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生儿出生的第九天,总会准时上演一场让人汗流浃背的兵荒马乱。你举着iPhone 12,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悬在一堆毛毯上方;家里的暖气开到了三十度;你拼命用舌头发出高亢的逗弄声。与此同时,你的伴侣拿着纱布口水巾在一旁严阵以待,活像个随时准备处理喷射性体液的创伤外科医生。你这么做,只是为了拍一张宝宝的照片。仅仅是一张照片,好发给长辈们,证明你们没有把他们的宝贝孙辈带偏。
在我们家,这样的麻烦是双份的——我们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她们对现代父母的“审美需求”一无所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Instagram上那种自带光环的天使宝宝,反而更像两个气呼呼的、喝奶喝醉了的丘吉尔。一个正积极地试图吞下自己的拳头;另一个则展现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新生儿凝视,眼睛微微对眼,让你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孩子之前,我以为给宝宝拍张好照片,只要把镜头对准这个小人类按快门就行了。我完全没意识到,这实际上需要堪比一场小型军事行动的后勤规划、对环境温度的深刻把握,以及死死揪住自己即将崩溃的理智的钢铁般意志。
为什么专业的“青蛙趴”姿势让我感到恐惧
如果你在网上看过新生儿摄影,哪怕只看了三十秒,你也一定见过“青蛙趴”。你懂的——宝宝莫名其妙地用手肘撑着,下巴安静地靠在他们的小手上,看起来像个正在思考母乳意义的迷你哲学家。我曾花了大量(说出来都嫌丢人的)时间,试图搞清楚怎么把我的女儿们折叠成这个形状,直到最后才发现,这全是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们的保健医生在给宝宝称重时曾随口提到,小婴儿根本无法支撑他们那硕大且比例失调的脑袋——她当时说了一些关于颈部肌肉的模糊术语,我一边在桌子底下疯狂用手机搜索,一边连连点头装作听懂了。事实证明,那些专业的“青蛙趴”全都是合成照片。摄影师会先从上面托住宝宝的头拍一张,然后从下面托住头再拍一张,最后在Photoshop里把它们拼接起来。居然真的有人在家里试图让软趴趴、不可控的宝宝自己摆出这种平衡姿势,光是想想都让我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整个专业新生儿摄影行业在很大程度上缺乏监管,当你把你最脆弱的宝贝交给一个举着环形灯的陌生人时,这实在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当我们最终妥协,准备雇人来拍时(主要是因为我自己拍出来的照片看起来像绑架勒索照),我最关心的不是他们的作品集,而是他们的医疗史。我们的家庭医生把百日咳的危害说得非常吓人,以至于我最后就像军情五处(MI5)面试特工一样,对着一位非常礼貌的摄影师盘问她的百日咳疫苗接种情况和婴儿心肺复苏(CPR)证书。
伦敦的“绝佳光线”阴谋
如果你决定勇敢尝试DIY自己拍,你马上就会听到所谓的“黄金一小时”和“间接自然光”。显然,如果你打开家里的吸顶大灯,拍出来的阴影会让你的漂亮宝贝看起来像悬疑犯罪片里的群众演员。标准的做法是,在日出后不久,把他们放在朝北的窗户旁边。

让我来告诉你伦敦朝北的窗户是什么样的吧。它们根本不提供什么“魔法光线”。它们只会透出一种阴郁、持续的灰调,让所有东西看起来都像是受了潮。我们花了三天时间在客厅地板上追逐阳光的斑驳,搬动家具、拖拽地毯,结果却在双胞胎姐姐停止哭泣的那个精准毫秒,一朵云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试图把英国天气的采光和新生儿不可预测的排便规律协调起来,完全是徒劳无功的傻事。
最终拯救了我们室内光线灾难的,完全是个意外。当时我们需要一个背景,来掩盖我们家客厅地毯“历经沧桑”的惨状,所以我们随手铺上了这条 松鼠印花有机棉婴儿毯。通常我对任何疯狂向父母推销的产品都深表怀疑,但这块毯子确实是一块极佳的摄影背景布。中性的米色不会在宝宝皮肤上反射出奇怪的暗黄调,而且有机棉柔软得不可思议——软到当我把双胞胎妹妹放上去时,她立刻停止了扭动,直接睡着了。小松鼠印花给照片增添了一点童趣,又不会显得像是“深夜焦虑时盲目冲动消费的产物”。老实说,在这个家里,能有一件既经得起镜头考验,又能扛住喷射性吐奶的物品,已经算是个小小的奇迹了。
如果你正在拼命寻找一块颜色中性的背景,好在按下快门前盖住家里那些一言难尽的地毯,不妨来看看 我们的婴儿毛毯系列,找一块绝对不会毁了你照片的完美背景布。
拥抱他们最真实的“抓马”状态
我们总是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去捕捉完美的瞬间:宁静的微笑、光滑的皮肤、干干净净的纸尿裤。但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完美的照片往往很无聊。
大约四周后,我意识到我的手机相册里全是一模一样的五百张“沉睡的肉团”。于是,我开始记录真实。我开始拍宝宝的“丑照”。比如她们猛然惊醒,眼神仿佛刚刚想起出门忘关烤箱的样子;比如她们喝奶喝得烂醉,看起来就像凌晨两点从酒吧里踉跄走出来的酒鬼。
我们拍下了许多搞笑的照片,比如双胞胎姐姐凶狠地揪着妹妹的耳朵,同时面无表情地死盯着镜头。我们还拍下了她们长婴儿痤疮的时期,那时她们看起来就像笨拙尴尬的青少年。而这些,恰恰是我们现在看了会开怀大笑的照片。它们真实地记录了“第四孕期”(产后头三个月)那种纯粹的混乱,这是任何经过重度修图、柔光处理的影楼肖像照都无法做到的。
至于那种巨大无比的碎花发带,让新生儿看起来像头顶长了个植物园一样的玩意儿,别提了,我们毫不犹豫地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相反,我们选择保留真实。当她们开始长牙,变成流着口水的“狂躁小野兽”时,我并没有试图掩饰。我试着用道具来分散她们的注意力。为了换取片刻安宁,我们绝望地买下了这个 熊猫硅胶竹子造型婴儿咬胶玩具。作为摄影道具,它只能说还凑合。熊猫造型确实挺可爱,但在照片里,看起来往往就像你的孩子正在津津有味地啃一头迷你熊。话虽如此,作为实际使用的磨牙神器,它非常管用,成功让双胞胎姐姐的高频尖叫声整整停歇了四分钟,让我终于拍到了一张脸没有憋成邮筒红的宝宝照片。它是硅胶材质的,可以直接扔进洗碗机清洗;在宝宝牙龈不舒服的时候,它完全能满足你的应急需求。
真正对我们行之有效的方法
经过无数次试错,以及伴随着(说出来有些惭愧的)一通骂骂咧咧,我们终于摸索出了一套公式。你不需要一台比你每月房贷还贵的单反相机。你只需要一部智能手机,外加一个当下没有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折磨你的宝宝。

时机决定一切。我们的保健医生建议,宝宝在饱餐一顿之后的大约三十分钟里,是最配合、脾气最好的时候。我们会等她们打完嗝,迅速换好纸尿裤(一边在心里向医疗系统的各路神仙祈祷不要马上再来一次“拉屎大爆炸”),然后给她们穿上最简单的衣服。
如果你给宝宝穿上带有巨大Logo、荧光色或复杂荷叶边的衣服,照片看起来就会像个微型广告牌或者维多利亚时代的悲剧。我们后来完全换成了这种 无袖有机棉婴儿连体衣。听起来很朴素,但这正是关键所在。没有扎人的标签,意味着拍摄中途不会突然爆哭;纯自然、无染色的棉质也不会喧宾夺主,抢了宝宝小脸蛋的戏。另外,因为小婴儿无法维持自身体温,你通常需要把房间温度调得很高,这时候一件透气的无袖连体衣,就是确保你在拍照时不会意外把亲生骨肉“烤熟”的唯一方法。
每月成长打卡与那些所谓的“控制感”
接下来就是每月的成长打卡照了。概念很简单:每个月的同一天,在同一个地点拍一张照片,用来展示他们长大了多少。然而在现实中,这是一场不断升级的意志力较量。
第一个月的时候很简单。你把他们放下,他们乖乖待在那儿。到了六个月,他们会不停地滚出镜头。到了九个月,他们会主动向相机爬过来,试图吃掉镜头。
我们一开始买了一块那种很流行的毛毡字母板,用来拼出“3 MONTHS(三个月)”的字样,但双胞胎姐姐立刻就学会了怎么把塑料字母抠下来,并试图吞掉那些元音字母。我果断放弃了字母板,开始改用这套 婴儿软硅胶拼搭积木套装。我只要根据她们的月龄,在旁边堆起对应数量的积木就行了。它们是软硅胶材质的,这意味着当双胞胎妹妹不可避免地把积木塔推倒在她姐姐头上时,没人需要去急诊室。它们能极好地展示出随着时间推移的体型变化;而且,引导她们去抓色彩鲜艳的积木,往往能捕捉到最真诚的微笑,比起我发出高亢刺耳的逗弄声时她们露出的痛苦怪相,简直好太多了。
回顾我们海量的婴儿数字照片库,我最爱的并不是那些光线无暇或姿势完美的照片。我爱的,是那些模糊、凌乱、充满兵荒马乱的抓拍——两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努力弄清如何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而镜头后的一位父亲,只是在努力熬过每一天。
准备好尝试你自己的婴儿大片拍摄了吗?祝你好运。在开始之前,不妨囤点 中性色调的有机棉婴儿服,这样至少在他们哇哇大哭的时候,照片看起来还算有模有样。
你可能真心想问的几个问题
拍那种酣睡的新生儿照片,黄金期是什么时候?
据说是在出生后的7到10天,那时他们还以为自己在子宫里,还没完全意识到外部世界的恐怖。但说实话?只要你能赶在他们上托儿所之前,成功给他们穿好衣服并按个快门,你就已经做得很棒了。
在家里尝试专业姿势真的有那么危险吗?
我们的医生基本上的原话是,新生儿脖子的结构强度就跟湿面条差不多。“青蛙趴”以及任何把他们悬挂在道具里的姿势,都需要有专人在一旁保护,还要加上强大的Photoshop后期。千万不要为了发朋友圈,强迫宝宝摆出他们无法自然折叠出的姿势。
说正经的,我怎么才能让宝宝拍照时笑?
在两个月大之前,那些可爱的小咧嘴笑几乎全是憋屁引起的。在那之后,我们发现,夸张地假装打喷嚏,或者让他们啃一块软体积木,所得到的效果,比一边发疯似地摇拨浪鼓一边哀求他们配合要好得多。
如果我住在采光很差的公寓里,最好的打光方式是什么?
关掉顶灯——它们投下的诡异黄光会让宝宝看起来病恹恹的。在一天中最亮的时候,把一块中性色的毯子一直推到最大的窗户边,背对玻璃,然后祈祷接下来的这三分钟刚好不要下雨。
我要不要把那些看起来很暴躁或表情奇怪的照片删掉?
绝对不要。把宝宝的每一张“丑照”都留着。当他们两岁大,因为你剥香蕉皮的方式不对而大发脾气时,回头看看他们三周大时那张活像个愤怒的光头会计师的照片,将是你保持理智的唯一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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