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 4 点 13 分,我站在狭长的厨房里,手里拿着还没插电的电水壶,两眼发直地盯着墙壁。夹在睡袍上的婴儿监视器里,正传来一阵阵有节奏的、脉冲般的哭闹声。当你有了刚出生的双胞胎,“单个婴儿”的概念就不复存在了。你的整个现实会坍缩成一个离奇的奇点——家里的一切、你的词汇量、你视线所及的所有东西,全都被成倍放大,直到失去所有意义。我内心的独白只剩下了“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就像卡带一样无限循环,循环到我甚至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我到底是需要烧开水,还是直接把水浇到自己脸上让自己清醒一下。
向父母身份的转变(一个作息正常的家伙兴高采烈地将其称之为“第四孕期”)根本算不上什么“转变”,它更像是你的人生突然被两个暴躁的微型独裁者恶意接管。几天前,我们把这两个小女孩接回了伦敦的公寓,我们收到的大量自相矛盾的医疗建议,多到足以让任何人想直接跳进泰晤士河。我们的全科医生给了一个建议,社区保健访视员的话却又与之隐约冲突,而一本畅销育儿书的第47页则建议我保持冷静,只需在混乱中深呼吸——当身上沾满了某种我只能祈祷是吐奶的物质时,我觉得这建议简直是废话。
襁褓折纸噩梦
出院前,一位非常自信的助产士向我演示了如何用洞洞棉毯把女儿们裹起来,让她们看起来像紧实的小墨西哥卷饼。这显然很重要,因为新生儿有惊跳反射,会挥舞小拳头打到自己的脸,然后愤怒地惊醒。我看着她操作,郑重其事地点头,假装自己具备基本的空间感知能力,然后在凌晨两点需要自己动手时,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我每天晚上都在和长方形的布料进行摔跤比赛。你试着按住一个力气大得惊人的婴儿乱挥的手臂,同时把毯子的一角塞到她们背下,结果却发现裹得太紧了。然后你又开始为髋关节发育不良感到恐慌,因为有个护士曾嘟囔过,如果婴儿的腿不能像青蛙一样自由踢动,她们的关节就会脱臼。于是你把毯子松开,五分钟后,一只小胳膊像僵尸从坟墓里爬出来一样,猛地从布料里挣脱出来,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最后,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读到过,只要宝宝看起来有哪怕一丝想翻身的念头,你就必须彻底放弃襁褓。于是我们换成了婴儿睡袋,据说这能让她们保持在最舒适的温度。不过,要在一个漏风的维多利亚式公寓里把温度精确控制在18摄氏度,既不让她们挨冻也不让她们热着,这本身就是一份全职工作了。
黄昏闹觉与比伯事件
每天都会有那么一个特定的时间段,通常从下午5点左右开始,一直持续到宇宙热寂,在这个时间段里,新生儿们似乎决定了她们讨厌活着。人们把这称为“黄昏闹觉(witching hour)”,但这既不是短短一个小时,也一点都不神奇。对我们来说,这种情况通常在第六周左右达到顶峰,那时两个女孩会用足以震碎推拉窗的音高,齐声合唱她们的尖叫。
我读过一位睡眠专家的文章,他坚称你不可能宠坏新生儿,你应该用肌肤相亲(skin-to-skin)的接触来平复她们的心率。这听起来很温馨,但如果你是一个毛发旺盛的男人,光着膀子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胸前还贴着两个滑溜溜、尖叫着的婴儿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在这种每天都会上演的彻底崩溃中,我发现自己双眼无神地摇晃着她们俩,同时哼唱着那首该死的2010年贾斯汀·比伯的歌——你知道的,就是那首“baby baby baby oh”——因为我的大脑已经完全丧失了成年人的思考能力,只能在千禧一代流行文化的谷底里拼命搜刮任何能模仿心跳节拍的声音。
衣橱大作战
当你靠着90分钟零碎的睡眠强撑着生活时,纽扣就是敌人,暗扣是一个残酷的玩笑,拉链勉强可以接受,但很容易夹到宝宝娇嫩的大腿皮肤。我们每天都要经历多得吓人的换衣大战,主要是因为这些小家伙会产生大量的排泄物和分泌物,这让我迅速对婴儿服装产生了非常强烈的个人见解。

我对那些需要看说明书才能穿上的衣服简直零容忍,这就是为什么有机棉无袖婴儿连体包屁衣成了我唯一想给她们穿的衣服。说实话,这设计简直绝了,因为它有信封式的宽领口,能撑得非常大。这意味着,当(一定会发生的)尿布大爆炸发生,并且一路糊到她们背上时,你不需要把弄脏的衣服从她们头上脱下来、弄脏她们的头发,你只需像剥一根极其恶心的香蕉一样,直接把衣服从她们身上往下褪。这种有机棉真的比我自己的任何衣服都要柔软,尤其是当其中一个双胞胎长了一块奇怪的红斑,医生耸耸肩说是正常的婴儿粉刺,但我还是对合成面料疑神疑鬼时,这种柔软的材质多少给了我些许安慰。
我扔掉了至少三套作为礼物收到的、带有繁复荷叶边的设计师款婴儿服,因为我拒绝在凌晨三点和薄纱搏斗。我只给她们穿那些有机棉连体衣,任凭换下来的衣服堆积如山,直到干净的衣服全部穿完。
如果你现在正盯着一堆好心亲戚送的不实用的婴儿衣服,并纳闷该怎么给一个扭来扭去的孩子扣上14个小纽扣,你可以在 Kianao 的有机棉服装系列中找到好得多的选择。
肚脐残端及其他黏糊糊的恐怖事件
我们的社区保健访视员高兴地告诉我们,完全不要去管脐带残端,直到它们自己干瘪脱落。这个过程在视觉上相当惊悚,但好在毫不费力。不过,有一次我为了找按摩乳液来缓解宝宝的皮肤干燥,急得满头大汗地醒来,在黑暗中翻找婴儿护理包,嘴里还像个故障机器人一样嘟囔着“去哪了,宝宝、宝宝、婴儿油去哪了”,最后才意识到她们大概根本就不需要这玩意儿。
被迫成为脱口秀主持人的压力
大约在第三个月,当育儿的迷雾开始稍微散去一点时,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读了一篇关于婴幼儿发育的文章。文章以一种令人恐惧的权威口吻宣称,为了最大程度地发展语言能力,婴儿每天需要听到大约21000个词,而且美国儿科医生严格禁止18个月以下的婴儿接触任何屏幕。不过我不记得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是否同意这一点,还是说只要孩子不看真实的新闻频道他们就无所谓。

突然间,我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压力,要向她们解说我整个平淡无奇的生活。我会抱着她们在厨房里转悠,说着诸如“现在爸爸要用力刮掉吐司上烤焦的部分,因为他忘了关烤架”这样的话,仅仅是为了凑满我的字数指标。对着一个只会盯着你吐口水泡泡的观众自言自语,你会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白痴。
塑料牙胶和木制“分心神器”
不可避免地,口水期到来了,标志着长牙阶段的开始。这本质上就是一段漫长的时期,在此期间,你的孩子会试图把他们遇到的所有东西直接塞进嘴里。我们入手了这款熊猫造型硅胶竹纤维婴儿牙胶咬胶玩具。听着,这东西还不错。它就是一个做成熊猫形状的硅胶块。它可以直接放进洗碗机,这绝对是它最大的优点。当其中一个女孩疯狂啃咬自己的小拳头时,把这只熊猫递给她通常能为我买来大约四分钟的清静——直到她把它掉在地上,然后大声尖叫着要我捡回来还给她。
在那些天气太糟、根本没法出门的漫长下午,真正拯救了我理智的,是给她们提供一个除了我怀抱之外可以安全躺着的地方。我们在客厅里搭起了这个木制婴儿健身架,效果堪称一场小型的革命。不同于那些可怕的塑料健身架——闪烁着刺眼的频闪灯,播放着震耳欲聋的电子农场动物叫声,直到电池耗尽——这个架子只是打磨光滑的木头,悬挂着一些安静的几何形状。她们会平躺在下面,手脚极不协调地拍打着木环,而我可以坐在沙发上喝着温热的咖啡,享受整整12分钟没有任何人需要我的时光。据说这东西有助于培养深度感知和空间意识,但老实说,它对发育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她们有事可做,好让我能在没有小孩挂在我身上情况下查收一下邮件。
花生酱陷阱
就在你以为自己终于搞明白了如何靠流食让她们活下去时,有人告诉你,是时候加辅食了。我依稀记得我的父母曾告诉我,他们一直没让我接触任何过敏原,直到我快上学了才解禁。但我们的全科医生随口提到,新的研究表明,我们真该在她们六个月大左右时就把花生酱和鸡蛋塞进她们嘴里,以防止她们日后产生过敏。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但显然现在是有真科学依据的。
于是,你会发现自己正在捣碎半个煮鸡蛋,吓得要死,生怕自己会在一个周二的下午引发一场过敏性休克。结果呢,她们看了看勺子,看了看你,然后把鸡蛋泥全抹到了自己的左眉毛上。
如果你目前正在经历从新生儿期到稍微多了一点互动的婴儿期的混乱过渡,并且想要寻找真正实用、又不会把你的客厅变成原色塑料垃圾场的装备,不妨在下一次黄昏闹觉袭来之前,去探索一下 Kianao 旗下的全系列可持续婴儿必需品吧。
来自前线的常见问题解答
第四孕期到底什么时候才算结束?
大家都说是三个月。但现实是,它的结束时刻发生在你醒来、看了一眼钟,然后意识到自己刚刚连续睡了四个小时的整觉,而且没有一个小人儿来索要你的灵魂。对我们来说,大约在第14周时,两个女孩似乎突然意识到她们是独立于我们存在的个体。不过每个人的情况绝对会有所不同,有时她们还会倒退回去,好让你时刻保持警惕。
如果我的孩子讨厌襁褓,真的有必要包裹吗?
说实话,我的两个女儿中,一个很喜欢像木乃伊一样被包起来,另一个从第一天起就像笼中野兽一样拼命反抗。助产士们信誓旦旦地说这能引发平静反射,但如果你的孩子总是挣脱出来,把毯子弄到脸周围变成潜在的窒息危险,那就直接放弃,去买个合身的睡袋吧。这真的不值得你凌晨三点在那儿焦虑。
我真的必须不停地和她们说话来培养语言能力吗?
如果你试图达到专家们抛出的每天21000个词的指标,你的嗓子会出血,你也会发疯。我大半时间只是在解说我正在听的播客剧情,或者大声朗读麦片盒背面的成分表。她们根本不在乎你在说什么,她们只需要听到你声音的节奏和韵律。所以,放心大胆地给她们读体育版新闻或者你的水电费账单吧。
如何应对黄昏闹觉而不崩溃?
你要接受一个事实:在下午5点到晚上7点之间,你的房子就是一个指定的灾区。调暗灯光,打开白噪音机,音量开到听起来就像你站在希思罗机场的停机坪上一样,然后来回踱步就行了。别去试着做晚饭。别指望和你的伴侣进行什么有深度的对话。只管颠着她们,然后努力活下来。
木制健身架真的比那种发光的塑料健身架好吗?
如果你喜欢宁静的家庭环境,答案是肯定的。电子产品会让她们过度刺激直到崩溃,而木制的悬挂玩具只提供一种美好、温和的注意力转移方式,帮助她们练习伸手抓握,又不会用闪烁的灯光和和弦铃声去轰炸她们脆弱的小神经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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