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宝宝当帮宝适模特？揭秘童模圈的真实内幕

当时我们在克罗伊登（Croydon）一家极其压抑的室内游乐中心，呼吸着混合了湿袜子和绝望气息的空气。这时，一位挑染着扎眼金发的女士探身越过海洋球池，告诉我我的双胞胎女儿简直是“降临人间的小天使”。接着，她抛出了一句每个精疲力竭、严重缺觉的老母亲在内心深处都暗自期盼的话：“她们绝对应该去当帮宝适（Pampers）的婴儿模特。”而就在那一刻，其中一位所谓的“小天使”正试图把在垫子后面找到的一把不知名的人造绒毛塞进嘴里，而另一位的纸尿裤里则发生了一场“结构性灾难”，眼看就要渗出裤子。但这不正是为人父母那种宏大又令人陶醉的幻觉吗？那种转瞬即逝的信念：仅仅因为你的孩子五官还算端正，大腿肉嘟嘟的，某家跨国公司就会乘着直升机空降，递给你一份利润丰厚的合同，从而证明你人生的全部价值。

然而，让宝宝拿到帮宝适模特合约的现实远没有那么光鲜亮丽，而且往往伴随着在中央线地铁里手忙脚乱处理各种文书手续的崩溃——这可是没人会轻易承认的。事实证明，你不能随便拿张iPhone拍的模糊照片——哪怕照片里你的小宝贝穿着干净的连体衣看起来还算体面——就直接滑进纸尿裤品牌的Instagram私信里毛遂自荐。整个行业都在广告公司的“天鹅绒绳索”后运作，而这些广告公司又只通过专业的儿童模特经纪公司来挑选他们的小天才。更残酷的是，这些经纪公司的选拔标准，和你婆婆觉得你孩子有多可爱，完全是两码事。

等候室里的一场心理暗战

如果你碰巧成功签约了（这通常意味着提交几张基本的生活照，然后祈祷星探那天心情不错），你最终会收到试镜通知。作为一名前记者，我曾面对过充满敌意的新闻群访，但即便如此，也没能让我对婴儿模特等候室里那种发自内心的紧张气氛做好准备。那简直是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斗兽场”，挤满了三十个喝足了咖啡因的父母。所有人都在努力装作满不在乎，同时又把一场简单的商业试镜当成《饥饿游戏》来对待。

你坐在硌人的塑料椅子上，拼命阻止你的孩子去舔踢脚线。而旁边一位名叫乔卡斯塔（Jocasta）的母亲，正大声地向空气炫耀她八个月大的宝宝已经会背诵莎士比亚和做普拉提了。这里的竞争氛围浓烈得简直能用勺子舀起来。每个人都在暗暗打量别人的孩子，试图找出瑕疵。哎呀，你的宝宝今天有点烦躁吗？真遗憾。我的宝宝从拂晓起就开始打坐冥想了呢。 这就是一场掩饰在捏着嗓子的哄娃声和暗中较劲地递上有机米饼背后的、无情的心理战。

其实经纪公司根本不在乎孩子的具体年龄，他们看重的是发育里程碑。试镜通知上不会写招募“九个月大的宝宝”，而是要求“爬得稳的宝宝”。如果你的宝宝一趴到地上，就开始做那种像受伤士兵逃离战壕一样的古怪匍匐动作，那你很快就会被请出门。他们想要的是那种完美的、双膝交替的爬行姿势，而且要在刺眼的影棚灯光下、在十二个拿着写字板的惊慌失措的成年人注视中，一听到口令就能立刻执行。如果你的宝宝在做完这一切后还没有彻底崩溃大哭，那么恭喜你，你也许能收到复试通知。

如果你真的奇迹般地拿到了拍摄合约，实际的拍摄过程大概只有十二分钟。主要内容就是一位几近疯狂的摄影师不停地模仿各种农场动物的叫声，而你则躲在一块巨大的银色反光板后面大汗淋漓。

预防红屁屁的“黑魔法”

当然了，试着让一个正受严重尿布疹折磨的两岁孩子对着镜头微笑吧——这在生理上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双胞胎还小的时候，我们当地社区诊所的全科医生曾嘟囔过一些关于保持皮肤微妙酸碱平衡的话，我当时完全没听进去。直到后来我们用了一款廉价得令人生疑的超市湿巾，结果导致了一场如同活火山卫星热力图般惨烈的红疹灾难，我才追悔莫及。

根据我对科学的模糊理解，普通的纯水湿巾有时可能会破坏宝宝屁股上的某种微观生态系统，从而引发那种不仅会毁掉试镜、还会让你理智断线的皮肤刺激。那位好心的医生强烈建议，保持皮肤清洁、用轻拍的方式彻底弄干（而不是在宝宝上演“鳄鱼死亡翻滚”时匆忙乱擦），然后让小屁屁暴露在伦敦冰冷的空气中晾几分钟，这可能是防止你家那位“未来之星”痛苦尖叫的最好方法。听起来很简单，但当你想在一个四面漏风的教堂大厅等候室里，试着给一个扭来扭去的婴儿晾干屁股时，你就会知道这有多难了。

试镜包里到底该装些什么

如果你打算亲自体验这场马戏团般的闹剧，你必须带上正确的装备。因为和一个无聊烦躁的幼童被困在苏活区（Soho），简直就是我心目中地狱的模样。经纪公司总是坚持让宝宝穿着没有商标的纯色衣服参加试镜，这样客户就能想象他们在广告中的样子。我们通常会在出门前把女儿们塞进有机棉婴儿连体衣里。

在这里我得说实话：当选角导演不耐烦地敲着手表叹气时，你还在手忙脚乱地扣连体衣底部的暗扣，这绝对是一场令人倍感屈辱的历练。然而，这件有机棉的衣服异常柔软，这意味着当你在片场不得不把她们脱光检查纸尿裤时，它不会在她们胖乎乎的大腿上留下那种可怕的红色勒痕。它的透气性也非常好，以至于她们到达时不会看起来像是在桑拿房里跑了一场马拉松。相比之下，在牛津圆环地铁站（Oxford Circus）扛着双人婴儿车爬楼梯的我，可就没那么体面了。

为了应付不可避免的等待时间，你需要带些既不会发出噪音、也不会弄脏衣服的安抚玩具。我们曾收到一套别人送的婴儿软硅胶积木套装，它们……怎么说呢，还算凑合。材质像橡胶，上面印着数字，据说还能在洗澡时漂浮在水面上——不过我们家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沙发底下吃灰。捏它们的时候会发出吱吱声，在安静的等候室里非常烦人。而且往往在拥有它们的第三天，你必定会在黑灯瞎火中一脚踩中那块蓝色的。但它们确实能让一个暴躁的幼儿安静整整四分钟，有时候，这正是你在写字板上填完一张税务表所需要的完美窗口期。

真正的救星，也是我会向任何正陷于出牙期水深火热中的父母强烈推荐的神器，是这款熊猫硅胶婴儿牙胶。当双胞胎长牙时，她们简直变成了狂野的小獾，什么都想咬，包括我的锁骨。那种需要放进冰箱的注水塑料环根本没用，因为不出三十秒，它们就会变成冰冷滑溜的“导弹”，被扔得满屋子乱飞。而这个熊猫牙胶是扁平的，中间有个孔，她们还不协调的小拳头刚好能握住。当它不可避免地掉在朱比利线（Jubilee line）地铁车厢的地板上时，你只需回家把它扔进洗碗机就行了。在斯特拉特福德（Stratford）站地铁延误的二十分钟里，它让我其中一个女儿安静得像只小猫。说实话，单凭这一点，它就价值连城了。

（如果你正在努力熬过宝宝的出牙期并试图保住自己的理智，请在你的孩子把家里好家具啃坏之前，先看看 Kianao 的婴儿玩具和牙胶系列吧。）

避开圈钱陷阱

整个婴儿模特行业最让人愤怒的地方，就是有些人会多迫不及待地利用你为人父母的自豪感来牟利。儿童演艺圈的黄金法则——这也是我在凌晨两点差点交出信用卡信息后才得出的惨痛教训——就是：永远、永远不要支付任何预先收取的费用。

外面有无数网站打着华丽的幌子，本质却是订阅陷阱，向你保证只要每月支付三十英镑，就能获得纸尿裤品牌“独家”试镜的机会。简直一派胡言。正规的经纪公司只有在你的宝宝真正接到工作并获得报酬时，才会抽取佣金（通常在15%到20%左右）。老实说，这对经纪公司来说可是占了大便宜——考虑到他们只管发发邮件，而你却要花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擦拭沾在相机镜头上的宝宝吐出的奶渍。

与其疯狂地在谷歌上搜索经纪公司、把钱砸进订阅网站、为宝宝的午睡时间表焦虑不安，并幻想着一个神奇的复试电话就能为他们挣够大学学费，倒不如坦然接受现实：选上的几率微乎其微，基本全凭运气。这样想对身心健康有益得多。如果真的选上了，那太棒了。你可以把支票直接存进他们十八岁前都无法动用的储蓄账户里。如果没选上，你仍然拥有一个客观上非常棒的宝宝——哪怕他们现在眉毛上还糊着香蕉泥。

在你大老远拖着宝宝穿过半个城市去参加一场他们只会呼呼大睡的试镜之前，先囤一些有机棉基础款童装吧，让宝宝保持舒适，随时上镜（即使唯一的镜头只是你的手机）。

那些你可能不好意思问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