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救星：儿科护士的宝宝胀气急救指南

我们芝加哥公寓里的暖气片嘶嘶作响，手机上显示现在是凌晨3点14分。我还在襁褓中的儿子正躺在尿布台上，完美地展示着“小青蛙蜷缩”姿势。他的双膝紧紧贴着胸口，脸憋得通红，活像一颗熟透的传家宝番茄。我曾在儿科降级护理病房工作了五年，处理过各种真实而复杂的医疗创伤，但此时此刻，我儿子肠道里那一小团微不足道的空气，正一点点瓦解我的理智。

在医院里，分诊很简单。大声哭喊的病人至少说明他还在呼吸。你稳定病情、写好病历记录，最后交接工牌下班。但在我家客厅里，根本没有下班这回事。这里只有我、一间灯光昏暗的婴儿房，以及一个肠胃发育还不成熟、把我们俩都“绑架”了的小人儿。

生孩子之前，没人提醒过你，为人父母后将要花费多少精力去对付宝宝的胀气。我带他回家时以为自己准备得很充分，毕竟我知道怎么给学步期的孩子打点滴。结果，头两个月里，我花了大把时间盯着他的肚子，试图弄明白那阵咕噜声到底是在酝酿一个饱嗝，还是意味着我们即将进入长达三小时的“黄昏闹”大哭循环。

在六周的常规体检时，Gupta医生让我坐下——当时的我看起来就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我用最临床的口吻向她汇报了宝宝的肠鸣音评估。她只是叹了口气，告诉我一个健康的婴儿每天要排气15到20次。显然，他们肠道里的细菌在发酵乳糖时，简直就像在里面开疯狂的兄弟会派对，而小婴儿又完全没有足够的核心力量把气体排出来。所以他们只能闷哼、憋得发紫、大声哭闹。

热心长辈们与“肠绞痛水”的错觉

如果你向任何长辈抱怨宝宝胀气，尤其是在传统的印度家庭里，肯定会有人强烈推荐你用肠绞痛水（Gripe Water）。我妈给我发短信说起过它，我婆婆直接带了两瓶过来。连凌晨看到我在走廊里踱步的邻居也问我有没有试过。我们似乎有着一种集体的文化错觉，认为给新生儿喂点这种浑浊的液体，就能神奇地化解他们的肠道不适。

听着，肠绞痛水本质上只是茴香提取物、碳酸氢钠和一堆糖水，包装在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瓶子里而已。它并不受FDA（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监管。当我以挑剔的护士视角仔细查看标签时，我发现，根据你从货架上拿的品牌不同，里面的成分也会千差万别。很多时候，父母以为看到了缓解的效果，其实只是因为你往宝宝嘴里挤了极其甜的东西，宝宝一时间被“甜懵”了而暂时安静下来罢了。

在严重缺觉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我确确实实试过一次。结果我儿子立刻把这种黏糊糊、带着甘草味的糖浆吐得满脖子都是。他因为弄湿了衣服哭得更惨了，在这个过程中又吞下了两倍多的空气。当他继续挣扎扭动时，我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把他下巴褶皱里黏糊糊的残留物清理干净。

与此同时，西甲硅油排气滴剂只是把小气泡聚集成大气泡。如果你在宝宝已经撕心裂肺大哭之后才喂，那是完全没用的。

婴儿肠胃的“体操”

当宝宝拼命弓起背脊、跟你对抗时，世界上所有预防性的建议都是废话。你必须采用物理手法来帮忙。我的医生建议了几种技巧，但她把这些说得实在太岁月静好了。她谈论婴儿按摩的语气，简直就像我们在什么高级日间水疗中心一样。

现实情况要狼狈得多。听着，你只需要把他们平放在毛巾上，像他们正试图逃离一只隐形的小熊一样，把他们的小腿往胸口蹬（也就是排气操里的“蹬自行车”），然后用你的大拇指在他们的肚子上用力地画个巨大的草书“I-L-U”（我爱你），接着让他们面朝下趴在你的前臂上，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直到太阳升起。这才是唯一真正起效的流程。

这种前臂抱姿在专业上被称为“橄榄球抱法”（我们常说的“飞机抱”）。我以前在儿科病房经常对有肠绞痛的婴儿用这招。手臂抵住他们胀鼓鼓的小肚子所产生的压力，能通过物理方式将空气往上或往下挤压。你的体温也能让他们的腹部肌肉放松下来。你只需要确保在围着厨房中岛转圈时，托稳他们软绵绵的小脖子。在第四周到第八周期间，我儿子几乎长在了我的左臂上。到现在我都还有轻微的腱鞘炎。

容易让你踩坑的喂养方式

我对付的婴儿胀气，大部分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错。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喂奶方式的问题。当宝宝因为饿而哭闹时，他们会大口大口地喘气。这就吞下了空气。然后他们含住奶嘴，如果你喂的方式不对，他们还会吞下更多的空气。

我有连续几个星期都在凌晨2点用力摇晃配方奶瓶来溶解奶粉。这简直就是在做一杯充满数以万计微小气泡的“牛奶奶昔”。我妈看到我这么做，一把从我手里抢过奶瓶，让我用勺子搅拌。实际上你应该轻轻地画圈摇晃。但是，当一个宝宝表现得好像一个月没吃过东西一样大哭时，谁还有耐心去“轻轻摇晃”奶瓶呢？

其次是衣服的问题。我们会把这些小人儿塞进有厚实松紧腰带的裤子里。我注意到，只要我试图给他穿上“正经”的衣服，而不是宽松的连体睡衣，他胀气的症状总是会加重。紧贴着圆鼓鼓小肚子的紧身布料，只会把胀气困在最难受的地方。我扔掉了他所有的小牛仔裤。反正在我看来，小婴儿本来就不该穿什么牛仔布料。

把牙胶当成一种奇妙的分心神器

在宝宝十周左右，我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当婴儿肠胃不适感到疼痛时，他们会想要啃咬东西。这能让他们平静下来。发现这个秘密，是因为有次我儿子正被一个气泡折磨得翻来覆去时，他那坚硬的小牙龈不小心咬住了我的指关节。哭声戛然而止。他就开始咬我的手，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嘴里的压迫感上，而不是肠道里的胀气感。这打破了他的大哭循环，也阻止了他吞咽更多的空气。

那次之后，我不再贡献自己的手指，而是开始在尿布台上和我的口袋里放上硅胶牙胶。每当“黄昏闹”来袭、小肚子变得紧绷时，我就会一手帮他做“蹬自行车”排气操，另一只手给他递个牙胶。

我曾在某个熬大夜的凌晨，买下了这款熊猫造型硅胶竹子婴儿牙胶玩具。它成了我最爱的带娃神器。它效果极好，因为它又平又宽。凭借新生儿笨拙的小手，他其实能很好地握住它。我很喜欢它这一点：我可以直接把它和奶瓶配件一起扔进洗碗机里。在肠胃自我消化的过程里，这给了他一个可以狠狠咬住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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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们还入手了松鼠造型硅胶婴儿牙胶安抚玩具。这块牙胶只能说中规中矩。薄荷绿的颜色很好看，但顶部的橡果部分对较小的婴儿口腔来说有点太笨重了。他会转而去咬尾巴部分，这也行，但他弄掉它的频率比那个熊猫牙胶要高。

婆婆后来送了我们这款手工原木硅胶磨牙环。从审美角度来看，它确实很漂亮。未经处理的榉木手感极好。我很欣赏这种天然材质，毕竟我儿子喜欢把所有东西都往嘴里塞。但纯粹从实用性角度来看，你不能把木头材质扔进洗碗机。当你不得不在半夜手洗十几个奶瓶和吸奶器配件时，还要拿着湿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一个木头圈，这感觉简直像是一种折磨。我把那个牙胶留到了家里来客人的时候用，好让他看起来是个精致的宝宝。

何时你的医疗焦虑是真正合理的

努力弄清楚宝宝到底是仅仅在消化昨天的奶，还是真的哪里出了问题，是一件非常让人疲惫的事。我整个产假有一半时间，都在给以前当护士时的同事发我宝宝肚皮的照片。

大多数时候，他们发出闷哼、憋红了脸，只是在学习如何排便。这是发育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但有几件事我绝不轻视。如果宝宝的直肠温度超过100.4华氏度（约38℃），二话不说直接去急诊室。如果他们是在喷射状呕吐，而不是平时顺着下巴流下来的那种吐奶；又或者如果你在他们的尿布里看到了类似暗红色血液的东西，马上联系医生。我见过太多原本应该被重视、却因被忽视而变成肠梗阻的病例，因此对于这些真正的危险信号，我绝不含糊。

但如果他们能吃能尿，偶尔还能在哼哼唧唧的间隙给你一个短暂疲惫的微笑，那他们大概率只是在摸索自己身体的“肠道系统”是如何运作的。熬过这段时间很痛苦，但往往在第六周左右就会达到高峰。到了第四个月，我儿子突然发现了自己原来是有腹肌的，并开始翻身，于是胀气问题几乎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在今晚因为在昏暗走廊里踱步而濒临崩溃之前，请确保您已经准备好了应对工具，查看我们的全线安抚好物，让宝宝分散注意力并保持舒适。

你可能在凌晨3点会问的问题

是我的母乳让宝宝胀气的吗？
大概率不是，但也有可能。我的医生告诉我，不要把自己逼疯去盲目戒掉饮食里的每一种蔬菜。有时候不吃乳制品会有帮助，但大多数情况下，这只是因为你宝宝的肠道还极度不成熟。千万别因为宝宝放了个屁，就饿着自己只吃白米饭。

为什么一到傍晚胀气就更严重？
“黄昏闹”是真的，朋友。这是多种因素的混合：一整天醒着造成的过度刺激、傍晚消化道蠕动减慢，再加上父母自身的疲惫。他们的情绪会受你焦躁状态的影响。如果到了下午6点你开始精神紧绷，他们也会跟着紧张起来。

如果趴睡有助于缓解胀气，我可以让他们趴着睡吗？
不行。我知道当他们好不容易在你的胸口沉沉睡去时，这听起来很诱人，但安全睡眠准则都是血泪教训换来的。把他们仰卧着放进婴儿床里。如果他们醒了哭闹，那就再做一遍“蹬自行车”排气操。这的确很煎熬，但这才是安全的做法。

防胀气奶瓶真的管用吗？
是的，但清洗它们绝对是一场噩梦。那些塑料小气阀和导气管确实能把空气从奶嘴处导走，让宝宝少吞下空气。认命买一把迷你钢丝刷吧，然后接受“以后洗奶瓶得花20分钟”这个事实。

当他们这么烦躁时，我应该用直肠温度计来检查有没有发烧吗？
如果他们摸起来发烫，并且好几个小时都完全无法安抚，那就应该测。我知道没人愿意做这个，但额温枪和耳温枪对新生儿来说毫无用处。抹一点凡士林，只插入银色探头那么深，获取一个准确的读数，这样你才能判断自己要应对的到底是胀气还是病毒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