实打实地进行重塑，为了让一个小生命活下去。她建议我尝试“将崩溃情绪外化”，听起来像心理治疗术语，但她的意思其实就是把脑子里那些有毒的想法清理出去。据说大阪直美将写日记视为度过产后抑郁期的重要工具，我想这背后应该是有复杂的科学依据的。我不知道确切的神经通路原理，但把“你怨恨丈夫在喂奶时呼呼大睡”写下来，似乎至少能让你的血压降下十个点。

听着，去买个便宜的笔记本，把你凌晨4点脑子里的每一个非理性想法都狠狠地写下来，千万别让这些焦虑在你缺觉的脑袋里发酵，直到你忍不住冲着超市的收银员大发雷霆。

消除冲泡配方奶的羞耻感

我们有必要谈谈母乳喂养产业对现代母亲那令人窒息的裹挟。在我的儿科临床职业生涯中，我看着催乳师半强迫着那些流着泪、甚至流着血的妈妈们“再试一次衔乳”，而我只能在旁边附和点头。后来我自己生了宝宝，我的奶水整整五天都没下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体重下降，而我则拼命喝着葫芦巴茶，直到我出的汗都闻起来像枫糖浆。大阪直美对她决定使用温和配方奶的坦诚令人耳目一新，她这么做是为了平衡运动训练和她自己的理智。她就这样做了，并且像谈论一个普通的、毫无道德负担的正常选择一样谈论这件事。

因为这确实就是一个普通的、没有道德包袱的选择。研究表明，大约83%的父母在宝宝的第一年会选择使用配方奶，但不知为何，我们中有64%的人报告说因此感到了被评判。这其中的逻辑完全说不通。我们都在半夜偷偷地用奶粉和水喂孩子，却要把百叶窗拉严实，搞得好像我们在经营什么非法的黑帮生意一样。选择配方奶能让伴侣双方平分育儿劳动，这是在头几个月里保全母亲心理健康的唯一出路。“吃饱才是最好的（Fed is best）”不仅仅是一句放在Instagram信息图上的可爱口号，它是防止婴儿脱水和产妇精神崩溃的、有医学依据的标准。

我吃了六盒那种贵得离谱的催乳饼干，结果除了严重的胃酸反流，什么也没得到。

一旦我们换成了配方奶，我儿子就开始安稳睡觉了，而我也终于不用在每天午夜钟声敲响时痛哭流涕。唯一的缺点是，我们突然要处理大量的吐奶问题。为了撑过无休止的洗衣循环，我索性买了一沓无袖有机棉婴儿连体衣。说实话，它们真的很棒。它们完美地完成了使命——领口足够宽松，可以毫不费力地套过小婴儿那颗总是晃来晃去的大脑袋，而且能兜住任何吐出来的东西。如果你的孩子穿化纤面料容易长那种奇怪的红疹子，有机棉绝对是个好选择。但其实我最欣赏的一点是，我可以直接把它们扔进洗衣机里用热水狂洗，它们也不会缩水成洋娃娃穿的尺寸。

身体的康复不能被塞进公司排期

最近大阪直美做的一件最让人产生共鸣的事，就是与一个婴儿配方奶粉品牌以及一个倡导组织合作，揭露美国在育儿假问题上的系统性缺陷。我在深夜迷迷糊糊刷手机时看到过一份数据，说73%的美国人没有通过雇主获得的带薪产假。这是一个每天都在诊所里真实上演的冷酷现实。

在诊所里，我见过上千个这样的病例：妈妈们恶露浸透了卫生巾跑来就诊，仅仅因为她们觉得自己在产后第十四天就可以洗一大堆衣服，或者回到办公桌前工作。如果在医院分诊处，你带着一个有餐盘那么大的内部伤口（这正是胎盘剥离后留下的真实创面）来到急诊室，我们肯定会安排你住院，并给你挂上吗啡静脉滴注。但在美国，你刚把一个婴儿生出来，或者经历了一场剖腹产大手术，你的老板就会发来一封阴阳怪气的邮件，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开Zoom视频会议。

真正的产后身体恢复至少需要六到十二个星期，而这仅仅是为了让内部组织重新愈合。这甚至还没有算上盆底肌康复，这本来是一项医疗刚需，却被我们当成了豪华水疗服务。四分之一的美国女性在身体尚未从分娩中恢复之前就重返职场，这种现象简直就是一个反乌托邦噩梦。如果你正坐在冰敷垫上并在沙发上读到这篇文章，请乖乖待在那儿。直接设置一个自动回复，简单地写上：你正忙着让你的内脏器官重新长好呢。

如果你正被困在家里，努力熬过产后头三个月，至少给自己和宝宝买些好面料的衣物，让周遭的环境稍微不那么令人压抑。等你恢复了精力、重新有心情追求审美时，不妨去探索一下Kianao的有机婴儿系列。

尿布账与捍卫宁静的日常

在生孩子之前，大阪直美与一家名为Baby2Baby的慈善机构合作，向人们展示了一个婴儿究竟需要消耗多少物资。直到你自己有了一个新生儿，你才会真正弄懂“尿布数学”。他们一天能用掉十片甚至更多的尿布。你几乎相当于每个月把一笔豪华车的分期付款扔进了沾满污渍的棉布和塑料里。我清楚地记得凌晨4点站在婴儿房里，手里拿着一片沾满了看起来像芥末酱一样东西的纸尿裤，纳闷这么小的一个生物体怎么能制造出这么多的排泄物。

除了物资，还有现实中的日常作息。当大阪直美在2024年初重返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时，她做了一个备受批评的决定：把六个月大的女儿留在家里。她这么做是为了保护女儿的健康和环境的稳定性，而不是用二十小时的飞行和巨大的时差去扰乱她的睡眠规律。我非常尊重这种边界感。哪怕是下午四点之后，我都不愿意带我那刚学会走路的儿子去逛塔吉特（Target）超市，因为我知道这会破坏他晚上的就寝时间，所以我完全可以想象，带着一个婴儿去墨尔本绝对是一场彻底的灾难。

保护他们的作息，意味着你要花大量的时间被困在自己的客厅里。你需要一些不涉及电子屏幕的东西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婴儿柔软硅胶积木套装绝对是我们家里我最喜欢的东西了。这里面有个真实的故事：我儿子曾经有一段糟糕的时期，他会把每一个硬木玩具直接砸向电视屏幕或者我们家的狗。出于纯粹的自我保护，我买了这个软胶积木。它们非常柔软，即使被扔向房间的另一头也不会造成财产损失；而且它们有精巧的纹理和数字，至少能让他安静二十分钟，让我趁机喝完一杯已经变温的咖啡。另外，当它们不可避免地沾满小家伙黏糊糊的口水和污垢时，你完全可以直接把它们扔进浴缸里清洗。

当然，有时作息规律还是会被打破，因为生物学的规律是残酷的。大约六个月大的时候，他们的牙龈会肿胀起来，变成狂躁的小野兽，试图啃咬家里的茶几。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们就轮流给他用熊猫牙胶。那是一块做成小熊形状的食品级硅胶，在递给他之前，我会把它放在冰箱里冷藏十分钟。它能麻痹他的牙龈，刚好足以停止他那无休止的哼唧哭闹。它很便宜，在水槽里很容易清洗，而且当我们真的决定要出门时，它塞进妈咪包里也完全不占地方。

我现在真正明白的道理

我曾带着这样一种心态步入母亲的角色：以为我的医学背景会成为抵御这些混乱的坚盾。我以为了解分娩和婴儿发育的生理机制，就能让我免受情绪崩溃的折磨。我错了。养育孩子的真相是，没有任何临床知识能让你准备好迎接为了做好这件事所必须付出的绝对的自我妥协。你只需要坦然置身于一地鸡毛之中，在笔记本上写下你愤怒的想法，给宝宝喂任何能让他们健康成长的食物，并且坚决不为“将自己的康复置于他人的期望之上”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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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尿布货架前经常被问到的问题

产后的“脑雾”到底会持续多久？
因人而异，但老实说，那种严重的脑雾感在我身上实打实地持续了四个月。我的儿科医生提到，激素断崖式下跌加上睡眠剥夺，会在你的认知处理过程中产生一种真实的迷雾。在这段时间里，千万别做任何重大的人生决定，把注意力集中在保证大家喝够水、活下去就行了。

只吸奶瓶喂对心理健康的损害是不是和亲喂一样大？
在我看来，甚至更糟。你不仅要承受哺乳期的所有内分泌波动，还失去了直接把孩子抱过来亲喂的便利。你得不停地清洗塑料喇叭罩，还要死死盯着奶瓶上的刻度线。如果这严重破坏了你的内心平静，那就果断换成配方奶吧。反正两年后你的孩子趴在地上捡陈年旧薯条吃的时候，他们才不会在乎当年吃的是什么奶。

你真的经历过那种身份丧失的迷茫感吗？
绝对经历过。我从一个备受尊敬、参与急诊抢救的专业人士，变成了一个全天围着婴儿小睡作息表转的人。我花了一整年的时间才想起我的爱好是什么，甚至直到现在，我在有空余时间时也只想睡觉。

把宝宝留在家里回去上班，你是如何应对那种内疚感的？
听着姐妹，不管你是全职在家还是回去上班，这种内疚感都是命中注定的。我最终意识到，重返工作岗位让我找回了自我的一部分。我儿子看到一个不再长期郁郁寡欢的母亲，这对他来说，比我带着满腹怨气一天24小时围着他转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那些软体积木真的能浮在浴缸里吗？
是的，真的能。现在有一半的积木都常年驻扎在我们的浴缸里了。只是要确保把里面的水挤干，免得它们在里面长出什么奇形怪状的生物实验菌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