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小库巴：屏幕时间、婴儿发饰与育儿恐慌

这是一个星期二的凌晨6点14分，在这个文明社会本该安然入睡的时刻，我家的客厅却像是一场小型政变后的灾难现场。双胞胎姐姐（Mia）把任天堂Switch的手柄像抱圣物一样紧紧搂在胸前，用沾满果酱的黏糊糊的拇指狂按按钮。双胞胎妹妹（Isla）则面朝下趴在地毯上，冲着羊毛绒疯狂尖叫，因为马里奥刚刚掉进了一座虚拟火山里。我甚至连烧水壶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已经在现代父职的考验中败下阵来。

我必须在吵醒整个街区之前，远程关掉这台游戏机。我清楚地记得读过一篇关于Switch家长控制App的文章——那是一款极其出色的小软件，专门设计用来在时间用尽时把孩子们锁在游戏外。讽刺的是，这个App的吉祥物正是那个背着尖刺龟壳的游戏大反派。绝望中，我掏出手机，眯着眼睛顶着刺眼的蓝光，在搜索栏里疯狂输入了baby bowser（酷霸王宝宝），希望能搜出一条快速下载App的链接。

然而，谷歌凭着它那“无穷的算法智慧”，认定我打错字了。它以为我不是一个在寻求数字救赎的绝望老父亲，而是一个在寻找缝纫配饰的家长。

一场算法的伟大误会

映入眼帘的不是能限制我家幼崽屏幕时间的软件，而是满屏色彩鲜艳、大得夸张的婴儿发饰。巨大的天鹅绒蝴蝶结。夸张的尼龙丝带。那些东西看起来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绑在那些略显迷茫的新生儿头上的小号装饰枕头。我一头撞进了“婴儿蝴蝶结（baby bows）”的世界。

我有两个双胞胎女儿，所以在她们那光秃秃、像土豆一样的婴儿时期，想要给她们强烈地贴上性别标签的压力是巨大的。街上的人总是问她们是不是男孩，主要是因为我通常会给她们穿上随便哪件刚洗干净的灰色连体睡衣。社会的期望似乎是，如果你的女儿没有头发，你就必须在她头皮上粘一个巨大的粉色螺旋桨，以免超市里的陌生人不小心说出“他”。

我滑动着这些搜索结果，暂时忘了Mia——她现在正试图把手柄上的摇杆咬下来。屏幕上的蝴蝶结越来越大，越来越精致。我发现自己正盯着一张四个月大婴儿的照片，她头上顶着的花艺布置大到简直能在切尔西花展上获奖。这也太荒谬了。

但紧接着，我那严重缺觉的大脑回忆起了一年前我们和NHS（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保健访视员布伦达的一次谈话。布伦达是一个强悍得令人敬畏的女人，她的沟通方式完全是由失望的叹息和咄咄逼人地递传单组成的。

布伦达关于婴儿头骨的恐怖警告

在女儿们大约三个月大的一次常规检查中，布伦达在我的妈咪包里发现了一根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发带（那是一位阿姨好心送的礼物，我其实从来没用过）。她把它捏起来的样子，活像那是个有放射性的危险品。

在布伦达看来，把一根紧绷的松紧带绑在婴儿头上，不仅在视觉上很可笑，实际上更是个医疗隐患。她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关于“囟门”的事——就是婴儿头骨上那个可怕的软软的凹陷处，每次他们哭的时候还会跳动，我在她们出生的头六个月里一直努力避免直视那里。显然，紧绷的发带会压迫这些脆弱的部位。她还阴沉地嘟囔了一句“牵引性脱发”，在我惊慌失措的大脑理解中，它的意思就是如果你把婴儿稀疏的头发拉得太紧，头发就会直接“摆烂”，掉得一干二净。

然后她递给我一张皱巴巴的NHS传单，里面基本列出了婴儿头饰的禁忌规则，我在心里把它们归纳如下：

• 安全座椅上的死亡陷阱： 发带可能会滑下来，盖住睡梦中婴儿的口鼻。如果他们反向坐在安全座椅里，而你正开着车飞驰在M25高速公路上，你根本不会发现这一切。单凭这一事实就让我连续三个晚上没睡着觉。
• 窒息风险： 任何绕在头上的东西，都很容易滑下来缠住脖颈。
• 吞咽隐患： 那些小水钻和粘上去的花朵都不怎么牢固。它们纯粹就是微小又闪亮的吞咽隐患，就等着被好奇的幼儿抠下来然后一口吞掉。

就在我闪回这段回忆的那一刻，我突然顿悟：我宁愿面对一辈子别人管我女儿叫“小伙子”，也绝不愿在她们的小脑袋上绑一块带松紧的布料。

穿衣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发朋友圈

这整个小插曲让我深深感激那些只需发挥其实用功能、而不需要附带说明书或风险评估的衣服。说实话，我给双胞胎穿衣服的全部哲学可以归结为：当她们正拼命试图从我身边爬走时，我还能把这件衣服套在她们身上吗？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几乎天天都穿着有机棉婴儿连体衣。它绝对是我们早晨例行战斗中的主力军。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没有吞咽的危险，而且绝对不需要搭配什么头饰。它只是无比柔软的有机棉，而且不知何故，在那种能把劣质面料洗烂的水温下依然能完好无损。当Isla不可避免地把自己弄得满身都是香蕉泥和退烧糖浆时，我只需解开底部的按扣，把整件衣服顺着她的腿褪下来（顺便说一句，这个技巧我足足学了六个月）。它不会在她们的皮肤上留下勒痕，也不会让她们看起来像什么新奇的小蛋糕。

但并非我们尝试过的所有衣服都是如此。我妻子曾在头脑发热时，买过一件荷叶袖有机棉连体衣。棉质同样很好，但如果你住在伦敦，一年有九个月都得给孩子套上羊毛开衫，那两条小巧的荷叶边袖子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试图把那些飞舞的边边角角塞进针织衫狭窄的袖窿里，就像试图把一个湿透的帐篷重新塞回包装袋一样。这通常以我满头大汗而告终，而Mia则看起来像个愤怒的微型橄榄球线卫，肩膀显得莫名其妙地宽大。它在炎热的夏日里确实很可爱，但如果是为了实用的叠穿，我真的讨厌死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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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从一只虚构乌龟的育儿建议

我终于从婴儿发饰的搜索兔子洞里拔了出来，删掉了最初的搜索词，在查询中加上了“任天堂（Nintendo）”这个词。搞定。家长控制App出现了。

我必须花点时间吐槽一下这个App那纯粹的、毫无杂质的荒谬感。任天堂，一家价值数十亿美元的巨头公司，竟然决定用“酷霸王（Bowser）”来作为教导我们建立健康家庭界限的最佳吉祥物。对于那些不了解游戏背景的人来说，酷霸王是一只会喷火的巨型龟龙混合体，他整个“龟”生的核心目标就是不断绑架同一个女人，并试图谋杀一个水管工。

然而，在这个App里，他被塑造成了酷霸王Jr.温柔体贴的老父亲，耐心解释着屏幕时间过长对眼睛不好，以及我们必须设定严格的每日限制。就这哥们儿在给我上责任感育儿的课？那个把儿子留在满是岩浆坑和枪林弹雨的城堡里的家伙？这简直就像是在听食人族给你提饮食建议一样。

但最气人的是什么？这App出奇地好用。我把它跟游戏机连接好，设定了每天15分钟的限制，然后点击了“暂停软件”。

房间另一头，Switch的屏幕瞬间全黑。马里奥消失了。

Mia盯着死机的屏幕看了三秒钟。客厅里的沉默极其巨大、沉重且令人恐惧。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向后仰起头，爆发出一记尖叫——我敢肯定这声音震碎了三条街外的一扇玻璃窗。Isla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也立刻加入了合唱。

屏幕时间限制的严酷现实

这正是NHS指南里从来没有真正涵盖的部分。噢，我读过那些建议。我们的儿科医生曾轻描淡写地提到，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每天观看“高质量”节目的时间真的不应该超过一个小时，而且最好有成人陪同观看。她一边看着手里的病历板一边说这话，完全无视了Isla当时正试图徒手拆掉检查台的画面。

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高质量节目”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一个水管工在蘑菇上跳来跳去算高质量吗？它肯定教会了因果关系吧。在无菌的诊所里，医学建议听起来总是那么干净利落、容易做到；但在清晨6点半，当你面对两个尖叫的幼儿，而你左眼后的偏头痛又开始发作时，屏幕时间只不过是一项人质谈判策略罢了。

我迫切需要转移她们的注意力。我环顾四周，寻找任何能让这噪音停下来的东西。

我的目光落在了玩具箱上，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怀旧之情——怀念那个一块简单的硅胶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日子。当她们长出第一颗牙齿的时候，熊猫牙胶简直就是我们关系中的“第三个家长”。我们买了三个轮流使用——一个放冰箱里，一个放妈咪包里，还有一个时刻被一个暴躁、流着口水的婴儿啃咬着。它足够扁平，她们抓握时不会一不小心就拿它砸到自己的脸，而这在玩重一点的玩具时可是常有的事。

我发现自己很想念那些简单的时光。是的，出牙期是一场噩梦，睡眠不足的情况非常严重，以至于有一次我试图用交通卡（Oyster card）去买咖啡。但至少那些问题都是物理上的。肿痛的牙龈可以用冰凉的熊猫牙胶来舒缓。但你总不能把硅胶玩具塞进冰箱，然后指望它能治愈一个幼儿因为被马里奥赛车锁在外面而产生的存在主义暴怒。

焦虑的碰撞

最终，我靠给她们塞了几块干吐司并指着窗外的一只鸽子，成功让她们安静了下来。当我们坐在地毯上，吃着没有抹黄油的悲惨早餐时，我意识到，做父母基本上就是在不同类型的恐慌之间打乒乓球。

看看我吧：我既害怕电子游戏会重塑她们的多巴胺受体并毁掉她们的注意力，同时又害怕天鹅绒发带会在安全座椅上让她们窒息。互联网告诉我，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错的。如果我让她们玩游戏，我就是一个依赖“数字保姆”的失职父亲。如果我给她们头上戴个蝴蝶结，我就是在让她们冒着牵引性脱发的风险。

到底，你只能选择在哪些事情上妥协。我决定让酷霸王来处理屏幕时间限制，因为坦白说，他比我更有威慑力。同时我也决定让她们的脑袋保持完全朴素的状态，主要是因为我根本懒得在早上六点钟去找出两个配套的发饰。

她们可能看起来有点邋遢，她们也可能会时不时地为虚拟的岩浆坑大哭一场，但至少她们的囟门是安全的。我们又熬过了一个早晨。现在，只要我能弄清楚怎么在我老婆醒来之前把Joy-Con手柄按钮里的果酱弄出来，我甚至能把今天称作大获全胜的一天。

在你掉进深夜互联网育儿恐慌的兔子洞之前，请确保你已经搞定了基础准备工作。浏览我们的有机、无烦恼婴儿必需品系列，这些好物能真真切切地让你的生活变得轻松一点。

我为你疯狂谷歌过的那些问题

婴儿蝴蝶结真的很危险吗？

说实话，我偶然看到的医疗建议表明它们确实可能有危险。最大的风险在于，如果发带在睡觉或坐在安全座椅时滑下来盖住嘴巴，会导致窒息；如果粘在上面的小零件掉下来，会导致吞咽隐患。此外，我的保健访视员几乎是用牵引性脱发（紧绷的发带导致的脱发）的概念在威胁我。如果你一定要用，请坚持使用柔软、没有多余装饰的布料，并且只要你的视线离开孩子一秒钟，就立刻把它摘下来。

两岁的孩子看多久屏幕才合适？

我们的儿科医生给出的官方建议是每天大约一小时的“高质量”内容——不管那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在我们家的实际情况是，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大家病得有多重，以及外面有没有下雨。NHS似乎建议保持平衡，不要让屏幕取代真正的玩耍。我尽量遵守限制，但当我在做晚饭时，小猪佩奇变成了代班保姆看了40分钟孩子，我也尽量不因此而过分自责。

你到底是如何在孩子不崩溃的情况下执行Switch时间限制的？

没法不崩溃。或者至少，我还没找到方法。任天堂的家长App非常棒，因为它一到时间就直接暂停软件，但随之而来的发脾气却是史诗级的。我发现，从物理层面上把游戏机从她们的视线中移开，并立刻提供一种极具诱惑力的零食，是打破僵局的唯一方法。转移注意力就是一切。

发带真的会导致婴儿脱发吗？

是的，牵引性脱发显然是真实存在的。婴儿的头发极其纤细脆弱，皮肤也非常敏感。如果你每天在她们头上绑一根紧绷的松紧带，持续的拉扯会损坏毛囊。我不是医生，但我认为为了让她们拍张照看起来可爱而冒这个风险，实在是不值得。

清理游戏手柄上黏糊糊的果酱最好的方法是什么？

我真希望我对这个问题有个高度科学的回答。我通常的做法是用一根微湿的棉签，外加一连串的脏话。切记千万不要直接往电子产品上喷任何液体，除非你想向你的孩子解释为什么马里奥永远地“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