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什么时候长牙？写给缺觉父母的生存指南

这是一个阴冷潮湿的伦敦星期二，凌晨3点14分，我正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半根微冻的有机胡萝卜。我的女儿——我现在两岁双胞胎中的一个，当时才刚满七个月——并没有在嚼这根被吹捧得神乎其神的根茎类蔬菜，而是以惊人的攻击性拼命咬着我的左手食指。前天晚上，一个时髦的育儿博客建议我给她吃点很硬的冰镇蔬菜，来舒缓她隐隐作痛的牙龈。在我极度疲惫的状态下，这听起来简直是个绝妙的主意。然而，那个博客没有提到一个令人警惕的事实：即使是完全没有牙齿的下巴，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她热情地吸吮了几分钟后，胡萝卜竟然断了一大块。随之而来的是绝对的恐慌——在抽油烟机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我绝望地在我那嚎啕大哭的孩子喉咙里抠那块胡萝卜——这件事毫无疑问让我至少老了五岁。

正是在那一刻，我暗下决心，网上那些好心的“偏方”迟早会把我送进监狱或精神病院。作为一个因睡眠不足而憔悴的新手父母，当你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孩子正逐渐变成一个愤怒的、直流口水的小怪兽时，你不可避免地会陷入一个充斥着半真半假的信息、令人质疑的建议和纯粹绝望的无底洞。

传说中根本没人能对得上的长牙时间表

在孩子出生后的第三到第十二个月之间的某个时候，你不可避免地会思考一个重大问题：这场“好戏”到底什么时候才真正开始。如果你翻开市面上常见的育儿指南，总会看到一个完美有序、按部就班的时间表，试图让你相信，第一颗牙齿会在宝宝正好满六个月的那天准时破龈而出。然而，我在NHS（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的儿科医生埃文斯大夫——一个总是看起来急需去荒岛休假四周的男人——在听了我对我们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长牙进度的担忧后，很快就给我上了一课。

养双胞胎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乐趣”，那就是你可以在自家客厅里直接进行一场不科学的对比研究，这也让那些医学时间表显得愈发荒谬。我的大女儿决定在还不满五个月的稚嫩年纪，就让下门牙像锋利的微型冰山一样顶出牙龈。而她的妹妹则一直保持着迷人、无牙的“小熊软糖”般微笑，直到过完一岁生日才开始长牙，这曾一度让我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天生没有牙胚。据说，迟早有一天上门牙会长出来，接着是侧切牙，最后是可怕的犬齿和臼齿。根据我对那段黑暗时光的模糊记忆，长这些牙造成的痛苦，我连最痛恨的敌人都舍不得让他们去承受。

在一次常规检查中，埃文斯大夫疲惫地叹了口气向我解释说，大自然根本不在乎我那些育儿书里的平均数据。在第三到第十八个月之间的任何时候长牙都是完全正常的，只要最终嘴里能冒出点白色的东西就行。

无尽口水海洋中的误区与真相

在这个阶段，最困难的甚至不是孩子本身的痛苦，而是那种时刻萦绕心头、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不确定感。因为这个过程往往恰好发生在宝宝开始失去出生时自带的母体抗体、而我们父母开始给他们喂防风草泥的时候，所以宝宝绝对任何身体上的反应都会立刻被归咎于长牙。宝宝心情不好？是因为长牙。宝宝不想睡觉？是因为长牙。宝宝拿积木砸了猫？那绝对是因为长牙！

然而，我们的医生非常明确地指出了一些绝对是无稽之谈的说法。多年来，我一直坚信，牙齿在颌骨里的生长不可避免地会导致严重高烧和连续几天的腹泻。但在医学界看来，或者至少根据埃文斯大夫非常务实的评估，单纯的长牙绝不会导致超过38.5摄氏度的发烧。实际上发生的情况要平凡得多：宝宝不断咀嚼可能带有病菌的物体（无论是脏兮兮的小拳头、家里的狗尾巴，还是婴儿车的轮胎），加上长牙的压力削弱了他们本就脆弱的免疫系统，导致孩子简直就像一块海绵，轻易就能吸收托儿所里的各种病毒。至于屁股上那些红彤彤的皮疹，大部分时候仅仅是因为开始添加辅食引起的，而不是像我婆婆曾经试图让我相信的那样，是由某种诡异的“牙毒”造成的。

然而，真正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口水。理论上我知道长牙的宝宝会多流点口水，但没人提醒我那量到底有多大。我们说的不是几滴湿润的水珠，而是一个持续不断、无法阻挡的液体源泉，能在几分钟内浸透T恤、床单，以及身为父母的尊严。这源源不断的潮湿不仅毁了衣服，还泡软了宝宝嘴巴周围娇嫩的皮肤，导致火红发痒的口水疹。当时一位助产士建议我们，在宝宝嘴巴周围涂抹最普通的纯净羊毛脂乳头霜来建立一层防水屏障，令人惊讶的是，这比药房里那些贵得离谱的药膏还要管用得多。

为什么某些好心的建议可能会致命

所以，当你凌晨4点在客厅里抱着一个嚎啕大哭、发着烧、流着口水的小人儿焦躁地踱步时，不可避免地会轻信任何一种哪怕是极其玄学的解决方案。但我必须在这里划清界限，因为有些其他父母带着“过来人”的点头微笑向你推荐的方法，不仅毫无用处，而且简直就是危险。

让我们花点时间来谈谈琥珀项链。有天下午，我坐在伦敦北部一个温暖潮湿的早教爬爬班里，一位名叫朱利安的父亲——穿着一条异常干净的亚麻裤——足足给我讲了二十分钟：宝宝的体温是如何从项链中释放出琥珀酸精油，然后透过皮肤渗入血液，并在体内产生奇迹般的效果的。我礼貌地点着头，盯着他女儿脖子上紧紧贴着的项链，满脑子想的只有急诊外科医生那令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作为一个物种我们是如何存活到今天的，对我来说完全是个谜。面对疼痛，我们第一反应竟然是给一个连自己的手臂动作都不能完全控制的八个月大婴儿脖子上，绑上一根不易扯断的绳子，上面还串着坚硬的、容易被吞咽的石头。勒颈窒息的危险绝不是什么都市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风险，更不用说如果项链断裂，孩子吸入珠子导致窒息的可能了。如果您一定要让孩子感受“疗愈石”的能量，拜托把它们放在走廊的玻璃柜里，默默祈祷它能散发正能量就好，但请务必让它们远离宝宝的呼吸道。

同样危险的还有那些出了名的“硬质食物”。自从那次“胡萝卜事件”吓得我差点心脏骤停之后，我们就严格地将所有生蔬从孩子身边清理出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柔软、没那么“致命”的替代品，以避免再对宝宝的呕吐反射进行如此极端的考验。

口水海啸中我们微小的救命稻草

因此，在排除了那些有生命危险的方法之后，我们必须找到某种方式来缓解女儿们的痛苦（以及我们自己的精神崩溃），同时又不需要闹到去急诊室。冷敷和施加反作用力最终被证明是唯一真正有用的方法，尽管通常也只能维持宝贵的几分钟。

关于合适的温度： 起初我们把牙胶塞进了冷冻室，心想越冰越好。结果却是引发了一场歇斯底里的尖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牙胶立刻粘在了我女儿敏感的下嘴唇上。其实，只要放进普通的冷藏室就足以缓解肿胀了，完全没必要弄出个一度冻伤来。

在这期间，我们在各种咀嚼小工具上花了一小笔钱，但最终真正管用的只有寥寥几样。如果你正在寻找既安全又不会引起窒息危险的东西，可以多看看柔软、有弹性的材质。我们的终极救星是一款带有纹理的硅胶牙胶，我们家里备了好几个。它不含任何有毒的塑化剂，与某些毛绒玩具不同，它清洗起来非常容易，甚至成功挺过了我女儿们把它当成“投掷武器”在客厅里乱扔的阶段。表面的凸起似乎能恰到好处地对发炎的牙龈施加她们所需要的反作用力，至少能让她们连续半小时不再哭闹。

我们武器库里另一个被严重低估的工具是多到离谱的口水巾。优质的有机棉纱布巾在这个阶段绝不仅是锦上添花的配件，而是关乎生存的必需品——如果你不想因为连体衣的领子一直湿到肚脐眼，而每天给孩子换五次衣服的话。它们吸水性好，干得快，而且在需要时，还能完美充当一块凉爽的湿毛巾。当宝宝断然拒绝咬牙胶时，给他们嚼嚼这个也是极好的。

我们还尝试过这种可以装入冷冻水果的硅胶果蔬咬咬乐。实话说：这东西在缓解疼痛和避免“胡萝卜窒息惊魂”方面效果奇佳，因为孩子们可以安全地吸吮冰凉的果汁。但随后的清洗工作——从微小的硅胶孔里抠出泡软的、黏糊糊的香蕉残渣——简直需要佛教高僧般的耐心，这也经常让我在水槽前一边洗一边咒骂。概念非常棒，但在清洗环节，绝对不适合神经不够强韧的人。

在那些真正难熬的夜晚，当冷敷和安抚都不起作用时，我们在咨询了医生后，也会给孩子服用适合其年龄剂量的对乙酰氨基酚糖浆，因为如果全家连续三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对谁都没有好处。

第一次尝试刷牙的必经苦战

仿佛长牙的戏码还不够让人精疲力尽似的，当第一点微小的白色牙尖终于露头时，一个全新的问题随之而来：口腔卫生。医生的指示是，从长出第一颗牙开始，必须严格每天刷两次牙，这在理论上听起来非常专业且完美。但在实践中，这意味着我们在尿布台上连续几周的摔跤比赛——我试图把硅胶指套牙刷塞进一个极其愤怒的小人儿嘴里乱戳，而她则像离开水的鳗鱼一样拼命扭动。

感觉简直荒谬极了：我带着修复古董艺术品般的严肃感去清洁那一毫米大小的牙釉质，而我的女儿却试图咬断我的手指。不过，只要她们习惯了这种奇怪的程序，那些柔软的指套牙刷（最好微微弄湿，不加味道强烈的牙膏）好歹还能顺便非常轻柔地按摩周围还在隐隐作痛的牙龈。

如果你此刻正深陷这段湿漉漉、吵闹且让人失眠的艰难时期，我只能向你表达我最深切、最诚挚的同情。这是一场对耐力的考验，大约在孩子两岁生日前后，伴随着后槽牙的长出，这场考验会达到最终的残酷高潮。请做好准备，囤好柔软的纱布巾和安全的咀嚼玩具，然后深呼吸。升级你的家庭护理装备库吧，别等到半夜才绝望地试图把冰块包进湿毛巾里。

家长绝望提问的（勉强）解答（FAQ）

• 我怎么知道宝宝真的是在长牙，而不是仅仅处于一个难带的烦躁期？
  诚实的回答是：有时候你就是不知道。但如果你观察到孩子成升地流口水，不停地把小拳头往嘴里塞，脸颊泛红，且半夜无缘无故哭着醒来，那么长牙的几率就很大了。如果发烧超过39度或出现严重腹泻，请不要再把它归咎于牙龈了，而是赶紧给医生打电话，因为那很可能是在托儿所染上了结结实实的病菌。
• 那些顺势疗法的长牙舒缓小药丸真的有用吗？
  当我问医生这个问题时，他只是疲惫地笑了笑，暗示糖分确实能让孩子短暂平静下来，但并没有真正的医学用途。如果这能让你觉得自己“总算做点什么”以求心理安慰，它们倒也没有直接的害处。我个人觉得冰凉的牙胶和抱抱比小药丸有效得多，但大家都知道，在凌晨3点你只能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的夜晚，你会愿意尝试任何东西。
• 为什么长犬齿和臼齿比长前面的牙要痛苦那么多？
  想象一下，要把一个厚重、钝角的箱子硬挤过一扇极其狭小的门，而不是一把扁平锋利的刀子。臼齿有巨大、宽阔的表面，必须艰难且极其缓慢地顶破牙龈。当轮到我的双胞胎长臼齿时，她们不仅是在哭，她们看起来简直像是在怀疑人生的意义。这个时候，冷敷和舒缓按摩是至关重要的。
• 我真的必须给那一颗刚刚冒尖、几乎看不见的初牙刷牙吗？
  很遗憾，是的。一旦牙釉质突破牙龈表面，奶水或辅食泥里的细菌就可以攻击它。在最初的几个月里，你不需要一把巨大的牙刷；一个柔软的硅胶指套牙刷就足以擦掉牙菌斑了，而且对于已经很不舒服的孩子来说，这也没那么可怕。
• 我可以给宝宝一块湿毛巾咬吗？
  这真的是我们当时得到的最好的建议之一！一条干净的（最好是纯有机棉的）小毛巾，浸入冷水中再轻轻拧干，能提供奇妙的质感，让宝宝嚼上好几个小时。它不仅能带来温和的凉意，能精准摩擦发炎的牙龈，而且没有任何窒息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